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淵的高調舉動在京都掀起了一股狂潮,在百里婠的傳奇人生中又添上一筆,說書先生想著以後再不必煞費苦心尋羅什麼奇人怪事,單單講百里三小姐的傳奇故事便可養家餬口了。
而此時,凌司玦站在堂下,接受景佑帝冷厲犀利的眼神。
景佑帝冷哼一聲,“老六,你不稀罕婠兒,多的是人稀罕,朕告訴你,若是賀蘭淵將我皇室兒媳公然帶走,你以後也不用來見朕了!我盛世丟不起這個人!”
凌司玦低頭受教:“父皇說的是。”
百里婠聽到傳言的時候,眉頭便輕輕皺起,自沈青衣一事過後,她希望儘量不要引人注意,偏偏賀蘭淵要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現在好了,整個京都的姑娘們恨她入骨,今日出門一趟,差點沒死在姑娘們怨念無比的眼神之中,更何況兩國聯姻這種大事,就連朝堂都不得不對她引起注意了。
百里婠自然知道賀蘭淵的打算,賀蘭淵本應回國,現在這樣一鬧,就有了理由順理成章留在盛世,若換了別的姑娘,怕是巴巴的撲了上去跟人家回楚國了,但是百里婠一日不點頭,賀蘭淵自然就藉著追求百里婠的藉口留在這裡,而賀蘭淵早就知道,她一定不會點頭,至少此刻她不會,那便夠了。
百里婠搖搖頭,暗笑那些姑娘們費盡心思引起賀蘭淵的注意,想當上夢寐以求的湘北王妃,這位置是那麼好坐的麼,真要坐上去了,到時候怕是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第一樓。
“小姐,十二金釵回瑞王府了。”妙手說道。
“哦?”百里婠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頓時瞭然了——怕是皇后娘娘想激她回府罷了。
百里婠眼神中含了笑意,皇后娘娘當真以為他們是因為小打小鬧才和離的麼,這瑞王府的大門走出來了,又豈是這麼簡單就走回去的?
“婠姐姐……”身後有人喚道。
百里婠抬頭看去,是多日不見的韓沁。
韓沁比之前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臉上也不再那麼憔悴,看著覺得活絡了些。
“沁兒,怎麼過來了?”百里婠問道。
韓沁走過來坐在百里婠身邊,拉著她的手,“婠姐姐,我聽說你和瑞王和離了?”
“是。”
“為什麼?”韓沁說著眼眶便紅了一圈,“瑞王對你不好嗎?”
百里婠輕輕笑了笑,卻沒回答,只說道:“你和百里謙怎麼樣了?”
韓沁頓時沒了聲音。
百里婠心中不免嘆了一口氣,這心結豈是這麼好解開的。
韓沁看著遠處,想起百里謙日日在門前守著,只為見她一面,若是百里謙以前這般待她,她怕是高興地飛到天上去了,而現在,她看了卻只覺難受,他這又是何苦,這副殘破的身子,如何再配的上他。
“婠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發生的事情,百里大哥,他……”韓沁低下頭遮住臉上的表情,緩緩接道,“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百里婠哂笑:“有什麼值得值不得的,這世上,沒有人會比你,更值得他付出。”
韓沁笑了笑:“不說這個了,婠姐姐,我聽說湘北王在追求你,這是真的嗎,你真的打算跟湘北王回楚國當湘北王妃嗎?”
