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迷茫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高高的天花板……或許是身體和大腦還來不及接受這番變化,對於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呆愣了一會兒工夫,這才眯起了眼睛,周圍的光線很柔和,不會讓人覺得刺眼和不舒服,只要這樣眯一會兒工夫便能很快地適應下來。 稍稍移動了下目光,點滴瓶正懸掛在右手邊的位置,透明的**緩慢地順著滴管而下。
面頰上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下意識地動了下頭,卻發現到了那連線著氧氣介面的軟管。
身體很重,無論我多想控制自己的手腳動彈一下,可是卻發現那不過是妄想而已……就好像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是屬於我的一樣,也就只有頭能夠勉強動彈一下。
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著,很難受,難受得我想把那些都掙拖掉,可是那份無力卻令我連這個也做不到。
腦中的感覺很奇怪,空空蕩蕩的,就連自己是誰,這兒是哪裡我都有些模糊。
“……瓴……瓴兒……瓴兒……”
又是那個聲音,從剛剛開始便伴隨著腦中的嗡嗡聲響著。 我略略地側過頭,似乎有誰正站在我的身邊……我迷茫地眨眨眼睛,不解地望著這一切。
“瓴兒?”
瓴兒?
是在叫我嗎?
好像……
對,我叫瓴兒。 應該是這個名字。
“夜,瓴兒她……”
“沒事。 ”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瓴兒昏迷了那麼長時間,再加上……現在才剛醒,一時反應不過來很正常,畢竟治療還是得繼續才行。 ”
感覺到臉頰被手指輕輕撫過,眼前這個有著如夢幻一般容貌地男孩似乎令我覺得很熟悉。 那是一種刻入靈魂深入的感覺。 我定定的望著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字……我費力地扯動著雙脣,發出沙啞的聲音,“……夜……”
“瓴兒,瓴兒!!”
我揚起脣角微微一笑,雖然這種費力做出的笑容多半不怎麼好看,但夜卻似乎很開心地望著我,一直到他彎下腰來。 把頭埋在我的肩膀處。
很真實……與那種資料模擬出來的人形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咦?資料摸擬?
為什麼會想到這個詞?
夜……模擬……遊……遊戲?
對,我和夜唯一能夠見面地地方只有在遊戲中而已。
……
各種各樣的資訊慢慢湧入我地腦中……
和夜初次見面的時候……知道他是我哥哥的時候……被他擁抱和親吻的時候……以及臨近死亡的一瞬間心中對他的不捨……
死亡?
我的眉頭輕輕皺起……為什麼我會覺得死亡那麼熟悉呢?就好像不久以前才體驗過一樣。
“瓴兒。 ”夜抬起頭來望著我地眼睛,輕輕說道,“沒事的,不用太著急,你只是睡得太久而已,很快就會好的。 ”
我點點頭,“夜……水……”
臉上的氧氣面罩似乎被取了下來。 “瓴兒,你說什麼?”
“……水……”
旁邊似乎有人遞上了杯子,夜用棉籤沾了些水塗抹到我的嘴脣上。
伸出舌頭輕輕tian拭著,從睜開眼睛到現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但相比之前的迷茫,似乎清醒了不少。 至少,我已經想起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了。
那一天的事情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但不知為什麼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卻好像是才發生地一樣。
死裡逃生嗎?
印象中似乎有人救了我……
是誰……是誰呢?
手掌被人緊緊地握住,我側過頭,揚起微笑,輕輕叫道:“冽……冽風?”
“是我。 覺得怎麼樣?”
我搖了搖頭,腦子的亂亂的,就好像一下子有太多的資訊湧入而無法順利地一一分辨。 雖然好像睡了很久,但依然感覺到有些疲憊,我閉上眼睛。 漸漸地又陷入到了沉睡中。
……
等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 一切就彷彿清晰了起來,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這才睜開眼睛。 光線還是與之前一樣,既便是沉睡了很久也不會覺得亮得難受。
“醒了?”富有磁性的聲音自身邊響起,我側過頭去,只見冽風正含笑地望著我,可既便如此,也掩飾不住他眼神中地那抹擔憂之色。
“我……沒事了。 ”
思緒比之前已經理清了不少,這些日子裡發生了就如同放電影般在腦中一一回放了起來,雖然依舊有些亂,但也不至於如才醒來時那樣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
我輕輕笑了笑,目光向著四周張望了一下,問道:“夜呢?”
“被我打暈了。 ”
“啊?”
“他已經幾天沒有合上過眼睛了,所以乾脆打暈了讓人帶下去休息,晨星也是……”
“那你呢?”
