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太監的回報,皇后勃然大怒。不過她怒的不是這個姑娘,而是圍場大臣跟侍衛居然讓一個姑娘摸到了皇帝的身邊,還隨意見到了皇帝。小太監並沒有答話,他是乾隆身邊的傳旨太監,效忠的人只有皇帝。高無庸警告過這個小太監,若是安心效忠皇帝,自然下半輩子富貴無憂,但若是敢生出一絲貳心,那麼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還是兩說。如今皇后在這邊的話,小太監自然會一五一十回報給乾隆。
皇后脾氣也發完了,一揮手讓小太監滾了出去。容嬤嬤眼瞅著有話要說,皇后便屏退了伺候的宮女們。容嬤嬤苦著臉道:“我的皇后主子啊,那可是皇上身邊的傳旨太監,您剛剛在這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到皇上的耳朵裡,這不是給自己惹事麼?”
“嬤嬤,本宮就是要讓皇上聽到這些話。”皇后非常淡定地說。如皇后以前所料,雖然永璇因為當年嘉妃過世之事對自己心有隔閡,但是因為永瑆養在自己的身邊,永璇還是略微幫了下皇后。
皇后曾經用永瑆去試探永璇,結果得到的話就是,您貴為大清國母,有時候不做什麼比做了什麼更好。皇后忽然大悟,是啊,自己是誰?乾隆潛邸裡的側福晉,這還是雍正親自下旨指的婚。可以說出了孝賢皇后外,只有自己是最體面的。只要自己安安心心地坐著,這皇后的位置就絕不會失去。至於皇上的寵愛,皇后早就想明白了,自古帝王的心就不會屬於哪一個嬪妃。那拉氏能從貴妃爬上皇貴妃,最後登上皇后的寶座並不出岔子,這裡的功夫怎麼會比那個包衣出身的令妃差?只是以往自己矇蔽了自己的眼鏡,做了太多的糊塗事。如今被永璇一句話點醒,自然就明白了過來。大統什麼的,不是自己該去爭的。十二阿哥已經有了“嫡子”優勢,就算日後不是皇帝也是個鐵帽子親王。而自己這個皇后,也要被新皇恭為母后皇太后。至於那個令妃,除非是自己的兒子登基,否則只可能是個太妃而已。皇后也想明白了,自己只要好好地活著,不惹皇帝生氣,那麼自己的富貴前程一點都不會少。
乾隆在急行的車駕裡聽著小太監的跪報,不發一語。乾隆思考了很久,揮揮手讓小太監先先去了。乾隆要將這個姑娘送進宮,自然必須要讓皇后知道。乾隆已經猜想了很多個結果,沒想到皇后最關心的居然是自己的安危。雖然皇后暴跳如雷,但是罵的都是那些不會照顧自己的侍衛大臣。想到這,乾隆內心還是有些感動。這才是自己的妻子啊。
乾隆看了看在後車上的的那個姑娘,幾個隨身的太醫都在那候著搶救。乾隆不曉得該如何跟皇后去說,這是朕十八年前遺失在大明湖畔的女兒麼?乾隆可以想象出皇后的震驚,那一年是孝賢皇后故去的一年,自己居然還在外面尋花問柳
。這讓一直尊重孝賢皇后尊重規矩的那拉氏如何想?乾隆雖然可以口裡說不在乎那拉氏的感受,但是皇帝的面子還是讓他覺得,這個女兒必須要得到老佛爺、皇后這兩位女主人的接受方可。
這個姑娘自然暫時不能安放到坤寧宮去,乾隆不想讓皇后對這個姑娘的第一印象就是被五阿哥射傷的一個“女人”。純貴妃身子骨不好,乾隆也不願擾了人家的靜養。舒妃太年輕,而令妃是自己的解語花,那麼,去延禧宮罷。
行駛了一夜,遠征軍終於駛入了黃海。永璇略微睡了一會,便繼續到甲板上看風景。聽著手下的彙報,永璇對“秦級”風帆戰艦的速度感到有些不滿意。雖然現在世界上主流的戰艦都是風帆戰艦,但是清國所督造的軍艦都是非常龐大。近海作戰有著很強的優勢,但是遠洋突襲方面,則略微有些吃力,還好自己有能力去改變一切,因為第一臺實驗型蒸汽機已經在試製當中。也許五年後,“漢級”混合動力戰艦就能下水。
