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豬插嘴道:“你和煙凝親嘴的時候也在想嗎?”說完他自知失言,一捂嘴,兩隻眼睛嘰裡咕嚕地轉了一下。
劉左的臉紅了起來,接著說:“咳咳……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人活著為了什麼。小時候父母教育我們要出人頭地,上學了老師要我們名列前茅,工作了要看老闆的臉色討生活……我們一生都在聽別人的話而生活,可有多少人能按自己的意願生活,又有多少人能問心無愧地
生活?”
他捏緊了拳頭:“……人究竟為什麼活著,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聽說最偉大的哲學家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可我現在知道,人活著就是要不斷面對和克服自己的恐懼。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這是我以前聽說過的一句名言。以前不懂,現在懂了。要活得像個人,就要克服自己的恐懼。害怕被拋棄,害怕死亡,害怕被嘲笑……這些其實都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東西。和你最後得到的大歡樂、自然相比,它真的微不足道。”
“我承認我害怕強大的X檔案隊。但這更加激發了我和它戰鬥的決心。害怕對手,但卻不退縮、不畏懼,這是我們賞金隊的靈魂!唯一遺憾的是,煙凝不在這裡……其實,煙凝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勇敢……我希望,我們能把中國WCG冠軍拿回家去,帶給煙凝!”
屁哥低聲說了句:“冠軍!”
阿豬也低低道:“冠軍。”
就在賞金獵手隊和X檔案隊的隊員們以及全國觀眾、網路上無數透過HLTV旁觀的CSER們望眼欲穿的時候,西城正用他摩托車載著阿杰風馳電掣地向比賽現場進發著。
雖然西城的速度已經發颮到讓人難以坐穩,但阿杰仍然安安穩穩地坐在後面,神閒氣定。
距離比賽還有幾分鐘時間了。西城側過頭去對阿杰吼道:“喂!謝謝你!”
阿杰說:“什麼?”
風太大了,兩個人說話都像吼叫。
西城說:“謝謝你把我從派出所弄出來!”
阿杰說:“像你這種猴子應該關進動物園。”
西城說:“他們太不夠意思了!說好只是教育教育,怎麼機場保安主任一定要我把送派出所?!”
阿杰說:“你快點吧!好好地坐著計程車,結果在路邊看到你的摩托車,硬要下車開摩托。你要是9點前到不了,我要你好看!”
西城說:“哥們你急什麼?瞧瞧,這不到了嗎?”
西城一個急剎車,激起一溜塵煙。他的長腿在地上一踩,車子就停住了。阿杰二話沒說,下了車就和西城向樓上跑去。
西城一邊跑一邊說:“我這兩天都練跑步了,我跑得夠快吧?”
阿杰說:“少廢話。”
兩人一邊說話,腳下卻不見停。忽然西城慢下了腳步,道:“阿杰,你看那是誰?”
阿杰抬頭看了看,驚詫道:“怎麼……是她?”
西城笑道:“這下你不要急了,有人和我們一起遲到了。”
他們前面那個白色的身影聽到西城的聲音也停了腳步,轉身微笑道:“8點59分,我們沒有遲到。”
8∶59AM。
工作人員已經在為原本應該9點鐘開始的中國WCG總決賽做推遲通告了。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一陣**。伴隨著口哨聲和女孩的尖叫聲,兩個挺拔俊朗的身影走進了比賽現場。
“西城!”
“阿杰!”
所有的攝影機和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這兩個姍姍來遲的人身上。他們的名字代表了中國CS時代裡一個史無前例的奇蹟,一種令人震懾的力量,而他們本身又是這樣英俊和充滿陽光——他們毫無疑問地成為全場中心。
那些曾經和X檔案隊交過手的戰隊隊員們,此刻大部分都在電視機或者網路上直接觀看此次比賽。儘管阿杰和西城這兩個名字曾經給無數戰隊帶來噩夢和陰霾,但毫無疑問,他們是中國目前公認的最強隊。曾經敗在他們手上、無比痛恨他們的對手也會毫不遲疑地把這次最後決賽勝利的賭注壓在X檔案隊身上。他們的強大像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橫亙在每個試圖問鼎WCG冠軍的戰隊的荊棘途中。
阿杰嚴肅地走到主席臺上籤了字,沒有任何話語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戴好了耳機,開始除錯電腦。
西城向所有對他尖叫的女孩歪歪嘴笑了一下,接著一個箭步衝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比賽就要開始了。
劉左注視著他的對手。從門口到座位,他一直認真地注視他們。他看不到他們有任何驚慌,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掩飾不住對勝利的渴望和志在必得。
劉左的目光回到自己的顯示器上,他深深吸了口氣。就在這時候,彷彿被某種磁力吸引,他忽然抬頭看了看門口。
在門口,站著一身白色衣裙的煙凝。
他認得那件裙子——那是隊裡在南京搞“新街口一日遊”的時候煙凝的戰利品。買這件裙子的時候他們曾開玩笑說“WCG決賽的那天一定要穿它”。煙凝顯然記得這個約定,此刻她穿著它站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樣子聖潔而寧靜。
她的手指輕輕抬起,壓在自己的脣上。
安靜的煙凝,神出鬼沒的煙凝。
劉左的眼角有些溼潤,但很快被微笑代替。
比賽就要開始了。WCG比賽中國賽區CS總決賽。
贏得勝利的人將有資格代表中國隊參加世界比賽。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今離這兩支戰隊如此之近。八月裡的風兒吹過,炎熱裡有了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