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誰才是老師!
香港錢老闆的嘲弄笑容凝固了,玉文齋趙老闆的憤怒定格在了半空,服務員小李震驚無比的瞪大了眼睛。
她努力用手捂著嘴,彷彿生怕自己失聲尖叫出來!
而這一切的製造者肖華,竟然無比沉醉的看著地上那尊黑色硯臺,感慨道:“這寶貝藏得可真深啊!”
“天哪!”服務員小李驚呼!
“這……這……”香港錢老闆難以置信的看著趙文江,驚悚道:“趙老闆,這……這難道就是大陸人所說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肖華鄙夷的看著他,說:“以後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那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有暗發明有亞春’!”
肖華學著錢老闆剛才的閩南腔調,嘲諷道:“雖然這說法有點諷刺,可我還是不得不說——你錢老闆這普通話說的,連公園裡那些學說話的鷯哥都不如!”
肖華懊惱的一拍腦門,說:“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什麼叫鷯哥——鸚鵡知道嗎?鷯哥這東西,跟它是近親!”
趙文江瞬間憤怒,冷聲說道:“你竟然敢說錢老闆是隻‘鳥’?!”
“不,不是‘是隻鳥’。”肖華很認真的說,“是連‘鳥’都不如!”
香港錢老闆當然不知道,現代人對‘鳥’這個詞所賦予的廣泛含義了。鳥人、男人褲襠裡的鳥,這些新說法在香港暫時還沒有流行起來,不過他卻從肖華那種口氣中,聽出了嘲諷和鄙夷。
錢老闆臉色不善的看著肖華,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明顯極其憤怒。
“怎麼?你不服氣?”肖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後隨手拿起那尊藏在蠢笨泥胎之內的黑色硯臺,走到了茶桌前。
肖華突然提高了嗓音:“趙老闆!錢老闆!睜開你們的‘慧眼’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看著肖華從泥胎中掏出的這方黑硯,在場所有人都瞬間驚住了!
趙文江覺得自己一定是花了眼,錢老闆覺得一時間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而服務員小李則乾脆一屁股做到了木椅上,連連揉起了眼睛!
此時在茶桌上,竟然同時出現了兩方松鶴延年端硯!
肖華從那破泥胎裡掏出來的硯,竟然和錢老闆想要花40萬高價購買的端硯一般不二!
“這……這不可能!”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趙文江終於從腦子短路中反應了過來,他顫抖的伸出手指,驚悚道:“這世間怎會有完全一樣的兩方硯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文江震驚道,“當年的工藝都是純手工打造!又不是現代的機床流水線!就算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就算是模板完全一致!也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趙老闆,看來你真是應該找時間去配個老花鏡了!”肖華滿是鄙夷的看著趙文江,將自己的這方松鶴延年端硯向桌子中間靠了靠,讓兩方硯臺同時擺放在一起,然後才冷笑著說,“完全一致?你別侮辱我這方硯臺行不行?”
肖華突然一聲厲喝:“趙老闆!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看看!這是完全一致嗎?!”
此時此刻,看著兩方並排擺放的硯臺,趙文江剛剛恢復不久的思維,再次徹底成了真空,然後又過了不知多少時間後,隨著那漸漸冰涼的心,徹底墜入無底深淵!
剛剛兩方硯臺相隔一段距離,
再加上是情急之下,所以趙文江沒有看清,而待此時兩方硯臺擺在一起之後,趙文江看清了,看得異常清楚:
兩方硯臺表面看似一致,可只需稍稍用心打量片刻,便馬上能發現其中的不同!
與肖華這方松鶴延年端硯相比,之前被他視作珍寶的那方硯臺,雕工竟然在此時對比之下,顯得是那麼粗製濫造!硯背的那首題銘,筆力竟然是顯得那麼造作浮誇!
這40萬的鎮店之寶,在肖華這尊端硯面前,簡直就像是個剛學寫字的小學生,在努力模仿老師的筆跡!
原本的信筆游龍,此時在40萬端硯的身上,卻變成了歪七扭八和醜不堪言!
“這……這好像……”香港前老闆難以置信的將兩方硯臺拿到自己眼前,磕磕巴巴的說,“趙老闆……你這方硯臺好像……好像是後仿的吧?”
“之前……之前沒有對比,所以看得不清楚,現在兩方硯臺擺在一起卻很容易發現,你的這方硯臺,好像只是仿製得極其精美而已啊!”錢老闆說。
說是好像,其實到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怎麼回事、心中都有了答案!
之前被趙文江奉為鎮店之寶的40萬,不過是個精仿贗品而已!最多能稱得上是“古仿”!根本不是真品!
以文房四寶文明的玉文齋,竟然把個贗品當成了寶貝!
這是怎樣的一種打臉和無地自容啊!
一想起在不久的將來,這樣的笑柄就會傳遍古玩市場,趙文江臉上冷汗突然如雨下!