天空很藍,在這茫茫大海上,幾乎都要讓人分辨不出哪是天,哪是水。這幾個出來領兵的將領雖然都接受過水師培訓,但大部分都是在近海。如今到了這遠洋,這壯麗的景色讓這群大老爺們都感嘆不已。
“不知道這海的另一邊會是什麼?”王翦號的管帶孫海龍感嘆道。
永璇輕輕一笑,道:“那是另一個大陸,比我們大清國還要大。上面有無數的金礦和珠寶。也許你們走在路上,踢一腳都能提出一大塊黃金來。”
“王爺說笑了。”這些統領並不相信,都是笑永璇在打趣。
“不。”永璇正色道,“海的那邊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陸地,上面的東西跟咱們的是不一樣的。物產跟我們一樣豐饒,還要那讓人眼熱的礦場。本王告訴你們,那塊陸地是我預定下來獻給皇上的禮物之一。”
“哦,那王爺還有別的物事嗎?”底下的人都起了興趣。
“那塊陸地現在還不是時候。”永璇深知蒸汽時代來臨之前,那塊陸地是不適宜開發的。“但是一直往南,會有一個大大島嶼,上面有著這個世界最好的牧場。若是可能,本王希望能在三年之內將那變成我大清國的牧馬場。”
說道馬場,底下的統領都起了興致
。畢竟這些人都是八旗出身,對騎射的興趣還是很大的。千里駒跟好馬場那是最吸引他們目光的,蒙恬號管帶劉文亮道:“王爺,何時帶我們去那個馬場遛遛馬呢?”
“快了。”永璇希望能在三年之內將倭國、朝鮮打怕了,然後將羅剎國的手逼出遠東地區。然後中亞必須留下,那裡的石油會是日後的華夏所需要的。更何況,一個腹地縱深的國家不是好隨隨便便欺負的。
隨後的航行就有些些無聊了,為了這次戰鬥,永璇將西醫院的幾個發明都帶出來。西醫院的青黴素已經可以用於臨床,只不過珍貴稀有,乾隆只允許裝備軍隊,以及在後宮備急。另外還有鏈黴素、四環素也是可以用於臨床,這兩種藥也是十分珍貴的。不過讓永璇始料不及的是,太醫院跟西醫院對這三種抗生素都是推崇備至,幾乎都快到濫用程度。好在這藥珍貴,想濫用也沒法濫用。永璇一察覺,立刻指定了《抗生素管制條例》要求醫生只能在緊急情況下使用,其餘時候還是以中藥或傳統西藥為準,永璇可不想給後世子孫培養出幾個超級病菌來。但是這次出征,西醫院所培訓的軍醫全部都帶了出來,然後抗生素、麻醉藥和手術裝置都帶了出來。而且按照永璇的安排,海軍衙門專門修建了韓森號,那簡直是那個時代最先進的醫療用軍艦。具有作戰能力,同時還是一個海上醫院。當然,最讓永璇高興的是,西醫院以及製出了維生素藥劑,尤其是這次帶出來的維生素c等藥劑對與航海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救命藥。
航行了十日之後,大清艦隊終於抵達了種子島附近。大清的宣戰詔書已經發出了數日,幾乎所有的外國商隊都退出了日本。原本作為日本航線第一站的種子島也冷清了許多,不過出乎倭國人的意料,種子島實際上已經被清國接管。這裡其實是永璇海外移民的第一個試驗田,在永璇的操作下,這裡的軍政大權已經完全被海軍衙門控制。所以當這支艦隊出現在種子島附近海域的時候,並沒有任何人將情報傳遞會倭國本土。
同時在這裡出現的還有濟州島水師,濟州島水師是清國海軍衙門建設的第二支水師,不過這支水師只有一艘大型艦跟三艘中型艦,其餘都是一些小艦。但就算是這支在海軍衙門看來只算是小弟弟濟州島水師成功震懾了倭國人對朝鮮的覬覦,也讓朝鮮國君有了一種被清國保護的感覺。只是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四艘主要艦的名字:四國、九州、本州、北海道。當然為了不讓倭國人忌諱,永璇在艦上塗的是拉丁字母。用永璇的解釋,濟州島水師主要是監督洋人商隊,所以用外語比較方便。
