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乾隆看著海關司遞上來的摺子,一臉陰沉。
“兒臣只能說,倭國使臣所撰之抗議照會內容,全部屬實。”永璇嘆了一口氣,他插手倭國內政的事情居然這麼快就暴露了。
“糊塗!”乾隆看著永璇,搖了搖頭,“你堂堂一個大清國的阿哥,摻和人家的家事為何?”
“兒臣有話要說。”永璇道,“如今海關司的絕大部分貿易收入來自西洋與東洋,而東洋的主要受益是倭國。在與倭國交易的這幾年,我國對其貿易每年的順差為三百萬兩白銀。而且目前皇家航海貿易局手上握有倭國三個港口及一個銀礦,兒臣覺得,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失去這些既得利益。”
乾隆也不傻,如此大的白銀收益以及那個銀礦是絕對不能失去的。乾隆想了想,“跟朕說說倭國的事情。”
“如今倭國國君名遐仁,號‘桃園天皇’。但倭國實際的政權乃是把控在‘第九代徵夷大將軍’德川家重手上
。”永璇略微介紹了下倭國的國情。
“哦?”乾隆對倭國國君無實權有些驚訝,“按你所說,倭國國君豈不是我國曆史上的漢獻帝,而德川家重則是那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
“皇阿瑪英明!”永璇立刻送上馬屁一個。
“那這份抗議信乃是出自德川家重而非倭國國君?”乾隆很在乎這份抗議照會的合法性。
“倭國所有的法律文書均是出自德川幕府,而非倭國國君。兒臣曾讓使者祕密接觸過上任國君‘櫻町天皇’昭仁。昭仁曾懇求我朝出兵解除幕府統治,恢復其國君實際地位。但是兒臣認為一個內訌的倭國更有利於我朝,故兒臣斗膽只允許暗中給予那些支援倭國國君大名以銀錢武器。”永璇說完立刻乖乖磕頭認錯。
乾隆其實對永璇沒多少怒氣,畢竟當初是他同意永璇全權處理外交事務。不過他不滿的是永璇既然要摻和別國內務,卻沒有將事情抹平,最後還讓人抓到把柄上門告狀。就好像自家的小孩把別人家的東西打壞了,自己當家長的自然有些惱火。不過乾隆也必須承認,的確是一個“內訌的倭國”更有利於大清朝。乾隆擺擺手,道:“你且起來吧,這件事你做得有些魯莽,不過朕也得承認,若是朕來決定,也會跟你一樣。如今該怎麼辦?”
“拖。”永璇淡淡地道,“兒臣斗膽請皇阿瑪下旨命海軍衙門備戰,兒臣估計我朝與倭國的一戰是不可避免。但是目前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能拖一時便拖一時。一旦海軍衙門準備好,我們大可將倭國的幕府打下海去。”
“可有理由開戰?”乾隆還是很在乎面子的。
“櫻町天皇不是懇求我朝出兵干預麼?這便是理由。”
“可櫻町天皇不是已經死了麼?桃園天皇還會承認麼?”
“但是兒臣已經讓櫻町天皇留下陳情表,並留下信物。”
乾隆白了永璇一眼,道:“呈上來。”
永璇將陳情表還有一面銅鏡交給高無庸,高無庸遞給乾隆。乾隆翻看了一下陳情表,然後指著銅鏡道:“這便是你說的信物?”
