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居在十二億英尺高空上的,是那輪孤傲的皓月。
清冷的月光穿過大氣層直『射』到艾因茲貝倫城那傳承了千年的建築痕跡上,其所耗費的時間也不過短短的一秒。世人大概都是不瞭解這孤月的吧,縱然是能夠憑藉主觀意識去感受與猜測,但也只能歸為無端的臆想。因為嬋娟不屬於人間,她獨自一人停駐在三十八萬公里外的天空,那是一片高高的,高高的只屬於她一人的天空。
仰望的存在既然只能被仰望,便就是註定了她的難以企及,難以理解......
愛麗絲菲爾正一個人行走在艾因茲貝倫城外的森林中。方才,衛宮切嗣的『迷』茫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那個男人竟然也感覺到了害怕,有了想要退縮的念頭。雖然愛麗絲菲爾裝作一副堅強的樣子總算是撫平了丈夫心中的不安,但是自己心中所『蕩』起的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女子知道,切嗣心中不安的源頭正是自己。因為有了自己與伊莉雅的存在,這個曾經毫無破綻的男人在心中終究是被破了防。那名為“家”的羈絆即使是曾如機器般冷漠無情的切嗣也難以斬斷。
可這又能如何呢?衛宮切嗣所想到的逃避是當不得真的。無論是愛麗絲菲爾還是衛宮切嗣心裡都明白,當自己的命運之線與艾因茲貝倫千年的夢想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就絕無在解開的可能了。現實永遠不可能如想象中那麼簡單,也做不到那麼幹脆。所謂的拋棄一切追尋自由著實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外人也許認為踏上岸不過是一步之勞罷了,可是隻有深陷沼澤之中的人才清楚這一切又該是多麼的艱難。
這是無盡的黑暗,而前方...沒有絲毫的光亮......
“晚上好,愛麗絲菲爾!”
月下的少女是比之於空中的桂宮還要耀眼的存在。不知何時,她悄然的俏立在路的前方,聖綠『色』的瞳眸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迷』茫的女子。清麗的聲音在靜寂的夜空裡顯得有些突兀,但如西風般的凜冽卻也掃去了不少陰霾。
“saber!?你怎麼會在這裡?”
被少女的聲音猛然驚醒,愛麗絲菲爾抬起頭來見到面前的少女,不由一驚,連忙收起臉上的愁容,撐起笑容問道。
“因為今晚的月出奇的亮呢,便想下來看看。於森林中觀月總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吧,無論是哪片森林。”少女並沒有如實說出來因,她只是稍稍抬頭望了望夜空,緊接著看向愛麗絲菲爾說道:“發生了什麼事嗎,愛麗絲?如果不想笑的話,就不必勉強自己。”
“不..沒什麼,真的沒什麼。”愛麗絲菲爾輕輕地搖了搖頭,並不欲在此話題上多說些什麼。“saber很喜歡看月亮嗎?”惦著步子,愛麗絲菲爾輕輕地走到少女的面前,只見她將小心翼翼地將少女拉下身來,兩人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並非如此,雖然不討厭,但是絕對談不上喜歡”
“啊?”愛麗絲菲爾不明所以的望著阿爾託莉雅。
“月亮異常明亮的夜晚,星星就會少得多呢...”仰望著星空,少女皺著眉頭以一副認真的樣子答道。
“星空嗎,記得以前saber也提及過呢,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獨愛那片星空?”
“......”
阿爾託莉雅沒有再回答,或許不想回答,亦或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片烏雲不知從而何來,竟遮住了滿天月華,夜晚的風很大,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冰涼的夜風拂過兩人的髮絲,漫天飛舞的髮絲似乎在迎接著,送別著,迎來了一些東西,又送走了另一些東西。
愛麗絲菲爾靜靜地看著少女,這並不是第一次如此細緻的觀察了,但還是忍不住為之讚歎。視線久久的停駐著,愛麗絲菲爾清楚,光是為了守護這份容顏便已是十分艱辛的事情了吧。不過,阿爾託莉雅最美的從來便不是她的容貌,她擁有的是一份獨屬於亞瑟王的超然,世間或許還能夠有比其更出『色』的容貌,但這份超然的空靈感是獨一無二的。
亞瑟王不屬於女人,一瞬間,愛麗絲菲爾有了這樣的感覺。因為她身上所被人稱道的美與女人的美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那種美是超出了女人這個限定範疇的,人們第一眼為之傾服的絕不是樣貌,而是一種令人心折的嚮往,追求美的人對“美”這個概念的嚮往。亞瑟王的美就在於她是亞瑟王,那個獨一無二的女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美。
風止住了吹息,愛麗絲菲爾眼中絢麗奪目的金『色』長髮隨之停止了飄舞。月光從雲中漸漸顯『露』出來,朦朧的月光如同氤氳的煙雲籠罩在少女身上,散『射』開來的淡淡的月華使得少女顯得無比的神聖,亦無比的高潔。
彷彿過了好久,又好像只是剎那,愛麗絲菲爾不能確定。因為注視少女時時間似乎都是靜止的,就連呼吸也會不由自主的止住。
少女輕輕地轉過了頭,聖綠『色』的瞳眸裡流『露』出的是愛麗絲菲爾無法理解的感情。無法理解,亦是不能理解......
“為什麼如此嚮往著彼岸星空呢?因為星空的彼岸,是我的故鄉!”
沒有刻意的說給誰聽,阿爾託莉雅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傾吐著。
“!”
猛然間,愛麗絲菲爾胸口突然一陣強烈地悸動,她不由得全身緊張。剛剛把森林的結界掌握在自己的魔術裡,她的魔術迴路中就出現了反覆而又強烈的振動。
那是警報。
“敵襲嗎,愛麗絲?”望著西北方向,憑藉著超人的感知,阿爾託莉雅也發現了敵人的『逼』近。
愛麗絲菲爾不作聲響地點了點頭,在森林裡張開的結界,是一個以城堡為中心而形成的直徑五公里的圓圈。憑著結界,愛麗絲菲爾一開始便感受到了入侵者的到來,而且糟糕的是...敵人似乎並不止一個。
“saber!快回到城堡去,切嗣恐怕有危險!”明白了此間狀況,心憂丈夫的安危,愛麗絲菲爾不禁喊道。
“明白了!”點了點頭,阿爾託莉雅輕輕托住愛麗絲的腰部,幾個跳躍,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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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外
入侵者身穿漆黑的法衣,衣服上晃動著一股不吉的邪氣。還有衣服上被浸染得赤紅的花紋,就像是血染的一般,在叢林裡若隱若現。如果阿爾託莉雅看到此景,定然會認出來者便是那位精神極度失常的servant——caster。
caster這次不是單獨行動的。身後大約帶領了十幾人的樣子。在森林裡闊步前行。這些人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其中年齡最大的孩子也只是小學生的樣子。所有的孩子都好像在夢遊一樣,走路搖搖晃晃,caster走在前面帶領著他們前行。毫無疑問,孩子們都處在caster魔術的控制之下。
“按照約定前來迎接您的迴歸了...聖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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