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嚴無時和鍾採青送兩人出了林子,一路無話。
怕一開口,便是不捨。
送至出口,嚴無時說道:“在這林子裡見過我們的事情……”
“前輩放心,我夫妻二人絕不會說出去。”
嚴無時點點頭:“這一去可見不到你們了,好自保重。”
兩人點頭,鍾採青將凌越遞給百里婠,萬分捨不得,百里婠說道:“鍾前輩,我們走了,你們要多保重,我會帶凌越回來看你們的。”
鍾採青哎了一聲,兩人拜別兩位前輩,在鍾採青和嚴無時的目光中走遠。
這是一條崎嶇的山路,卻是另一個出口,並不是百里婠和凌司玦進來的那個林子,那林子別說出去難如登天,就是出去了,怕是有官兵把守著,嚴無時說按著這條山路走半日可遇上官道,他們便可沿著官道入京都。
走了半日,終於遇上一個茶棚,兩人走的累了,便坐下來歇歇腳喝碗茶。
旁邊便有說話聲傳來,是個年輕人。
“實在氣人,我平白走了這一遭,哪有不讓人進城的道理!”
“得了吧你,現在京都可亂著呢,想進城啊,等著吧。”
那人便皺了眉頭:“怎麼說?”
“前日裡貼了官榜昭告天下,皇上六子瑞王和王妃薨逝了。這京都啊,恐怕是要變天了。”
凌司玦和百里婠對視一眼,凌司玦對那邊說談的兩個男人說道:“兩位大哥,有緣相逢,不如過來一起喝杯水酒?”
兩人看了那對夫妻一眼,那女子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娃娃,兩人淡淡含笑,性情似是平易近人,便湊了過去一起坐。
“兄弟和弟妹這是要去哪?”
凌司玦笑道:“我夫妻二人本想上京投奔親戚的,方才聽聞兩位大哥說話,怎麼現在進城很難麼?”
一個漢子揮了揮手:“別提了,過段日子再說吧。”
“這是為何?兩位見笑,我夫妻二人自偏僻地區而來,這京都的見聞倒沒聽過,剛剛聽這位大哥說話好
像知道些什麼,不如說來大家一起聽聽。”
那漢子便有幾分眉飛色舞了:“你還別說,京都的事情就沒有我不知道的,皇上六子瑞王你知道吧。”
凌司玦點頭:“倒是聽過,這瑞王怎麼了。”
那漢子便湊過來低了聲音說道:“據說皇家秋獵的時候瑞王和王妃無故失蹤,這一失蹤便失蹤了近一個月,皇家的侍衛在那林子裡找了這許久,愣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喏,前日裡據說方才找到了兩具屍體,一男一女,早就爛的不成人形了,那女屍還有著八個多月的身孕呢,不是瑞王妃又能是誰,據說皇后娘娘傷心過度,當場就暈了過去,從此一病不起了。現在瑞王府,還辦著喪事呢。”
“這位大哥果然知之甚詳,看樣子眼下京都動盪,我夫妻二人是進不了京都了,真是可惜。”凌司玦嘆了一口氣。
那進不了京的年輕人便一臉憤慨:“也就是欺負我們小老百姓,人家有頭有臉的人,還不是照樣進京。”
“我說兄弟,你也別可惜,這京都外客棧多的很,說不定住上個把月,就能進去了。”
“多謝大哥指點。”
那漢子喝了一杯酒,笑道:“別客氣,出外靠朋友不是。”
兩人離開茶棚又走了一段,遠遠地看見京都城門,果然是重兵把守,這架勢,怕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了。凌司玦冷笑一聲,動作夠快的。
百里婠眉頭輕皺:“京都防守這般嚴密,現下我們該如何進京?”
“進京的法子很多,事情不能搞大,要鬧起來我們還是處於下風,最好能悄無聲息地進京。”
百里婠眼波一轉:“你忘了,我還有一個身份。”
凌司玦斟酌一二,笑道:“就這麼辦。”
半個時辰後,百里婠青絲半束,一身青衫熨帖瀟灑,嘴角含淡淡笑,端的是溫潤如玉風采萬千的沈青衣是也。
凌司玦扮作小廝,僱了一輛馬車,百里婠坐在馬車裡,旁邊躺著睡著的凌越。
馬車駛向城門口,眼見離那城門口越來越近,凌司
玦卻急急地停了車。
只見一身紅衣鮮亮如火的女子從城門走出來,守城的官兵見了便恭敬地喊了一聲。凌司玦離得遠,沒聽見他喊的什麼,但那嘴型,分明是“大小姐”。
凌司玦臉色凝重起來,蔣舒。
這守城的,竟是蔣懷的黑羽軍,凌思涵動作果然是快,他才剛“死”,便拉攏了上將軍蔣懷,蔣懷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態度,現下這番倒戈倒是乾脆利落。
百里婠只覺馬車一震便停下來了,不由掀開簾布問道:“怎麼了?”
凌司玦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是蔣懷的黑羽軍。”
百里婠也是聰明絕頂之人,瞬間便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係,看這情景,蔣懷和凌思涵已經是一丘之貉了,他是蔣懷點名尋找的人,要是以沈青衣的身份露了面,二人必定被帶到蔣懷跟前,到時候若是暴露了身份,焉有活命之理。
這時,兩人同時看見了城外發呆的蔣舒,雖不知她如何會出現在此,但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蔣舒在城外呆呆地望著遠處,腳下步子似有幾分落寞,她爹已經將京都翻了個天,那人還是尋不見,她便有空就在這城外發呆,好像這麼做,就有希望看到那人一般。這麼多個月過去了,蔣舒心中的那點氣早就沒有了,剩下的便是固執的想念,有時也很氣自己,不過見了兩次面,那人有什麼好,值得自己惦記這麼久。
正思索著,一人便迎面走來撞上了她,蔣舒被撞了自然惱怒,當下便怒道:“哪個不要命的撞的本小姐?!”
一個溫潤的聲音傳入耳中,“姑娘,實在抱歉,在下走的急了些。”
蔣舒一震,這個聲音……
她抬起頭,看到面前的人,一身青衣如舊,淡淡微笑如舊,似乎眼中還帶著一絲抱歉,溫文儒雅,氣度非凡。
“你……”蔣舒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似乎有千言萬語,但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對面的人似乎也有些驚訝,驚訝之後便是溫潤如玉的笑:“原來是蔣小姐,可好久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