“不會。”
韓沁拉著她的手:“那就好了,你若真去了楚國,我可捨不得你。”
韓沁待了兩個時辰,和凌越玩了一會兒便回了府。
天色已黑,百里婠閒著無事,便去不歸樓轉了一圈。
王孫公子們坐的密密麻麻,不過片刻,照例有一位姑娘上了高臺,百里婠認識她,歌聲如鶯啼,面容如桃花,身段如柳條,不歸樓裡數一數二的鶯鶯姑娘。
琴聲
小鼓曲調清新,鶯鶯姑娘在高臺轉了一圈,紫色的紗裙十分飄逸,緩緩開口唱著小調,婉轉靈動,果真如傳說中歌聲如鶯啼,直唱得那些個公子哥心裡都酥了,一個個站起身來大喊著鶯鶯姑娘的名字,百里婠靠在二樓的柱子上看的不亦樂乎。
“鶯鶯姑娘,跟了我吧,我會對你好的!”一個公子哥兒站起身來衝到前頭對著高臺上的鶯鶯姑娘大聲喊道。
唱歌的鶯鶯姑娘頓了一下,琴聲戛然而止,有第一個自然有第二個,於是便又有一個公子哥衝了過來,說道:“你算什麼東西,配得上鶯鶯姑娘麼?”
然後那身穿華服的公子哥便轉過頭對著鶯鶯姑娘喊道:“鶯鶯姑娘,你嫁給我,我用八抬大轎抬你進門!”
“鶯鶯姑娘,跟我,跟我,我爹是吏部三品大員!”
“切,我爹還是二品大員呢!”
“我爹是一品太傅!”
…………
百里婠靠著柱子笑的愉快,所以說這是古代版的拼爹嗎?
下面的公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差點打起來,直到他們真的開始動手的時候,百里婠打了個呵欠,對月娘勾了勾手,輕飄飄地說了句:“都轟出去。”
一場由爭奪美人而開始的拼爹遊戲終於落下了帷幕。
百里婠看了一場好戲,睡的特別好,第二日起來,月娘便過來找葉深了。
“出了什麼事?”百里婠活動活動了筋骨,問道。
葉深說道:“沒什麼大事,只是月娘說,昨日登臺的鶯鶯姑娘,不知怎麼被糟蹋了,而且她不肯說出那個男人是誰。”
“哦?還有這種事?”百里婠饒有興趣地問道。
葉深剛準備回答,百里婠便伸了個懶腰,笑道:“一起去看看吧。”
“是,小姐。”
說著兩人便來到不歸樓,月娘苦口婆心地說教:“鶯鶯,你還是說出來吧,他這樣對你,你還護著他做什麼,難道他不想負責任麼!”
鶯鶯姑娘只管哭,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百里婠進來便看到這一幕。
“鶯鶯,事情已經出了,你不說出來,我們如何幫你主持公道。”月娘加重幾分語氣說道。
鶯鶯姑娘還是哭,帕子抹了抹眼淚,不語。
月娘還想開口,看到過來的百里婠和葉深便喊了句“小姐”。
百里婠坐下,平靜地開口:“轟出去。”
鶯鶯身體一震,月娘也怔了一怔,本想開口說情,看見百里婠清冷的臉色便只能點頭說道:“是,小姐。”
“不要!小姐,不要趕我出去!”鶯鶯姑娘終於開了口,悽苦無依地撲過來,臉上掛著淚痕,瞧著實在可憐。
百里婠眼神都沒瞧她,只說道:“月娘,還不動手。”
月娘猶豫了下:“小姐,這……”
“小姐,不要趕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鶯鶯姑娘也顧不得哭了,當下便跪著磕起頭來,那聲響聽的月娘心裡一驚一驚的。
百里婠眼神示意月娘將她扶起,月娘便立刻將鶯鶯姑娘扶了起來,只是她的額頭已經有了些許青紫。
“鶯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把那男人說出來,一個是從我不歸樓走出去,你自己選吧。”百里婠喝著葉深端上來的茶,眼神都沒瞟鶯鶯身上。
“小姐,我……”鶯鶯姑娘似是有難言之隱,支支吾吾地愣是開不了口,“我……”
月娘看的著急,說道:“我說你倒是快說啊,難不成真想被小姐趕出去嗎!”