“啟奏皇阿瑪,那面銅鏡乃是倭國天皇的三大神物之一,八咫鏡
。()此物本供奉在伊勢神宮,乃是櫻町天皇特意取來給我朝使者以為信物。”
“既然如此,朕就準你幫助倭國國君恢復其地位。朕貴為萬國之主,自然不能眼看著臣國國君被不臣之人脅迫。”
永璇心裡腹誹乾隆就是個好面子的人,對倭國的銀礦覬覦不已卻還要裝作是替倭國國君出氣的樣子。不過永璇也知道戰勝之後應該如何處理倭國了。既然你倭國有三大神物,那我便將你分成三個部分好了,還有割土駐兵也是必須的。
乾隆與永璇再詳談了下出兵的計劃,便讓永璇下去了。
永璇出了養心殿,依舊是善保伺候著。永璇一邊走一邊思考著該如何安排自己的人手,自己自然是要帶著多隆、皓祥,還有永璔出兵倭國。國內留下金鏞統領全域性,然後有和親王在背後撐著就足夠了。但是誰來管著招商局跟大清儲備銀行呢?永璇忽然很悲催地發現,自己手上居然沒有太多的經濟人才。雖然有晉商、徽商幫著,不會出什麼事情。可如果沒有一個能壓得住場面的人,只怕自己回來,整個經濟形勢就一團亂糟糟了。永璇想著江南已經出現的大好局面,就捨不得出任何問題。
“善保,你當差幾年了?”永璇忽然想到一個人。
“奴才在御前當差已經快三年了。”
“哦,那這裡就要恭喜你即將外放了。”
按清朝例制,御前侍衛當差滿三年就會外放官職,可能是文職也可能是武職,前程還是不錯的。但是永璇卻看到善保的眼神有些黯淡,旋即恢復了平常。這讓永璇好奇,待回到金寓,永璇便讓金鏞探探善保的底。同時永璇也去信給濟州島還有橫濱(此處乃是倭國對清朝開放的主要港口),要求他們開始加大對倭國的情報蒐集。
金鏞看到永璇這一系列安排,憂心道:“莫非皇上已經準了對倭國的作戰計劃?”
“皇阿瑪還沒有做最後的決定,我們且有備無患吧。”永璇背過身看著自己憑藉記憶繪出的世界地圖。“我們必須擁有倭國,這樣朝鮮才會對我朝死心塌地,同時也能轄制羅剎國的野心。亞洲必須是華夏的亞洲!”
就在永璇備戰倭國的時候,宮內傳來一個訊息,十四阿哥永璐死了
。延禧宮的令妃自然是哭得天昏地暗,皇后雖然心裡暗喜,但還是打發人好好照看著令妃。皇后現在明白了一個理,只要自己不出錯,這後宮就沒有人動得了她。所以皇后也樂意向廣大嬪妃展示下她“母儀天下”的胸懷,至於有那些個不服氣的人,自然會有人替皇后出手。於是皇后在後宮的日子是過得越發滋潤,乾隆雖然還是不喜歡皇后,但是對皇后也沒有太多惡感。
“爺,可要打發人去給延禧宮送禮?”王氏問永璇道。
永璇想了會,“爺自會打發人去送禮,你就別操心這個了吧。”
“是。”王氏有些猶豫,但還是將話忍了下來。
“延禧宮你別去摻和。”永璇知道王氏有些想法,畢竟她是自己的側福晉,府邸之間的迎來送往本應該是她打理才對,“那宮裡的主子不是你能對付了的,別的將自己牽扯進去。”
“是,爺。”
“內務府今兒個差人跟爺說,說咱們的宅子年內就能修繕好。咱們很快就要有咱們自己的家了。”
“咱們自己的家?”王氏心下暗喜。王氏心知自己不過是八阿哥的側福晉,八阿哥未來會有嫡福晉,會有其他側福晉,還會有侍妾通房。但是現在,自己是他的唯一。王氏很慶幸八阿哥是個有能力的,年紀輕輕的便掙來一頂郡王帽子,日後親王的位份也是跑不掉的。王氏知道自己的出身太低,原本以為只能去給其他宗室聯姻,沒想到卻能嫁入郡王府。自己回府的時候,自己的額娘跟阿瑪都是高興的,就連下人也高興府裡能出去一位郡王側福晉,是多大的體面啊!
此時的乾隆正在延禧宮安慰著令妃,令妃只是哭得如梨花帶雨,但是淡淡的妝容卻是沒有掉。乾隆此時完全忽視了一個悲傷的母親不應該有這樣的神采,只是安慰著自己的寵妃。不斷有人來傳報,誰誰送來什麼東西。乾隆略微看了下,嗯,皇后還是有些大家之風;純貴妃也不愧是宮裡的老人;舒妃雖然性子剛硬些,但是也不是不知進退的主……阿哥們的東西也還成,等等,永琪的禮未免太厚了些吧?乾隆微微皺了下眉頭,但隨即便繼續安慰令妃來。
離了延禧宮,乾隆將高無庸喚來,低聲吩咐了幾句。乾隆心裡開始有了一個疙瘩,一個年輕的妃子,一個年長的阿哥,乾隆忽然有種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