他有些精神恍惚的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下意識用手背努力擦了擦額頭。
他本想說些什麼,可嘴脣和喉嚨努力翕動了好一陣,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只剩下了氣喘如牛的連連粗氣。
自己一直嘲諷鄙夷的市井之徒,竟然用2000塊錢買走了一尊“大開門”的明中期松鶴延年端硯!而一直自詡為專家高手的自己,竟然把一個贗品當成了鎮店之寶!
丟人!太他媽丟人了!
嘲笑別人是棒槌?
趙文江啊趙文江,你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人家是棒槌,你簡直就是糟木棍了!
人家不懂行?
不懂行還能一眼看出那個破泥硯裡的暗藏乾坤?
可嘆啊可嘆!
這方泥硯擺在自己面前已經整整三個月,自己竟然絲毫沒有看出來!
反倒被人家一個剛剛走進門的年輕人給一眼識破!
栽了!趙某人這次算是徹底栽了!而且栽得體無完膚!無地自容!
難怪人家會說有40萬都不如去小縣城買個房子住,原來這根本不是人家的目光短淺和庸俗不堪,而是人家早在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方端硯的問題!人家早就知曉了它是贗品的真相!
可笑嗎?
真他媽可笑啊,趙文江!原來你才是馬戲團裡的狗熊、猴子、和小丑!
趙文江心中連連想著,那努力瞪眼的眼球中,竟然漸漸映出了血絲。
香港錢老闆很快從震驚中醒來,他有些如釋重負的在心中長長撥出一口氣,那再次看向肖華的視線中,突然帶出了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既有不爽,又有些許難以言表的解脫。
錢老闆的解脫當然是因為肖華的變相幫助,讓他免除了一次很尷尬的拜訪:如果不是肖華的當面打
開、如果不是肖華將這方硯臺擺在他面前,恐怕現在的他,早就掏出40萬將其買下,然後送到友人身邊,去會見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了。
錢老闆不在乎損失這40萬,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聲譽!
如果這尊贗品端硯被那位老者看出端倪,他這面子,哪兒還有地方去放?
恐怕連死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且時至此時,錢老闆當然也恍然發現道,原來早在他剛拿起這方後仿端硯的時候,肖華就已經提醒了他,只不過當時的他已經徹底被那方端硯所吸引,所以根本沒有聽出來。
不過道理雖然是這樣的道理,可這混蛋竟然說自己……
竟然說自己連‘鳥’都不如!這簡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就算你鑑賞古玩的眼力不錯,可你這人的涵養太低了!
而且你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何等的身價?
你有資格嘲笑我嗎?!
錢老闆一想到肖華剛才那鄙夷的眼神,便忍不住冷冷一哼,有些不服氣的說:“大陸年輕人都是這種素質嗎?找到機會就得意忘形?”
肖華冷冷看向錢老闆:“你一口一個大陸,好像自己多麼金貴不凡,香港人難道都這麼忘祖嗎?”
錢老闆瞬間額頭青筋賁張:“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難道你聽不出來?”肖華有些無趣的一笑,“難道你不知道,至今香港人都還在喝著大陸給輸送過去的淡水?難道你不知道,二百年前的香港,不過是個連人煙都沒有的破爛海口?難道你不知道,那個讓你們香港人尊為歷史祖先的小漁村,都是內陸人遷徙過去之後,才一點點建設起來的?”
“沒文化真可怕。”肖華冷笑著瞥了錢老闆一眼,說,“你別拿自己的無知傲慢,去給絕大多數善良的香港人丟臉!”
“再見。”肖華淡淡說完,轉身走向店鋪門口,再也懶得多看錢老闆半眼。
錢老闆氣得渾身顫抖,可又偏偏無話可說,最終只能憤怒目送肖華離開。
“等等!”
就在肖華將要離開的剎那,一直處在暈厥狀態的趙文江突然一聲高喊!
肖華轉身,微微皺眉:“你又有什麼想說的?”
趙文江冷汗如雨,臉色通紅,他有些猙獰的說:“這方硯臺你別拿走!我願出50萬把它留下來!”
趙文江現在確實很想買下這方硯,卻不是因為愛不釋手的珍視,而是因為擔心這方硯臺流傳出去,自己會沒有容身之地!
肖華當然明白了趙文江的用意,他看著趙文江,淡淡說道:“趙老闆,我不得不說,在這一刻,我對你厭煩透頂!”
“玩古玩,誰沒打過眼?你礙於面子不肯認輸?打了眼不是豁然一笑,而是想盡可能掩蓋?”肖華鄙夷的俯瞰著趙文江,說,“你不配稱作古玩人,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肖華直接轉身離開,在臨出門的一剎那,又緩緩停下腳,對趙文江說:“還有,趙老闆,我奉勸你一句,以後多跟你家服務員小李學學如何經營生意吧!因為在她面前,你那點做生意的涵養和買賣人的素質,簡直連狗屎都不如!”
“小李叫你‘趙老師’?哼哼哼……”肖華嘲諷一笑,直言不諱道,“就憑你這點肚量和待人接物的眼力,實在太過辱沒這些稱呼了!我看你該叫她‘李老師’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