這次來到種子島的人,正是濟州島水師統領皓祥。永璇見到他,便帶到書房,屏退了眾人
。
“奴才多謝王爺的保命之恩。”一年的海外駐兵,皓祥已經成熟了許多。黝黑的面板和堅毅的目光,這些都讓很難聯想到一年半之前,他還是一名京城紈絝。
“這乃是皇上的恩德。”永璇還是要替自己皇阿瑪歌功頌德一下。“你娘在京城的宅子裡過的還算如意,我已經託人照顧了。”
“奴才多謝王爺。”
“這是最新的作戰計劃。”永璇將一封由火漆密封的牛皮信封交給皓祥,“你呆會就返航濟州島,三日後你拆開這個信封便可。”
“奴才明白了。”
“皓祥,本王答應你一件事,一旦這次咱們拿下了倭國,你將是請功名單上的前幾人。”
“奴才叩謝王爺恩典。”
“下去吧。”
“荒唐!”皇后在坤寧宮拍了桌子,“這些個奴才好大的膽子!那個姑娘還沒在老佛爺前過了明路,禮部尚未擬了祥稱,內務府還未定下品級,就格格格格地亂叫。若是傳到老佛爺耳裡,老佛爺該怎麼想?就算傳到外面去,皇家在宗親的面子還要不要。”
乾隆面色尷尬,他必須承認,皇后這番話還是很對的。不過乾隆也在腹誹,你就不能好好說麼,朕還要臉面呢。乾隆緩緩道:“朕這就下嚴旨,禁止宮內胡亂稱呼。皇后也要幫著朕看著這後宮。”
“臣妾遵旨。”皇后起身接旨,“如今這位姑娘身體可大好了?”
乾隆對皇后嚴格執行宮規之餘還對自己的私生女表示關心,心下感到安慰,“皇后也不用著急,太醫說已經不妨事了,過些日子就好了。”
“那就好。”皇后點點頭,“臣妾這裡還有些藥,雖不大好,也略表臣妾的心意。”
乾隆點點頭,他曉得皇后這裡的藥自然是宮裡第二好,第一好自然是慈寧宮。就算乾隆再不喜歡那拉氏,那拉氏終歸是皇后。皇后宮裡收藏的藥物能差到那去?何況這個姑娘品級沒有定下來,乾隆也不好讓太醫院不斷送補藥上來,既然皇后願意埋單,乾隆當然高興
。
乾隆忽然想到什麼,臉一紅,道:“皇后,這個孩子是我遺落在民間的。朕想給她個名分,可是……”
那拉氏瞧著乾隆的尷尬樣,道:“皇上可是擔心老佛爺?”
乾隆臉更紅了,點了點頭,“這終歸要老佛爺點頭了,才好認下。”
“天家的骨血,老佛爺也會心疼的。”皇后道,“只是這姑娘民間出來,就怕規矩……”
皇后餘下的一半話,乾隆自然清楚。“朕會讓令妃督著她的。”
“那邊好。”皇后點點頭,“懂規矩的孩子自然是老佛爺喜歡的,況且她也是老佛爺的孫女,老佛爺自然會心疼的。”
“有勞皇后了。”乾隆心裡在高呼,果然還是世上只有老婆好啊。於是這一夜乾隆宿在了坤寧宮。
而守在小燕子身邊的令妃則擠出了一個獰笑,手帕一甩,回自己房子去了。
九月二十四日,遠征軍行進到了高知縣附近,倭國也終於知道了清國水師已經打到門口了,但是懾於清國的軍威,倭國全面收縮自己的防守實力。
“我們就該在這裡分別了。”永璇道,“兄在橫濱必有一場惡戰,還望兄長多多保重。神奈川務必要分兵把守,只要兄長能在橫濱堅持十日,勝利便指日可待。”
“定不負所托。”永璔道。
此時,清國艦隊一分為二,一隊繼續北上橫濱。永璇看著永璔遠去的帆影,冷冷道:“全軍佯攻和歌山!”
一時間倭國海域炮聲隆隆,和歌山炮臺形同虛設,在大清艦隊地毯式的炮彈覆蓋之下,和歌山沿海幾乎成了人間煉獄。
而永璔則帶著嬴政號、蒙恬號北上馳援橫濱。
“巴嘎!”這是兩日後,江戶幕府裡的一聲慘叫。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歡樂的雙更日,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