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錦上一刻能將人寵上天,下一刻就能讓人下地獄。
祈夢之側頭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了她的視線。彼此都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靳褚急了,再次追問她:“他也是你男寵?”
禾錦點點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靳褚瞬間沒了聲音,跟吃了蒼蠅一樣,看了看禾錦,又看了看祈夢之,實在是忍不住抱怨了一聲:“你口味可真雜。”
可不是嘛,上到餘子書,下到泓淵,她可喝得歡著呢。祈夢之冷笑了一聲,隨手將赤焰劍墊在腦後,半倚著竹枝看熱鬧。
禾錦實在是怕了靳褚糾纏的勁,才把祈夢之牽扯進來,可牽扯進來之後,靳褚反而更咄咄逼人。她乾脆轉過身,眼不見心不煩,“行了,到此為止。”
靳褚就是不消停,他頓了半晌,有些酸溜溜地道:“餘子書就罷了,怎麼蝦兵蟹將都要來跟我爭寵。”
蝦兵蟹將?祈夢之睜開眼睛,冷冽的光芒瞬間從他眼中迸射,從他身側無聲地劃過,斬斷了一切阻礙的事物,同時也劃傷了他的臉。
靳褚遲疑著摸了摸臉龐,指尖有一絲血色。他瞪了瞪祈夢之,兩人之間瀰漫起無聲的硝煙,可他終究還是沒做太過分的事,只扯著禾錦的衣袖告狀,“你看他,劃傷了我這麼漂亮的臉。”
禾錦回頭看了看,被他那小模樣逗樂了,竟好心情地伸手替他癒合了傷口,語氣有些寵溺:“好了,多大點事。”
靳褚微微挑眉,略有些神氣地睨了祈夢之,那表情還真是得意。
說是爭寵,可這世上誰人爭得過你靳褚。祈夢之側過身,抱著他的劍獨自休憩,再也不去理會那邊的郎情妾意。
紫竹林揚起風沙,吹得睜不開眼睛。
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逼近,惹得紫竹林泣血,發出漫天的哭喊聲,經久不息,猶如當年的宗族戰爭正在發生,血流成河。
禾錦凝了神識,目光銳利,“來了。”
風沙中顯出一個人的身影,周圍彷彿以他為漩渦形成了可怕的力量風暴。竹林劇烈搖曳,捲起無數枯葉,他自狂風中走來,一身長袍灌風,眉心赤金,帶著威震四海的氣勢步步緊逼。
這是禾錦第一次瞧見所謂的神主,親手殺死兀嘰的神。傳聞他以一把陰陽扇平定四海八荒,穩坐神位幾十萬年,是六界當中最無心無情之人,可他的至冷之心卻是活骨塑魂的良藥。
他拿心無用,可要他的心,他卻絕不會給,這是屬於神主的威嚴。
臻胤瞧見了陣法中的小桐,長槍利劍皆指向她,萬分危急。他施用法力想將她帶出來,可是所有的法力進入那個地方就消散了,根本沒有辦法觸碰到小桐。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跨進了未知的領域。也不知是關心則亂,還是仗著他的強大無所畏懼,才這般快就入了陷阱。
一經踏入,陣法便被啟動。
無數的金絲布滿紫竹林,形成一片詭異的區域,在這片區域當中,他的神力至少被壓制了一半以上。
臻胤蹙眉,也察覺到不適。
他朝著小桐走過去,金絲隨之而動。
每走一步,金絲就往他身上攀緣一寸,越勒越緊,一直纏到他動不了。
那金絲似柔非柔,纏得恰到好處,不知不覺就將他整個人的四肢都拉扯住。可他卻又觸碰不到金絲,沒有辦法去擺脫這種困境。
此陣法臻胤曾見識過一次,比這還要可怕上數十倍,幾乎所有入了陣法的神都無法再走出來,被困在虛幻之中無法自拔。
今日輪到他自己,還真是有意思。
臻胤輕輕笑了,那眼神蔑視天下,誰在他面前都不過是一隻螻蟻,“你是誰?”
禾錦現身,落在他面前,“魔尊禾錦。”
“嗯——”他發出長長的尾音,所有音調都漫不經心地落於一點,“我知道你,是個不錯的對手。”
那散漫的態度,似乎根本就沒有將她看在眼中。禾錦冷笑了一聲,還是頭一次和所謂的神主對上話,當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臻胤思慮片刻,“你所求為何,可是要替你父尊報仇?”
“兀嘰輸給了你,本就是成王敗寇的下場,何須我報仇。”
“嗯。”他表示認同,略略點頭,“那是為何?”
“我要神主一樣東西。”
“何物?”
“你的心。”禾錦直直盯著他,無所畏懼,再次強調:“我要你那顆心。”
臻胤頓了一下,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輕輕笑了起來,“你可知我這顆心,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想要它的人太多太多了,可是有本事拿到的人還未曾出現過。”
禾錦定定地看著他,“那便試試。”
“小娃娃膽子就是大。”臻胤側頭輕笑了一聲,冷意爬上了他的瞳孔,“你以為這陣法能困住我?只要力量足夠震碎陣眼,它又能困住我多久?”
“可以試試。”
狂風驟起,天地昏暗。
禾錦聚集所有的力量,匯聚於掌心,用來維持陣法。風暴捲起她的紅衣,在身後狂舞,如滔滔不絕的火焰燃燒,又如展翅高飛的鳳凰。
臻胤拼盡全力發出一擊,也不過與禾錦打成平手。他眼中殺意迸現,從懷中拿出了陰陽扇,傳說能平定四海八荒的神器。
與此同時,靳褚和祈夢之同時落地,他們站在禾錦兩側,同樣注入全身的力量,去維持陣法。
臻胤催動陰陽扇之力,引發滔天的力量。他猶如一隻沉睡中醒來的狂獅,發出可怕的怒吼,可他的攻勢仍然被他們三人抵擋。
強大的力量反噬,反而將臻胤重傷。
他吐出一口鮮血,險些跪倒在地,眼中燃起可怕的殺氣,“靳褚,祈夢之,你們為了這個女人,已經決定背叛仙神兩界了嗎?”
且不說靳褚,他本就肆無忌憚,幫誰都是一樣。可祈夢之花了幾百年的時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倘若他背叛仙界,也就意味著他將來的一切都完了。
禾錦下意識地朝祈夢之看去,只見他依舊冷冽,彷彿什麼也不在意一般,輕輕開口:“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