“我?”
望著眼底下的深深地烏青,我搖搖頭道:“怎麼不找人把你也給打暈了?”
冽風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掌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對我來說,這應該是我們在現實中的第一次見面,雖然依晨晨的說話,我們曾經見過,但我卻毫無印象,所以說……這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他。
比起在遊戲中。 他地手掌有些粗糙,磨得我手背癢癢的,但卻很溫暖……資料所構成虛擬影像既便再真實也永遠比不上現實。
“要不要喝水?”
我tiantian嘴脣,輕輕點了點頭。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被小調羹送入口中清水,乾涸的喉嚨漸漸溼潤了起來。 “好睏,我想睡覺……”說話的聲音似乎比剛剛好聽一些了,而且喉嚨也沒有了那刺痛地感覺。
“不能再睡了。 ”冽風將杯子放到一邊。 含笑地望著我,“你距離上一次醒過來已經又睡了整整五天。 怎麼還沒睡醒?”
“但是……我好睏,只睡一會會兒,好不好?”一邊說著,那種不知從何處湧上地睡意讓我忍不住又眯起了眼睛。
冽風用手掌撫著我的額頭,低下身輕輕說道:“夜很快就要醒了,你不想見他嗎?還有晨星。 ”
“夜?”
“嗯。 如果讓他知道在他睡著那會兒,你醒來過地話。 估計他會直接拿把刀砍了我的。 ”
我咯咯笑了起來,“他哪裡睡著啊,明明就是暈了。 ”
“睡著也好,暈了也罷……你如果想見他地話就不要再睡了。 ”冽風的聲音很輕柔,就好像是在用棒棒糖哄著愛哭的孩子一樣。
我努力地睜開眼睛,問道:“夜……他什麼時候醒?”
“很快了,如果你現在要見他的話,我就去把他叫起來。 ”
我搖搖頭。 睡意不減的喃喃道:“不要了,讓他睡一會兒好了,我不睡覺,我等他……肚子餓,有東西吃嗎?”
“粥好不好?”
我倔強地搖搖頭,“不要。 我要吃義大利麵。 ”
冽風只是笑著,卻不答我,自顧自地按下了一旁的按扭。 不一會兒工夫,敲門聲響,他便走到門前端了一碗看起來就不怎麼好吃的粥過來。
白白地,估計是非常純粹的白粥。
看著送到嘴邊的粥,我很堅決的搖搖頭,“不吃。 ”
“瓴兒,乖。 ”
我嘟著嘴,“我不是小孩子。 不要你哄……”
冽風失笑著搖搖頭。 “乖,吃一口。 ”
不怎麼情願地張開嘴。 喝下調羹中的粥,“不好吃……”
“來,再吃一口。 ”
“……還是不好吃。 ”
……
晨晨說過,我一旦生病的時候就會非常纏人,而且還很不講理,雖然我自己並不這麼覺得。反正據她所說,每次我只要一生病,最慘的人就肯定是她沒錯了。
雖然不停地抱怨著,但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我tian了tian嘴脣,“再也不吃了……”
冽風將碗放到一旁,笑著拉起我的手,“不行,最近幾天你只能吃點粥。 ”
不悅地皺起眉,“你……欺負我……”
“你睡了那麼久,胃還不能適應食物……”
“我不管!”
“好。 ”冽風好脾氣地哄著,將被子往我肩膀上拉了拉,“別睡著了。 ”
很生氣,他不但不讓我吃飽,還不准我睡覺,太過分了!!
話雖如此,但吃了些東西后,倦意反而減輕了,我精神地拿目光四處打量著,得出地最後結論就是——我不認識這裡。
冽風坐在一邊陪著隨意地說著我,雖然現在只能發出很輕的聲音,喉嚨也因為長久沒有說話而顯得有些沙啞,甚至話語間有的時候會模糊地連我自己都迷茫在說些什麼,最重要的是說的都是一些廢話。 但他好像都不會感到厭倦,就這樣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手腕上掛著地點滴已經是第三瓶,雖然時間的緩慢流逝,我反而顯得越來越精神。 不久之前,一個有著褐色的眼睛和頭髮,高鼻深目的男人進來替我大致檢查了下身體,便把冽風叫了出去,雖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來,但神情間卻十分欣喜。
看起來,腦部手術應該是很成功才對。
只是,也不知道是因為睡了太久還是其他什麼緣故,身體依舊很重,最多隻能勉強動彈一下手指,若讓我憑自己的意志坐起來那絕對無法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