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天將漢刀朝地上一插,毫不客氣的道:“笨得可以能原諒,不是每個人都聰明絕頂。”
“傻得透徹也能理解,人都有犯傻的時候。”
“可壞到骨頭裡化膿,這就不可饒恕了。”
朱世貴揹負雙手,靜靜看向陳昊天。
“壞到流膿,你是說我嗎?”
陳昊天忍俊不禁:“千萬別說到現在你還沒意識到自己罪不可恕。”
“罪不可恕?”朱世貴仰天大笑,末了很是玩味的道。
“先前著實沒想到,習練九天宇辰決的小白鼠會失去控制,站在我們面前訓斥罪不可恕!”
陳昊天冷冷一笑,眸中都要冒出火來。
“小白鼠?人命在你眼裡就是小白鼠?”
“難道不是嗎?”
朱世貴盯著陳昊天的眼眸,慢悠悠的道:“經歷了那麼多廝殺,還不明白弱肉強食的道理?”
“若真那樣,現在你在我眼裡也是一隻老鼠!”
陳昊天將漢刀緩緩抽了出來,指著朱世貴。
“我會將你當老鼠一樣殺掉。”
朱世貴看看陳昊天手裡那把散放著幽藍光華的漢刀,抬抬眼皮:“你確信是我的對手?”
“都走到這步了,彆強作鎮定了。”
陳昊天看向朱世貴的眸中沒有憐憫,有的只是不屑。
“你跟王少少相比,在勇氣一環,差了很多。”
王少少?朱世貴渾身一顫。
“你殺了王少少?”
“殺王少少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仙法世界過來的強者。”
朱世貴雙拳緊握,指著陳昊天怒斥。
“作為這個世界的武者,你不幫著王少少維護隱祕世界武者的尊嚴,反而助紂為虐,其心可誅!”
“你忘記了是天機門一路護佑你才有今日,你忘記了生你養你的大地!”
“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不得好死。”
陳昊天瞪大眼睛,徹底服了朱世貴的邏輯。
“天機門一路護佑我?朱世貴,都到這時候了,你怎麼還如此不要臉?”
“若非我能將九天宇辰決習練到第三層,我能不能活著怕是未知之數吧?”
“天機門對我沒有恩情,有的只是仇恨!”
“至於我忘了生我養我的大地!”
陳昊天指著朱世貴身後的墳包,厲聲喝道:“將你做過的事一一羅列出來,讓他們評評,誰才對不起生養的天地。”
見朱世貴臉色鐵青,陳昊天冷冷言道:“不久之前,你為了提升自身修為,殘害多少俗世女子,心中一本清賬。”
朱世貴閉上眼睛,淡淡回道:“自古至今,俗世的存在就是為了隱祕世界服務,我為了提升修為殺些俗世女子怎麼了?”
“不殺他們,我們如何提升實力,不提升實力拿什麼維護隱祕世界應有的尊嚴?”
“如果維護隱祕世界的尊嚴要用俗世中人的生命為基礎,這樣的尊嚴不要也罷。”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陳昊天,那是你的觀點,不代表武者都是那麼想。”
朱世貴扭頭看向冰封的河流,徐徐言道:“隱祕世界的歷史會做出公正的評判。”
“武者也會明白,我們這麼做的意義。”
陳昊天深深覺得跟朱世貴這號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唾沫星子。
陳昊天手腕一轉,提著漢刀轉身朝後走。
“別說的大義凜然,你目前所表現出來的狀態,離大義凜然遠著呢。”
距離朱世貴約有二十米的地方,陳昊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亮出你的兵器。”
朱世貴皺著眉頭。
“在這裡動手?不講究了吧?”
“你這種人也知道講究,先前你對那麼多俗世女子下手的時候。”
“有沒有覺得不講究?”
陳昊天撇撇嘴道。
朱世貴從腰間抽出短劍,挽了個花指著陳昊天。
“俗世那些女子怎能於我相提並論?”
陳昊天感知下朱世貴的氣息,嘆了口氣。
“先死的人應該是你,不該是幽州荒原的王少少。”
想到王少少最後表現出來的戰鬥意志,陳昊天略有感慨。
“你們的兵刃中泛著同樣的邪惡氣息,但內力的精粹度他要比你強了不少。”
“有這種變化,或許是他還有那麼幾絲人性。”
“可從你身上,除了獸性,我看不到一點人味兒。”
王少少死在幽州荒原?朱世貴咬著牙道:“將少少從內江引到幽州荒原斬殺,你們的局布得還真漂亮。”
聽朱世貴這般說,陳昊天似乎明白了什麼,意味深長的笑笑。
“聽你的意思,莫不是說在內江你們幾個老夥計見了面?”
