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嗯,好酒好酒!”無念嚐了一口,就抱著那壇梨花釀愛不釋手,“你這女娃兒果真守信,帶著好酒來看我老頭兒,婠丫頭,這一個月你不來,我老頭兒真是無聊之極啊。”
百里婠端著一杯清茶,淡笑:“妙手。”
妙手捧著一罈梨花釀走入房間。無念看著妙手手中那壇酒,十分歡喜,笑眯眯地眼睛快眯成一條縫了:“婠丫頭,你是打算再送一罈給我老頭兒?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好啊……”
無念還未說完,百里婠就笑著打斷了他:“這酒是不是大師的,還要看大師的意思。”
無念那笑眯眯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沒有這麼好心。”
“大師想必知曉我的意思,若大師肯說出讓我回去的方法,這壇酒就是大師的了。”
無念眼饞地看著那壇酒,然後看向悠閒品茶的百里婠,整張臉就皺到一起了:“婠丫頭,除了這個不能說,別的都能說。”
“那真是可惜了,別的我都不想知道。”百里婠也不急,“妙手。”
然後就聽見“哐當”一聲,那壇酒就這樣沒了,半大不小的禪房頓時酒香四溢,然後無念看見那丫頭走了出去,進來的時候又抱了一罈梨花釀。
百里婠認真地看著他:“大師,我沒釀幾壇,經不起砸的,你要想清楚。”
無念看著地上那些個碎片,一片心疼,多好的酒啊,說砸就砸了,真下的去手,這丫頭簡直就是個煞星啊!
“我說婠丫頭,這裡有什麼不好,你非要回去,聽老頭兒一句,這是你的命格,人不與天鬥。”
“妙手。”
哐當!
無念的心臟抽了抽。妙手又抱
了一罈進來:“小姐,已經是最後一罈了。”
“嗯。”百里婠看向無念。
無念突然覺得百里婠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是如此沉重,他無力地開口:“婠丫頭,真的不能說,這事比你想象的要嚴重,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百里婠點點頭:“能理解。”
無念眼神一亮,抬頭看她剛想說些什麼,然後又聽得那女子接道:“所以大師還是不肯說了?”
於是。
哐當!
無念的心都跟地上的碎片一樣了,緊緊抱著懷裡的那壇酒,這是最後一罈了,一定要保護好。
百里婠惋惜道:“大師不肯說,想必是這梨花釀不得大師的心意,下次我再帶些不同的好酒過來,總有一種能合大師的心意的。”
無念圓滾滾的身體抽搐,這丫頭是想逼瘋他啊。
百里婠笑道:“大師,對弈否?”
百里婠不來,無念其實也很無聊,他知道這丫頭只是想回去,並沒有什麼壞心思,心下嘆一口氣,他沒說謊,這事不是她想的那般簡單,若不是命,她如何會從另一個世界穿越千百年,獨身來到這盛世王朝,這不止是她的命格,也是盛世的命格,天意如此,逃不過啊。
無念和百里婠正下著棋,便聽得風聲劍聲,百里婠回頭去看,桃花樹下,一個男子正在舞劍,身形飄逸輕盈,那劍法肆意瀟灑,不經意一瞥,她瞧見了那男子的容貌,只一眼,便亂了年華。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那一剎那,百里婠腦裡只有這句詞。百里婠兩世為人,卻沒有見過比這男子更好看的人了。她沒有辦法用任何的形容詞來形容男子的相貌,任何形容詞,都是
褻瀆。
百里婠疑惑地看向無念:“大師,這萬安寺裡怎會有男子?”
無念對百里婠的記性實在不敢恭維,“你自己送來的人,倒來問我。”
百里婠怔了一下,他是那天受傷的年輕男子?
那天天色已黑,她並沒有看清楚男子的相貌,只匆匆地交代了妙手將他送來此處救治,之後便忘記了這事。
“婠丫頭,這孩子醒來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名字也是我老頭兒取的,他身上的傷很重,卻癒合得很快,而且武功極高,絕對不是一般人。”
百里婠眉頭微蹙,失憶?
“那麼大師的意思是?”
“人是你帶來的,他的去留應該由你來決定。”
百里婠笑:“不,他的去留,自然是由他自己決定。”
無念點點頭,朝男子喚道:“修緣。”
男子停下舞劍,望了過來,陽光斜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彷彿鍍了一層金。他朝無念走了過來,淡淡地喊了一聲師父。
無念對他很和藹:“修緣,這是婠丫頭,是她救了你,把你送來此處。”
男子看向百里婠,只是看著,沒有道謝,也沒有疑問。
百里婠也看著男子,他的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清澈的潭水,看來無念說的失憶是真的了?被男子的眼神一直注視著,百里婠有些招架不住,她想了想,然後開口:“修緣,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受傷,如今你的傷已經好了,你是想走,還是留在此處,都由你自……”
“我跟著你。”男子依舊看著她。
“什麼?”百里婠有些頭大。
“我跟著你。”男子重複了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