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玦坐在書案前,手中的摺子拿著半天,半個字也沒看進去。
吱呀一聲,蘇公公進來,凌司玦醒了醒神,放下了手中的摺子。
“皇上,這是今日的摺子。”蘇公公將一大疊摺子擺在書案上,凌司玦揮揮手,顯得有些煩躁。
“下去吧。”
“奴才遵旨。”
蘇公公走至門口,又聽到凌司玦說:“莫淙呢,叫他來見我。”
“是。”
蘇公公走後,凌司玦看了一眼書案上的堆疊如山的奏摺,揉了揉眉頭,心裡不由得升上幾分厭倦。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出神。
百里婠走了這許久,愣是半分訊息都沒有。他原以為他擁有了這江山便擁有了一切,她走到哪,踏著的都是他的土地,都在他的掌心之中,可百里婠偏偏就這樣消失了,就像她從來沒來過這世界一樣。
她走了,甚至連妙手也沒帶,一個人無聲無息,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天地之大,世界之廣,人又何其渺小,何處容不下一個百里婠,他縱然坐擁江山,和這茫茫天地比起來,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他又拿什麼來尋她?
他曾以為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能得到,包括這江山。的確,他也都得到了,可他錯了,這世上終究有他要不到的東西。
凌司玦第一次有種無力感,天大地大,百里婠若是不想被他尋到,那他極有可能這輩子都再無她的音訊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呢,她不願意留下,他能囚著她不成?
“主子。”莫淙出現在凌司玦身後。
凌司玦並未回頭,只嘆了口氣:“郡主有訊息嗎?”
“……沒有。”
“下去吧,繼續找。”
“是。”
大殿中又重歸平靜,靜的連一絲呼吸聲都沒有,凌司玦看著這空曠的宮殿,從未覺得這平靜如此磨人。
卻說另一頭的百里婠,在莊衛這車伕飯票兼護衛的伴隨下終於平安抵達了淮州。
莊衛將百里婠扶下馬車,百里婠站定,抬頭打量這莊家。淮州第一世家的確是十分富庶,整個莊家佔地之廣闊,說一眼無邊也不為過,而入眼所見的門
庭屋瓦無一不透著世家的貴氣。額上一塊匾,莊家堡三個字瀟灑霸氣。
“老爺,少爺回來了!”門口的小廝看見莊衛便高興地邊跑邊嚷嚷,聲音之大,恐怕整個莊家都聽見了。
莊衛笑著搖搖頭,便與百里婠道了一聲:“沈姑娘見笑,請。”
兩人正進了莊家家門,便聽到一群人嘩啦啦跑動的聲響。
“快快,少爺回來了!”這是扎堆兒的丫頭奴才。
“衛兒回來了!”這穿著華貴的婦人應該是莊衛的母親了。
“表哥回來了!”這長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唔……表妹,青梅竹馬的。
鑑定完畢,百里婠悠悠地站在一旁。
“娘!”莊衛見到親人有幾分激動,快步走上前迎上了前頭的莊夫人。莊夫人上上下下地看他,笑地合不攏嘴:“好好,回來就好。”
“表哥!”莊夫人一旁的紅杉女子笑吟吟地喊他。
莊衛轉頭看他,笑了笑:“靈兒也在。”
“嗯。”霍靈甜甜地笑。
“爹呢?”莊衛問道。
“你爹還沒回來呢,早就收到你的信了,天天都盼著你回來呢,等你爹晚上回來,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呢……”
百里婠淡淡地站著,並不做聲打擾那一家人團聚,只是她身上的氣質太出眾,在一開始的驚喜過後,眾人便很快注意到這站立一旁的女子。只見那女子含笑而立,表情淡然,一襲青衣穿在身上端的是飄逸深邃,氣度萬千,而那雙眼睛空明清朗,深遠高華,似有似無地透著一絲威嚴。
“表哥,這是……”霍靈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百里婠,眼神似乎還隱藏著些許敵意。
莊衛這才走至百里婠身邊,引她到莊夫人面前:“娘,這是沈三姑娘,是我的朋友,這次也是一道來給爹祝壽的。”
百里婠微微一笑:“夫人好。”
莊夫人看了莊衛一眼,又看了百里婠一眼,見這女子禮教氣質甚好,雖衣著普通卻隱隱透著一股貴氣,心下不免喜歡了幾分,笑得和氣:“沈姑娘客氣了,碧珠,快給沈姑娘準備房間。”
百里婠微笑輕輕點頭:“叨擾了。”
於是百里婠
就在莊家住了下來。
莊衛沐浴更衣後,便來了大廳,莊夫人看見他便喜笑顏開。
“衛兒,你這次回來了,可不準再走了。”
“娘,師父那裡……”
莊夫人板起臉:“你眼裡只有你師父,就沒有你爹孃了?衛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該給你說門親事了。”
“娘你又說到哪裡去了。”
“說的是正經事,你看靈兒怎麼樣,靈兒是你表妹,從小就是跟你一起長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長得也不錯,這次聽說你回來,早早地便來莊家等著你了。”
莊衛搖搖頭:“娘,我只當靈兒是妹妹,你別瞎摻和了行嗎?”
兒子難得回來一趟,說什麼也要把他留下,莊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莊衛一眼,問道:“你帶回來的那個沈姑娘,和你是什麼關係?”
“不是說了嗎,是朋友。”
莊夫人狐疑地看了莊衛一眼:“朋友?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我看那沈姑娘也不錯,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你對她……”
“娘!”莊衛打斷她,臉色有些不自在,“你說什麼呢,沈姑娘已經有相公了,你別問了。我的親事你別操心了,我現在還沒有娶親的打算。”
莊衛說完便走了,莊夫人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自然沒錯過提起那沈姑娘時,莊衛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百里婠休息了片刻,莊夫人便來看望她。
“我過來瞧瞧沈姑娘住的可還習慣,若是有不滿意的,別不好意思開口,儘管跟我說便是。”莊夫人溫和地說道。
百里婠淺笑:“夫人費心了,這樣已經極好了。”
莊夫人又笑著看了百里婠幾眼,問道:“不知沈姑娘府上何處?”
“京都。”
“我聽衛兒說沈姑娘已經嫁做人婦,沈姑娘怎會一人出門,你夫家不擔心嗎?”
莊夫人真正想問的,是一個有夫之婦怎麼會和莊衛扯上關係吧。
百里婠笑笑:“他不擔心我。”
莊夫人一番慰問下來,旁敲側擊地想知道些有用的資訊,只是百里婠微笑著四兩撥千斤,半個時辰的談話,她什麼資訊都沒問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