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氣出得差不多了,此時上官容仁才想起,帳內明明有兩個人,但她這麼一鬧,怎麼感覺有人在看戲一樣呢?於是上官容仁怔怔精神朝床頭看去,只見玉兒的側臉露出一副安心幸福的樣子,這可是少見,雖然平日裡玉兒也是笑嘻嘻的,但從未見過她有如此幸福的笑,好像找到依靠一樣的安心的笑,這種笑讓上官容仁心裡很奇怪,但更讓上官容仁心裡不舒服的是,她今天受了這麼大的氣,如果是以往玉兒肯定會問她怎麼了?跑來一痛關心,但今天她的動靜這麼大,這個玉兒怎麼就好像沒聽到一樣的做著自己的事呢?
想來想去都覺得奇怪的上官容仁稍稍地白了玉兒一眼地喘口大氣,然後雙手插腰地來到玉兒的身後,一副找玉兒算帳的口氣說:“玉兒,挺開心的嘛。有什麼喜事啊?”
玉兒明知道上官容仁在帳內,但當她聽到上官容仁的語氣後,她還是禁不住地渾身打了個抖地臉色發白地轉身看向上官容仁那半陰半陽的臉,上官容仁一副主子教訓奴才的眼神和語氣讓玉兒不禁地收起那幸福的笑,戰戰兢兢地笑著說:“沒,沒什麼。”
上官容仁抿一下嘴,手從腰間放下,眼神中流露出極為不滿的神情,說:“沒什麼?帳內這麼大的動靜,你居然聞都未聞地一副安然自若地做著事,還告訴我沒什麼?說,到底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
“公子真的沒什麼。”
“還敢撒謊?!”上官容仁眉眼立起地怒視著玉兒。
玉兒知道上官容仁今天肯定是受了氣,但她也知道上官容仁雷聲大,雨點小,只要不說,上官容仁是不會察覺到什麼的,於是,她靈機一動地半低著頭,暗自笑一下地說:“公子你多心了,我無意中聽說明天我軍要發兵,我是替小姐可以早日回府而高興。”
玉兒到是說出了上官容仁最想聽的話,但是剛剛受的氣上官容仁怎麼也消不下去,但好歹玉兒的話還是讓她消了些氣,於是上官容仁收起那怒視的眼神,撅起嘴,雙手自然地交叉在一起,心中很沒底,有些為難地說:“話雖沒錯,可是我看那個季道澤存心跟我過不去,我這氣都是從他那受的,明天……”
上官容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玉兒一聽這事又和季道澤有關,她有些明裡暗裡包庇他的意思說:“道澤公子既然受了老爺的委託,我想他不會太為難公子的,明天我想您也就是擺擺樣子,不用太擔心的。”
上官容仁聽著這話有些心裡不舒服,感覺這話哪裡說錯了,但
一時又挑不出什麼,索性她不去較真,但,反過來一想,玉兒的話也不無道理。
季道澤既然答應了爹要照顧我,那他今天的樣子就是嚇嚇我,發洩一下罷了,他和我見面就吵架,現在又礙於我爹的面子,他能沒氣嗎?所以,今天他把氣都發洩出來了,明天就沒事了。對,明天就沒事了。
上官容仁想後,臉上立刻掛上一抹安心的笑容,她興奮地手搭在桌子上,然後轉身,衝著玉兒開心地說:“玉兒,你說得對,季道澤只是一時生氣罷了,明天會沒事的,好了,本公子,今天要好好的睡一覺,明天一過,我就自由啦。”
玉兒聽後也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然後待上官容仁睡下,玉兒熄了上官容仁帳內的燈,到自己的營帳去了。