百里婠倒是不急,看她支吾了半天也沒個反應,便打了個呵欠,說道:“趕出去。”
葉深點頭:“是。”
葉深朝上頭點了點頭
,便有兩個人過來,將鶯鶯姑娘拖出去,月娘急道:“小姐!”
鶯鶯姑娘死活不肯出去,但耐不住那兩人力氣太大,生生被拉到門口。
“小姐,我說,我說!”鶯鶯姑娘哭道,“求求你不要趕我出去!”
百里婠看了那兩人一眼,那兩人便放開手,鶯鶯姑娘一下子軟到地上,也沒人上前扶起她。
百里婠站起身,緩緩走過去,緩緩扶起她,然後遞給她一杯茶,說道:“說吧,是誰。”
鶯鶯姑娘喝了口茶定了定驚,又對上百里婠的眸子,她低下頭,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是玉面銀狐。”
玉面銀狐?
百里婠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他是誰?”
葉深上前低聲道:“小姐,他是有名的採花大盜,來無影去無蹤,官府一直抓不到人。”
百里婠瞭然,既然是採花大盜,這事就不是鶯鶯的錯,只是,鶯鶯為何要維護他,一個採花大盜,有什麼值得人維護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之前不肯說出是他?”百里婠問道。
“這,他……”鶯鶯說著低了頭,臉上竟有幾分酡紅,“他……”
“行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百里婠打斷。
“那小姐,我可以繼續呆在不歸樓嗎?”鶯鶯謹慎地問道。
百里婠點點頭。
鶯鶯不由又跪了下來:“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百里婠將她扶了起來,摸了摸她頭上的傷,鶯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縮了縮,百里婠這才說道:“這事不是你的錯,你受苦了,我本無意趕你出去,只是不這麼做,你不會將那男子說出來,你去歇著吧,這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又吩咐道:“月娘,給她拿瓶藥擦一擦,平時多照顧著。”
鶯鶯不由紅了眼眶,說道:“謝謝小姐。”
月娘帶著鶯鶯下去,百里婠將眼神放在葉深身上:“這玉面銀狐是何人物?”
“他是最近兩年名聲大躁的一個採花大盜,他只挑漂亮名聲大的姑娘下手,而且他下手的姑娘過後便一顆芳心暗陷,從來都不肯說出他的身份,有些被家裡逼著才說了出來。據說之前陽城原先有個花魁,豔壓群芳,城主和城主兒子都曾為了她反目成仇,那玉面銀狐便挑了那花魁下手,事後那花魁便天天在花樓裡等候玉面銀狐,只是他再沒去過。這次他會對鶯鶯姑娘下手,怕是昨日那些公子鬧得大了。”
百里婠點點頭,然後說道:“你說沒人抓住他?”
“是,他的功夫很好,那些姑娘們又不肯提供真實有用的資訊,所以沒人知道他的相貌,官府連他的畫像都沒有,這也是他至今仍未被抓獲的原因之一。”
百里婠說:“我既然答應了鶯鶯要給她一個交代,這玉面銀狐是狐也好,是鼠也罷,本小姐自然是要抓住他的。”
葉深不由皺了皺眉頭:“只是,他過於狡猾,想引他出來,怕是很難。”
百里婠笑笑:“你不是說他喜歡漂亮名氣大的姑娘,你說,若不歸樓來了一位神祕的姑娘,連瑞王和湘北王都特地來此觀看,你說他會不會來?”
葉深想了想覺得有理,但又不由問道:“只是,我們上哪去找姑娘,能讓瑞王和湘北王踏入不歸樓。”
百里婠笑意吟吟地看他。
葉深睜大了眼睛:“小姐,你……”
百里婠說道:“派人去瑞王府和行館走一趟,就說本小姐今晚要登臺。”
葉深回到:“好的,小姐。”
“玉面銀狐……”百里婠輕聲唸到,然後緩緩她地笑了,眼神閃閃亮,含了半分趣味半分不屑,“本小姐今晚要來個甕中捉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