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們逃過了一劫。
那個獸人明顯並沒有發現他們,在原地轉了一圈後便離開了,還有他的座狼。
緊隨他們而去的還有後邊數十個全副武裝的獸人。
任博現在仍心有餘悸,每當那頭巨大的,黑『色』的座狼望向他們的藏身之地時就會齜牙咧嘴地發出嗚嗚的警示聲,可惜馴養它的獸人沒能理解它的意思。
“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下去了。”術士坐在雪地上,對眾人說道,他的臉上寫滿了對前途的憂慮,“我對這次冒險的前景太過樂觀了,以致於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迷』霧山脈不是我們該停留的地方,雖然東方的暗影早已沒降臨過這片土地,但邪惡仍舊存在,現在的『迷』霧山脈遍佈著黑魁首的黨羽,山間的生物就是他的耳目,我們的行蹤遲早會被發現。”
“立即出發,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
山風呼嘯著從他們臉龐上刮過,就像刀子一樣,令人疼痛難忍。
這座純白的高山終於展現出它狂暴的一面,如同一個被刺激了的人,似乎因為十六人的到來而憤怒了,盡情的將它的怒火發洩在這些看似脆弱的生物身上。
“不行了――我們必須找個地方避開這該死的暴雪!”由於狂風的原因,眾人說話都只能用喊,即便如此也只聽得清楚個別的字眼。
雪風的阻力太過巨大,任博不得不向前努力傾斜了身子,才能保持不被吹翻在地。本應柔軟的雪花現在就像子彈般,重重擊打在他身上,臉上,留下處處青紫。
“你說什麼――”
“再走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的――”
他們發了瘋一樣趕路,不敢再隨便停下來休息,從前天夜裡,暴雪便沒有止息過,風太大,點不起火,連帳篷都支不起,一取出來就會被吹走,再也不見蹤影。到了晚上,大家只有相互偎依著驅寒,十六個人蜷縮成一團,聽著四周因為嚴寒而凍裂的樹幹發出陣陣噼啪的異響,感覺自己連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畢爾博躲在剛多爾夫的斗篷下邊,朝前面的人大喊道:“必須停下來!否則我們沒有任何機會逃過這場要人命的大雪――”
格洛因冷得瑟瑟發著抖,他的鬍子已經結上了長長的冰晶:“剛多爾夫,不能再往前走了!”
術士停下腳步,用木杖使勁拄著雪面,長長地凝視著眾人,終於轉過頭去,“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雪停了就走……”
負責探路的多瑞、諾瑞在前方一個拐角處意外的發現了一個山洞。山洞不是很深,但卻足夠他們容身休整。
“不要大意,山裡的洞『穴』很少有無主的,也許現在我們正在私闖某位的家。”剛多爾夫一再提醒著,眾人自然銘記在心,因為自冒險開始後,術士的話就很少有出錯的,上次他們沒聽從他的囑咐,結果差點命喪巨魔之手。事實證明,智者的警言是值得終生謹記的。
在洞『穴』裡安頓下來後,他們沒有生火,因為怕這樣會引來獸人,如此一來,就只有將就著啃一點凍得像磚塊一般的乾糧充飢了,雖然有些抱怨,可比起熱騰騰的美味,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山上已經有四天了,沒人知道到底還有多久才能走出去。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茫茫白雪,直『插』入雲的高峰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向遠方,直到地平線之下。在這種情況下,連常年居住在山中的矮人們也不免生出一絲悲觀情緒。不比以前生活的家園,『迷』霧山脈不僅有經年不止的狂風暴雪,還有那深深埋藏在山間谷底的暗影。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冒險者葬身於此。
在這種悲觀情緒的影響下,大家都是一片沉默,各自做著一些事打發時間。
…………
雪停了。
在臨近半夜時,發洩了整兩天的暴風雪終於暫時停止了。
只剩下穿梭在群山之間的風呼嘯著刮過。
術士那緊繃了半天的臉才算是鬆懈下來,重重的撥出一口氣。
他立刻站起來,說:“快,大家,我們該出發了!”顯然,他不想在此地常留。
矮人們慢慢梭梭的從地上爬起來,整理著著裝,準備出發。任博首先出了山洞,不知為什麼,他也不想在這裡停留,總感到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裡徘徊。直到現在,他才鬆了口氣,抬頭向天上望去。
層層烏雲早已被吹散,消失得一乾二淨,『露』出了略顯暗淡的天空,因為是在夜晚,所以可以看見一輪潔白帶著一點暗黃的月牙懸掛在天上。月光照耀下的雪地有一種說不出的純潔,反『射』著淡淡的光輝。
精靈雙劍從避雪開始便沒離過手,這時,任博發現,劍刃又開始發出黯淡的藍光。
“剛多爾夫!快走!有獸人!”任博轉身朝洞裡大喊著。
他們匆忙地從洞裡跑出來,看見,任博手裡的雙劍發出的藍光越來越亮,幾乎只在眨眼之間,甚至成了兩道有如實質的湛藍光束!
與此同時,山洞底部的岩石發出一陣陣“咔呲”的怪響,竟然在緩慢的向旁邊移動。原來那裡居然是一扇隱藏著的門!
數不清的黑影從門裡瘋狂的奔跑出來,山洞深處,還可以隱約看見更多的,黑壓壓的人頭在攢動著向他們靠近。
獸人!
術士此刻像一個衰老的老人般,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悔不當初沒有頂住漫天的風雪,我們的處境便像那在風雨中飄搖的孤舟。”
“我們這是自投羅網。”
他抽出佩劍,將矮人們趕到自己身後,面向著蜂擁而出的獸人,高喊道:“現在就是為當初的錯誤品嚐苦果的時候了!梭林,領著大家離開這裡,一刻也不要停留!走,趕緊走!”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剛多爾夫是要獨自一人留下來阻敵,為他們的逃跑贏得時間,但是,他所面臨的結局只能是死亡。
“不,剛多爾夫,我們不會拋下你一個人的!”任博第一個反應過來,叫道,“在我最無助之時,是你,灰袍的智者將我從死亡的深淵拯救出來,是你,給了我希望,讓我看到未來的光輝,還是你,給與我教導,讓我振作,讓我堅強!”
“不要丟下我們一個人獨自面對,在將來,我們還需要你的指導啊!”
沒人會放棄你,不要放棄你自己。
只要有你在,我們便會感到這世界的光輝。
所以,請不要離開我們。
老人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目,他的臉上盡是由衷的欣慰。這一刻,他明悟了,身後的人們,都是值得以生命依託的戰友,甚至是親人。
曾經叱吒風雲,縱橫中土的灰袍智者又回來了,佝僂的脊背再次挺直,他就像那永遠屹立在『迷』霧山巔的紅角峰一樣,衝破了雲霄,在今夜如洗的月『色』下,放『射』出燦爛的光芒。
“那麼,來吧!索隆的走狗們!”
他不再阻攔任博他們,而是揮舞著利劍,狠狠的撞上了『潮』湧而來的獸人之牆,月光閃爍間,血花飛揚,隨著獸人屍體重重的倒下,他身邊頓時被清出一塊空地。
“我,灰袍的剛多爾夫在此!”
“你們――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