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夜（1）(1/3)
百生醒過來的時候，被明媚而耀眼的陽光刺激的用手擋了擋眼睛。
腦海中還是一片漿糊。百生從**慢慢悠悠地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洗手間，伸手在往常的位置上沒有抓到牙杯的時候，這才稍稍清醒了一點。
這是哪來著。
百生默默地注視著鏡中頭髮蓬亂面色蒼白的自己，按了按鏡子。
鎖骨上那個刀劃上去的“1”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清晰可辨。一瞬間昨晚發生的事情從潮水一般湧進百生的大腦，洶湧奔騰的湍流衝得少年的情緒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小圈，搖搖晃晃地險些沒找到回家的路。
他還記得昨天從所謂的“遊戲”中回來的包含自己在內只有五個人，並沒有一直像個小尾巴一樣黏在自己身後的溪光。
一想起溪光，百生一個激靈，就連最後一點睏倦的嗜睡情緒也迅速灰飛煙滅。他向門口衝過去，手搭上了房間門的把手卻又像觸電彈開了一樣縮了回來，站在原地明顯是躊躇了一會，這才又回到洗手間。
十分鐘時候，更衣梳洗停當百生才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走廊裡空無一人。百生深吸了一口氣，站到標著2號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那副神情簡直像是舊時送子觀音廟前的太太丫鬟，滿心期待又忐忑不安。
沒人開門。
百生壓了壓門把手。依然毫無迴應。
一顆心迅速沉下去半截，泡在三伏天的冰水裡沉沉浮浮。他還記得昨天晚上的遊戲的最後那個少女滿身是血倒在地上最後化成紅光消失了的樣子。
該不是回不來了吧。
現實沒給百生太多自己嚇唬自己的時間。正在少年自己在走廊裡來來回回胡思亂想的時候，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光腳趿拉著一雙拖鞋的折明嘴裡叼著一把粉紅色牙刷，單臂屈起撐著門框，懶洋洋地出現在門口。
“聽到聲音我就猜到是你。起了啊。”
折明嘴裡含著東西，含混不清地說著。
百生看到折明的瞬間一顆心又從冰水裡被撈了出來。既然這個傢伙死得比溪光還早，現在都活蹦亂跳的，溪光也一定沒事。
“我說你早起就算了能消停點嗎，來來回回的，墊著一寸厚的地毯都能聽見你腳步聲。”折明不滿地抱怨。百生連忙道歉，目送那個看起來一身起床氣的傢伙回了房間，這才放輕了腳步順著樓梯跑了下去。
連陽光看起來都那麼燦爛耀眼。
四季之館的大廳裡一個人都沒有，空空蕩蕩的。人一旦放鬆下來就開始感覺到餓了。百生來到秋之館的大門前，看到螢幕上顯示此刻正在秋之館裡的只有身處圖書室的7號。百生想了一下，一隻腳踏進了電梯，按下超市的按鈕，隨手拿了點麵包牛奶，便來到位於最頂層的圖書室。
他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那個看起來一身都是祕密的十目，不僅僅是有關十目那種詭異的作戰方式，還有自己離開之後在那片森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圖書室採光很好，一整面牆的窗子雖然不是落地的設計，但是因為朝向的關係，陽光充足。一排一排的原木色書架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書。百生隨意翻了翻，發現果然像江綏說的那樣，這裡藏書的種類雜亂，但卻豐富到足以媲美一些規模比較小的公立圖書館。
穿著藍衣的少年坐在窗邊的一張桌子旁，手裡捧著一本封皮有些老舊的書。少年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走過來的百生，冷冷地說：“圖書館裡不允許吃東西。”
百生：“……”
雖然說得確實是實話，但是這個小鬼還是那麼不可愛。
百生拉開十目對面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手裡拿著的東西隨意地擺在一邊。十目面無表情帝看著他，百生迎上十目有些挑釁的目光，開口問道：“昨天在我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知道十目明白他問的是什麼，也沒過多的
解釋。十目先是一怔，然後臉上一閃而過某種侷促不安的情緒，說道：“和你沒關係。”
從昨天這個少年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來看，百生覺得現在少年的態度可能說明他昨天不小心吃了癟，現在正不知道和什麼鬧著彆扭。
小孩脾氣。
“昨天是第一場遊戲，我認為多瞭解一些有關遊戲的事情，可能對這個遊戲主辦方的行動方式有一個大體的把握，也許對接下來的遊戲有利。”百生一本正經地說著。少年思考了一下，似乎是認同了百生的觀點，終於開口徐徐道來。
“昨天二號最後你也看到了。這個遊戲最後的規則應該是已經出局的同伴會變成更大的生物攻擊其他同伴。昨天臨走的時候我向另外幾人確認了一下，似乎是有其他的類似的生物襲擊了他們，但是被他們幾人逃掉了。”
百生點了點頭。有關這一點其實他大概能猜到。
“那個生物的攻擊力防禦力都高的驚人，除了貌似被剝奪了智力而顯得有些笨拙之外，完全就是不同人的力量不可能戰勝的。昨天我幾乎把身上帶著的法咒用光了也沒法完全停止對方的動作，後來是六號那個女人及時趕到，我才能從那裡離開。那個女人的戰鬥力也是遠遠超越普通人的。如果變成敵人的是她，情況可能還要更棘手一點。”
少年談到自己的失敗時有些扭捏。百生沒有追問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追問的必要。
“其實有一個問題我昨天就想問。又是法陣又是咒語，還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保護罩……你到底是什麼人？”
百生緊盯著少年。少年聽到這個問題，身體慢慢舒展開來，向後靠在椅背上，又恢復了昨晚初見時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我是個驅魔師。雖然還在見習中，但是對付一般狀況綽綽有餘。”少年說。
百生看著少年一副中二癌上臉的得意神情。
看來是對自己的隱藏身份十分滿意。全都寫在臉上了，真是小孩脾氣。百生想。