朱世貴冷哼一聲:“想套我的話?陳昊天,莫要將人都當成傻瓜。”
陳昊天忍俊不禁。
“我覺得馬晴空對九大尊者的分析判斷又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情報顯示,朱世貴是天機門四大尊者中心智最強,現在來看,應該是最差的。”
朱世貴皺著眉頭,似有所悟。
“好一個陳昊天,大戰之前耍花招亂我心神,夠陰險夠狡詐。”
陳昊天又一次將漢刀插到地上,高舉雙手。
“你傻到無可救藥了。”
朱世貴嘴角劃過幾絲不屑。
“別玩了,陳昊天,若輕易中了這些花招,我在隱祕世界白活那麼多年。”
陳昊天看向朱世貴眸中終於有了些許憐憫。
“朱世貴啊朱世貴,跟王少少處了那麼多年,難道沒發現跟你們聚會的王少少不是王少少,而是鄒九洲嗎?”
鄒九洲?朱世貴冷哼一聲:“還在耍花樣?不累嗎?”
陳昊天苦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打算讓他做個明白鬼,人家愣不領情。
照這種情勢走下去,鬼知道要扯到什麼時候。
陳昊天抽出漢刀,左腳向前跨了一步,雙手緊握,刀尖斜指下方。
他側著身子,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朱世貴。
這正是荒原之上,馬晴空最後一招的起勢。
“鄒九洲,今天你讓我殺馬晴空。”
“除了那兩把鑰匙,還要看看馬晴空的最後一刀吧?”
“瞪大眼睛看清楚,這一刀發出去後,以後再沒琢磨的機會。”
“只有應對的可能!”
除了呼嘯而過的冷風,沒人回答。
但陳昊天能感知到,魂魄正在某個方向緊張關注這這一戰。
朱世貴見陳昊天這幅模樣,叱道:“還在裝神弄鬼?”
陳昊天懶得跟朱世貴多說,仙力在寒芒中傾注。
先前散放著幽藍光華的漢刀,一道璀璨的令人
髮指的直線在明晃晃的刀身顫動。
陳昊天身後,好像有一條金色天龍不住舞動。
沒有強悍的力量氣息,朱世貴卻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寒。
朱世貴緊緊握著短劍,高高揚起,橙色光華微微綻放。
他的手腕在翻轉,若有若無的光點在兩人之間靜靜衍生。
陰森森的氣息瀰漫,濃郁的殺氣撲面而來。
作為仙級高階巔峰武者,朱世貴從陳昊天的氣勢完全能判斷出這貨要幹嘛。
一招定勝負!
這個該死的傢伙,完全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從籍籍無名之輩走到現在,容易嗎?
如此不知道珍惜,若這樣的人物能走到最後,老天當真瞎了眼!
朱世貴緊緊盯著陳昊天的一舉一動。
從臨陣對敵的這刻來看,朱世貴基本對得起仙級高階巔峰武者的實力。
也對得起自己的尊者身份。
只是他的整體戰力,相對於荒原之上的馬晴空,有不小的差距。
甚至連王少少都有所不及。
他,沒有必死之心。
他,還有幾絲僥倖。
勝了要怎樣,敗瞭如何脫逃。
在伏下身子之前,心中已然有譜。
陳昊天眸中厲光一閃。
眼前橙色光華綻放開來。
一個個光團在眼前衍生,隨後變成萬千刀劍。
陳昊天右足一踏,衝了過去。
刷!
一道殘影向著朱世貴筆直的劃了過去。
散放著陰森氣息的刀劍被無聲的劈成兩半。
在陳昊天的殘影剛開始形成的瞬間被劈成兩半。
好快的速度!
朱世貴大吃一驚。
他沒小看陳昊天,此次應對已是他的極限。
哪裡想陳昊天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破了他的內力外化。
漢刀斜著向下砍了過來。
這個距離再玩內力外化,指不定將自個兒玩死。
由此朱世貴手腕反手握劍,左手死死攥著手腕,形成合力,向上猛掃。
當!
刀劍相擊聲格外刺耳。
擋住這一劍之後,他旋即身子半蹲,準備順勢掃向陳昊天腰間。
這一刻,比拼的是速度,是膽量!
陳昊天,別以為只有你才能做到以命相搏,我也可以。
朱世貴腦中閃過這樣一句話。
從漢刀的走勢來看,朱世貴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璀璨的橙色短劍即將掃出的一瞬。
他的世界突然變成兩半。
噗通!
倒下的時候,橙色光華還在短劍閃爍。
濃郁的陰寒氣息仍在,血腥未散。
陳昊天手持漢刀,看了眼被劈成兩半的朱世貴,又瞅瞅手裡的寒芒。
“這一刀果然驚心動魄,威力極大!”
陳昊天扭頭衝著某個方位大聲喊道:“鄒小姐,看清楚了嗎?”
回答他的還是呼嘯而過的寒風。
陳昊天彎腰從朱世貴口袋掏出兩把鑰匙,塞進口袋。
轉身的瞬間,朱世貴的身子隨風而散。
“這種人,不配留全屍。”
陳昊天對著遠處的墳包,輕輕言道。
“不是你配不上朱世貴,而是朱世貴不配跟你合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