“爸，你原來有保留啊。”父親說完我笑著道。
“不是保留，我是害怕都給你拉過來你一下子賣不完，菜放壞了怎麼辦？放在我那地窖裡過今冬是沒問題。你要知道那些菜它不僅僅是錢，還是吃的東西，糟蹋吃的東西，是要遭報應的。現在我看你們這菜賣的也可以，我呢也就放心了。等你們開業了我就回去了，你媽一個人在家也著急，你對甄琴要好一點，甄琴跟著你這麼吃苦，有的重活千萬不能讓甄琴幹，一個姑娘家在年輕時造下病，也不是什麼好事。還有就是掙了錢不能大手大腳的花，今天吃飯花了多少錢？”父親道。
“五百多。”我說。
“我說你今天這頓飯完全沒有必要吃，今天又不是正式開業，大家在外面隨便吃一點不就好了嗎？我看吃一碗炒麵都要比那什麼火鍋要飽肚子。你看吃了半天我還餓著。沒吃飽。你這花的什麼冤枉錢？”
“爺爺說的是，我也沒吃飽，爺爺一會兒我帶你到學校西門的夜市吃炒麵。”小麼抓著父親的一角笑著說。“我也去，”圖巴和烏木一起道。
“都去，爺爺帶你們去吃炒麵。”父親笑著摸著小麼的頭說。
“爺爺乾脆，我們吃完回來你就住我們這裡吧，我和小麼睡一個床，你睡到我的**去。你給我們講故事。”烏木看著我又望了望父親說。
“行，今天就爺爺住在你們這裡，不過要聽爺爺的話。”我說著看了一眼父親，父親微笑著看了眼前的五個孩子說：“你們回去吧，我帶這幾個孩子吃炒麵去。明天早上我會準時跟王強送菜去。你們走吧，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父親說完我和甄琴、雅魚和他們一起走出宿舍，一幫孩子圍著父親慢慢地朝學校西門走。我們三人一起向東面的學校家屬區走。剛轉了一個彎，雅魚笑嘻嘻地對我說：“給支香菸好嗎？”我從兜裡掏出香菸遞給雅魚。
“你是不是巴不得乾爹快走，走了你好抽菸，是吧？”甄琴笑著說。
“嘻嘻，可不是，都在抽菸就我不能抽，能不急嗎？”雅魚說。
“為什麼不敢再幹爹面前抽菸？”甄琴問。
“我也說不上為什麼？你說，我爸我都不怕，我為什麼怕乾爹？”雅魚反問甄琴。
“因為你不在乎你爸，非常在乎你乾爹，你覺得你乾爹值得你害怕，你乾爹這一輩子沒有做過一件壞事。不光你怕，我也怕。”我道。
回到家裡，甄琴亟不可待地掏出包裡的錢和雅魚坐在沙發上認真地數錢。我點了一支香菸。看電視裡面無聊的洗髮水廣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雅魚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哈哈笑著道：“沒錯，沒錯，今天一共賣了九千九百九十八。這可是很吉利的一個數字啊。差兩塊一萬。媽的我現在才體會到數錢的感覺特好。要不我不走了，留在這裡給你們數錢吧。”雅魚手裡拿著一疊錢嘿嘿笑著說，“我現在發現有時候賺錢並不像有的人說的那麼難？這不一天大家開開心心地一萬塊到手了嗎？”
“大小姐，你看到的只是表象，你沒有看見高寒每天早上五點就得起床送菜，你要知道，那個時候可是人們睡的最香的時候。”甄琴對雅魚說。
“還有，前些日子下雪，氣溫下降到零下二十度，甄琴在那個菜市場裡，腳和手凍得腫的像饅頭一樣，到家裡腫的地方消開了手上、腳上都裂開了口，清水從口子裡燙出來又疼又癢。她去看醫生都看了幾次。醫生說了她以後再也不能按凍，只要凍一下，手和腳就會腫起來，腫的地方消下去就會開口淌清水。這是你甄琴姐付出的代價。這些都是我們用辛苦和疼痛換來的。不是你看到的今天大家很開心地就一天賺到了一萬塊。”我說。
“不過，我們還是很開心，畢竟我們的辛苦沒有白費。”甄琴呵呵笑了一聲說。甄琴把錢收拾好裝到包裡，“明天我再開個賬戶，把西門町的營業收入都存進這個賬戶裡面。你說呢？”甄琴看了我一眼道。我點了點頭。
剛說完話，家裡的電話響了，甄琴接起電話“瓊玉姐，你好，你什麼時候到雲城來。一定要把牧童帶上，好幾個月不見他，我們都很想念他，雅魚早就來了，和她爸爸一起來的呵呵，高寒在啊，你等等啊。我叫他接電話。”甄琴放下手裡的電話轉身望了我一眼道：“瓊玉姐讓你接電話。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甄琴咕嘟著嘴走到沙發邊，拿起茶几上的蘋果，給雅魚遞過去一個，自己手裡拿了一個狠狠地咬了一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雅魚看著甄琴一系列連貫的表情笑了笑。我拿起話筒裡面傳來瓊玉的聲音“高寒，我明天下午四點到雲城，牧童現在已經會說話了，他經常問我他爸爸到什麼地方去了？我告訴他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掙錢，今天我告訴他明天我帶他去看爸爸，他很高興。你能不能暫時不要揭穿我的謊言，在我心裡你就是牧童的爸爸，我也準備明天他見了你以後就讓他叫你爸爸，你不會建議吧。”瓊玉很溫柔很憐憫地說。我在電話裡無法突然拒絕她的要求，我看了一眼甄琴，我看見甄琴眼睛裡有默默地淚花，我下意識地認知到甄琴心裡很難過。我甚至嚐到了那難過的滋味，“我們明天去車站接你，你放心我會給你安排好住宿的，有你住的地方，也有牧童住的地方，你就放心地來吧。我和甄琴都很歡迎你們。”我說著掛掉了電話，沒有直接回答瓊玉的問題，是因為我不想由於一些很無辜的事情讓甄琴受到傷害。我和甄琴在一起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