“驅魔師？”百生為了讓對話進行下去，強忍著中二爆棚的羞恥感問了下去。少年沒有注意到百生此刻複雜的心情，點了點頭，用一本正經的表情接著說：“沒錯。這是我的血統決定的，我天生就有這樣的才能。”
要不是看到過少年在前一天晚上與boss對戰的場景，百生這會一定會笑出來。
“在你們……驅魔師看來，昨天的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少年眉頭不易察覺地輕輕一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說不出來。既然有我們驅魔師存在，就一定有我們存在的理由。你以前曾經見過什麼非自然的現象嗎。”
百生思考了一下，覺得原因明確的管道老化爆炸和路面坍塌應該不算在這個範疇內，回答說：“沒有。”
“事實上我們幾乎每天都在處理相關的事件，甚至有專門的管理部門，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因為普通的人，用肉眼是看不到‘不存在之物’的。然而就在昨天，那個怪物卻能在所有人面前現身，用常規的手法也能給予他們傷害。如果是什麼人造物也就算了，偏偏氣息上很像是我們平時打交道的‘那些東西’——”少年一攤手，“所以我就只能認為連同我們在內的所有東西都變成‘非現實’，這樣才能彼此干涉。”
少年說了長長的一段話，百生只注意到了“全員非現實”這個觀點。從這兩天的經歷來看，就算是他也不會相信如此奇幻的場景切換方式是現在的科學技術水平能做到的。
本來以為是電鋸驚魂，結果發現是哈利波特。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我的一己之見。”少年又捧起剛剛放在桌子上的那本書，“想要知道真相的話，探索就好了。我現在累了，不想和你說話。你請便。”
眼見著少年將自己又沉在了那本書裡，沒有再同自
己說話的意思，百生只是說了一聲“再見”，便離開了座位。
時間過得很快，他只是在圖書室的其他樓層裡隨便轉了轉，再看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在空無一人的餐廳吃過午飯，百生來到娛樂室。
這裡有一片區域是電玩區，擺設佈置與其他地方的電玩城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更為冷清。折明一個人坐在一排街機最靠外的一臺前，神情專注。
百生沒搭話，用自己的ID刷了一把遊戲幣出來，安靜地坐到折明對面的位置上，餵了兩枚幣，發出對戰申請。沒一會，申請通過了。兩人選好自己的角色，進入了遊戲。
百生選的是個女性角色，人造人設定，撐著一把小陽傘，從頭到腳一身都是各種武器。折明的角色倒是和他本人差不多，高大結實，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撐得鼓鼓的，領口不矜持地露出半片胸肌。
百生從中學畢業之後就很少碰這種東西，這會兒手潮，沒幾招就被折明放倒。他沉默地看著人造人少女一身噼裡啪啦的火花躺在地上打挺，肌肉兄貴還擺了幾個不可一世的poss。
螢幕中央的perfect可真扎眼啊。
“你行不行啊。”折明從一旁探出頭來，看向百生這邊。
“再來。”百生不服輸，又丟了兩個幣進去。
結果是一樣的perfect。
百生：“……”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百生聽到折明在機器的那頭這樣說，喂幣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什麼也沒說又拍下了繼續。
螢幕上的少女各種費力地閃躲騰挪，各種招數卻連折明的邊都打不到。
四周很安靜，只能聽到兩個人手上噼裡啪啦的聲音。
“昨天謝謝你啊。”
百生飛快地小聲說著。他並不是很擅長主動低頭，尤其是面對一個自己以往最看不上的態度粗暴的人，而且這個人前一天更早一點的時候剛把自己抓著領子拎了起來。
但是一碼歸一碼。
螢幕上的肌肉兄貴動作突然卡了個殼，然後被機械少女一記手炮轟飛了出去，雖然落地後及時受身爬起，但是動搖顯而易見。
“你吃錯藥了吧。”折明聲音有些發悶。百生看不到折明臉上此刻的表情，但是稍稍猜想了一下，感覺挺好玩的，忍著沒笑出聲。
這一局也沒花多久就結束了。
“終於不是perfect了。”百生看著螢幕上鮮紅的，感嘆地說。
折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餓了。吃飯去。一會見。”說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百生坐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一會螢幕上閃來閃去的畫面，也站了起來。
其實他更喜歡更為和緩的娛樂方式。
娛樂室的另外一側風格完全不同，擺放著牌桌檯球桌一類的物件。
牆角是個飛鏢盤。
百生抓起一支飛鏢，在手裡掂了掂，手上發力輕輕擲了出去。銀色的鏢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線，穩穩地紮在三倍區。
上午從少年那裡聽來的訊息還堆在腦海裡。少年最後說的“想要知道就去探索”聽起來像是很容易的樣子，實際上卻困難重重。前一天他們已經把庭院大致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有什麼明顯的異常。如果以個人之力，想要完全探索這個地方，只有十天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在場的所有人能協作的話，事情應該會簡化不少。但是目前看來，這也是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算現在的處境相同，也沒法保證所有人心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自稱小愛的少女GM“在亞原子粒子層面上的粉碎重組”這一技能無疑會嚇到一部分人，讓他們不敢挑戰規則。除此之外，百生也不能確定在十個人中不存在“系統”安插在他們之中的眼線。
看來儘快尋找值得信任的盟友這個任務也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呢。
百生擲出最後一支鏢。正中紅心的銀色飛鏢反出寒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