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偷換概念
“按劇情，這時候應該有個書童來招呼下我們啊。”蕭鼎說道。
“你在做夢吧，先進去再說，這會凌叔肯定還沒回來。”王亞飛說道，他從包裡隨手掏出了門鑰匙。
“飛哥你連鑰匙都有！”謝平像是非常驚訝。
“我可是這裡的常客。”王亞飛頓覺驕傲。
對於房間內的一切，王亞飛自是相當熟悉，但對於另外兩個陌生人來說，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特別。
謝平對於凌叔家的第一印象就是“家徒四壁”，像這樣的老式傢俱，可能在上世紀90年代就已經被淘汰。
而蕭鼎卻像是來到了一塊朝聖之地。
“哇”蕭鼎很誇張的叫道。
“你小聲點啊，這房子隔音差，別讓人以為家裡進賊了。”王亞飛說道。
“原來這就是職業選手的家啊，真是太溫馨了。”蕭鼎用稱讚的語氣說道。
“溫馨……這也太不應景了啊。”謝平覺得這房子跟溫馨二字可一點也扯不上邊。
“平哥你還沒有體會到這層意境，你看這電腦，你看這電腦椅，你再看看其他的這些傢俱，你難道還沒有發現些什麼嗎？”蕭鼎對謝平問道。
“發現……我沒發現什麼啊。”謝平一臉木訥。
“反差啊，這巨大的反差難道不讓你感動嗎？”
“我沒覺得啊。”謝平自視淚點不高，可他著實不懂這有什麼值得感動的。
“哎，這就是老一代電競人的家啊……你看看，雖然凌叔的傢俱都很舊，但唯獨這電腦椅跟電腦卻並不比石神在寢室裡擺著的那些差。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凌叔雖然一生清貧，但卻把所有的精力跟金錢都投入到了電競這一偉大行業中去。像凌叔這樣的人……”蕭鼎又順著說了一大堆廢話。
這些話經常能在《新聞聯播》裡聽見，反正播放到什麼表揚老幹部的內容時，就時常能聽到這些形容詞。
“嘰嘰喳喳的，我家裡進小偷了嗎？”大門傳來了開鎖的聲音。跟著一個油頭垢面的大叔出現在了門口。
凌叔這人雖然怎麼看都非常頹廢。但也不是隨時都像這麼的邋遢，此時此刻的他彷彿剛剛從工地搬磚歸來一樣。
“凌叔。你到哪去了啊？”王亞飛急忙走過去幫凌叔接過了他那標誌性的大掃帚。
“出去勞動啊，要不我還能去哪，未必我還有功夫去爬山逛公園嗎？”凌叔一邊說著，一邊將眼前的兩個陌生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說是陌生人。其實倒也都不陌生，謝平這小胖子凌叔是知道的，而蕭鼎這張臉也非常好認。
“你們兩個小傢伙，跟來幹嘛？”凌叔開門見山的問道。
對於這兩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凌叔也沒有一上來就顯得太過排斥。
“他們是我叫來的。”王亞飛解釋道。
“哦，是有什麼事嗎，還是想觀摩一下你是怎樣練習的？”凌叔對王亞飛說道。
“我……”王亞飛不知應當如何作答。
“凌叔。我是來要簽名的！”蕭鼎像是在叫他親叔叔一樣。
“簽名？誰的簽名？”凌叔看了一眼窗外說道。
“當然是你的啊，前世界第一輔助，世界第一隊長。”蕭鼎的話語裡洋溢著崇拜之情。
“得，我不知道誰是世界第一輔助。這也沒有你要找的人。”凌叔回道。
“您是啊，我就是來找您的。”蕭鼎說道，在禮貌用語中“你”和“您”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
“我啊，我只是世界第一掛機眼。哦不，是長江以北第一掛機買眼。”凌叔笑道。
“凌叔您太謙虛了，怪不得飛神也這麼謙虛，肯定都是從您身上學到的。”
“你所說的飛神是指王亞飛嗎，他這小子什麼時候懂謙虛了？”凌叔衝王亞飛說道
“那是您不知道，平時生活中飛神是一個特別謙虛的人，就拿他跟你學習這事來說吧，都大半年時間過去了，但他卻從來沒跟別人講過。換成是我就做不到這點。”蕭鼎稱讚道。
“嗯，他也就這件事還算處理得當，並沒有到處去瞎咋呼。”凌叔點頭道。
“所以說飛神是一個謙虛的人，就跟您一樣。”
“怎麼又繞到我這裡來了，就算他謙虛也不代表我謙虛，我真不認識什麼世界第一輔助。”
“您不需要認識，因為那人就是您。”蕭鼎說道。
謝平覺得蕭鼎這話說得好有哲理。
“我不是。”
“您就是，曾經的第一輔助、第一隊長——諸葛風。”
“哈哈哈。”凌叔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你是說崩盤風嗎，那不好意思正是在下，可你要是想找什麼諸葛風，我覺得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凌叔笑過之後說道。