季道澤散去了眾將,然後來到桌前,從一打文書當中拿出上官仁光的信和季道君的信,他先開啟上官仁光的信,再次閱讀,臉上明顯露出一絲沉重。出征前,這功勞明明不想讓上官容仁拿去,為了這個不想讓上官容仁拿去的功勞,季道澤不知費了多少心機。但到了這裡,和上官容仁接觸的這段時間裡,季道澤先前的這種想法卻在慢慢地消失,難道真的是動了測隱之心?心疼上官仁光的用心良苦?還是因為玉兒,不想讓玉兒看到她家小姐受責罰?或是因為季道君,不想讓上官容仁在季道君的心裡失去份量?到底這些個也許當中哪個才是真正的原因呢?季道澤眉心緊皺地看著上官仁光的信,隨即,他又將眼神轉移到季道君的信上,看到妹妹在信中的字裡行間中都流露出被騙的難過,季道澤又有些恨上官容仁欺騙了他的妹妹,但反過來一想,如果一切都可以公開的話,那上官仁光還用明知讓上官容仁出征是險棋一招,卻還偏要走嗎?明明是懷疑季道澤知道上官容仁的身分,卻還要讓季道澤照顧,這難道不險嗎?如果不是慧眼識人,上官仁光這不是在拿身家性命在堵嗎?難怪當初皇上反朝,與上官仁光倒戈相象後,卻還在重用他,上官仁光確實有比季正賢更長遠的目光。
現在反過來再想想這上官容仁,一個看上去無憂無慮的千金大小姐,整天無所事事,從小不通兵法,也未曾與上官仁光出征,也未曾見過大世面,一個看上去肩不能挑擔,手不能提籃,驕縱跋扈的大小姐,當聽到上官仁光為出征之事為難時,她還是挑起了代父從軍的擔子,這確實與古時的花木蘭有幾分相像,不虧是猛將之後啊。這時,季道澤想起上官容仁那不服氣的眼神,不禁地暗自一笑。隨後,他看看季
道君信上的‘尚姐姐為什麼要騙我呢?沒理由啊,哥,你快點回來吧,回來後,幫我找出來尚姐姐,最近她也消失了。’這句話時,季道澤面露一絲微笑,那笑的安慰讓他下意識地拿出一張信紙,提起筆,給季道君寫了回信,然後差人送到季府。
說是要好好的睡一覺,其實那只是一時興奮的衝動之語,躺在**輾轉反側的上官容仁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明天,明天,這可怎麼辦啊?早就期盼開戰的日子快些到來,可真的到了,卻期望這時辰走得慢些,最好停止不前才好。但誰又能管得了老天呢?想來想去,更是睡不著,眼看這天就要亮了,腦子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無奈這下,上官容仁翻身下床,來到玉兒的帳內。
睡眼惺忪的玉兒被上官容仁叫醒,她輕揉揉睡眼,問了一句‘公子有事嗎?’上官容仁歪了一下嘴,坐在玉兒的身邊,低聲說:“明天我肯定會方寸大亂的,不如,我再裝病一次?”
玉兒聽後瞪大眼睛,整個睡意全無地看著上官容仁心想:這又是唱的哪齣戲啊,還想裝病,不怕回府後被老爺說啊。再說如果再裝病,那個季道澤也不會放過她啊。於是她帶著緊張的語氣說:“公子還是今天休息明天出征,我看比較好。至少裝裝樣子啊。不然等到了回府,我想老爺也會說您的。”
上官容仁知道玉兒的話有道理,但真是心中無底,於是有些為難地說:“爹說怕什麼?”
“如果皇上怪罪下來呢?”
這話可說到了重點,雖然這季道澤答應上官仁光要照顧上官容仁,但也不保他不會拿‘逃兵’一事說事啊,如果他真的用這事威脅上官家的話,那豈不是沒好日子過了。上官容仁一副別無選擇的神情看一眼玉兒,然後起身,隨口說:“你歇著吧。”
玉兒看著上官容仁那心中無底的背影,不禁地搖一下頭,隨口說:“明知不可為,卻偏偏要為之。”
狂風捲起沙土,縷縷青絲隨著狂風舞動,身上的鐵甲戰袍在風的吹動下更顯得冰冷淒涼,匹匹戰馬在狂風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每一位出征的將士都是精神抖擻,胸有成竹地整裝待發。
季道澤與上官容仁站在點將臺上看著臺下整齊的將士,季道澤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而上官容仁卻一臉緊張地看著臺下那密密麻麻的人頭,季道澤從昨晚就已經做了決定,他根本沒有指望上官容仁今天能助他多少。於是他衝下臺下的將士們高喊:“敵軍犯境,為我大明一朝,收復邊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