“瑕不掩瑜，不要在乎低谷在哪，我們只看您曾經到達過何種高度！”
“怎麼又是這麼有哲理？”謝平琢磨道。
“高度嗎？高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啊。”
現在的刀塔比賽跟以前有很大區別，現在的比賽就算是第四名可能都會得到一些相關的紀念品，比如獎狀啊或者其他之類。
但在過去，就只有冠軍才會有獎盃、獎牌。
所以在凌叔的房間內，並沒有擺放著任何的“榮譽證書”。
“我過去聽過一句話，叫做冠軍經常有，可凌風卻只有一個。”蕭鼎非常認真的說道。
“這話是你編的吧……對了，你是叫那個什麼……”凌叔一下子忘記了蕭鼎的姓名。
“我叫蕭鼎，蕭鼎的蕭，蕭鼎的鼎。”
“哦對，你這名字取的不錯，怪不得這麼擅長蒙人。”
“我沒有蒙人啊，在刀塔圈裡真流傳著這麼一句話。”
“啊哈，這句話又能代表什麼呢，正常人常有，而弱智只有一個嗎。”凌叔又笑了一聲，但這一聲笑卻像是包含了許許多多的苦澀。
“凌叔，現在一年之內會舉辦多少項刀塔比賽？”蕭鼎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
“這問題有點難啊，現在每個月都有大大小小的比賽，你要把那些線上的小比賽也算上，一年怎麼也得有二十個以上吧。”凌叔答道。
“那你們那時候呢？”
“我們那時候比賽有時多有時少，有些零零碎碎的網咖級比賽也不能計算在內，但一年到頭也最少得有個十個比賽，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凌叔反問道。
“我就隨口問問，好打個岔。”蕭鼎面掛微笑，刻意表現得非常輕鬆。
“逗我玩是吧？”凌叔聽王亞飛說過，他知道蕭鼎這個人人小鬼大，特別擅長於耍嘴皮子和給人下套。
“不是的，我是想讓凌叔回憶一下。”
“回憶什麼？”
“回憶那些你參加過的比賽啊。”
“回憶這個幹什麼，最後的冠軍又不是我。”
“所以才要回憶啊，凌叔你能記起當時的冠軍都有誰嗎？”
“那麼多比賽，我怎麼可能全部記起，你要說幾個重要的比賽，我還有點印象。”
“所以說啊……”
“所以說什麼？這能得出什麼結論？”
“所以說冠軍只不過是過眼雲煙，過個幾年根本沒有人會記得當初的那些比賽都是由誰贏下。可真正的明星選手卻會流傳於世，即便再過很久只要說起中國刀塔，大家就都能想起凌風這個名字。”蕭鼎說道。
王亞飛很是納悶，他不懂為何蕭鼎會像是跟凌叔非常熟悉一樣。好像對於凌叔的一切，他都很是瞭解。而在昨天的時候，蕭鼎還表現的一無所知。
“呵，有些名字是傳說，而有些名字只不過是笑話，旁人提起來也就是徒增笑料而已。”凌叔說道。
“放大來看，這個地球上每一個曾近存在過的人都只是笑話。拿破崙是笑話，肯尼迪也是笑話。任何一個名人偉人，他們身上都會有被人取笑的地方。”
“你這小子，拿我一個掃地的去跟這些偉人相提並論，我連給他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錯，只是一個掃地的，那怎麼可能有資格跟他們相提並論呢？可是就算強如他們，不也一樣是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笑料嗎，凌叔你可以隨便說幾個你覺得非常偉大的人，但我都可以在分分鐘之內回講一個關於他的笑話給你聽。”
凌叔遲疑了一下，一來短時間內他也想不出什麼偉大的人名，二來他覺得蕭鼎所說的也沒有錯，任何人都有巔峰，但任何人也都會有低估。即便是再不可一世的偉人，他們也一定會有非常落寞的時候。如果說他們的落寞時刻會很引人發笑的話，那的確每個人都會存在著某些笑點。
但這只是在偷換概念。
“這世界上的偉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們在不同的領域有著其他人無法比擬的成就。也許吧，他們在幼兒時代也都曾經光著屁股到處跑過，但沒有人會因為這些笑話他們。反而只會讚歎於他們之後所創造的輝煌，但我不一樣，我在我最熟悉的刀塔界也沒有什麼可以稱道的成就。”凌叔說道。
“凌叔，你們那時候的比賽，獎金都有多少啊？”蕭鼎沒有繼續跟凌叔就這一話題繼接著探討下去，而是轉而又丟擲了新的問題。
“獎金啊……五萬到十五萬不等吧，最早的時候可能就一萬、兩萬。跟現在肯定不能同日而語，現在的比賽動輒獎金百萬，甚至還有獎金數高達千萬美金的比賽。這獎金數額，我們那時候就算是在夢裡都不敢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