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容羽在那廣袤的原野,那株高大的黃楊樹上睡了一覺後,便真感覺天地無垠,卻沒有她要想要去的地方,離開雪鷹還不到一天,她就已經開始思念。
可是帶著孩子回到他的身邊,會惹來他的厭惡,又是她不能承受的痛,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地方可去呢?
看著這一望無際的大地,驀然間生出了幾分虛無之感來,四周孤寂曠廖的情景,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激流湧畔間的那尾與她同樣孤單的美人魚。
思想著從今以後,她們都將在漫長的寂寞和等待中度過,惜蓮等得是一個不會回來的‘哥哥’,而她等的更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泡沫般的希望,不如去與她做伴的心理,在剎那間湧上她的心頭。
總算在下一秒,她不用再漫無目的的在天空中飄蕩,她終於有目的地可去了!
*
蛇山·碧彤小築
這怕是自卿墨回到蛇山定居以來,人聚的最齊的一天了,非但卿墨自己夫婦倆,包括雀王淑雲和湛碧墨墨,狐王漣清和湛碧寶寶本就是一直住在這裡的,除此之外,連獸族豹王龍玲玉和青兒,以及那應該還在第二階段蛻化期的蝶王宿迪斯,都整齊的出現在了這小小的碧彤小築內了。
除了湛碧寶寶和湛碧墨墨外,所有的人都拿可憐和同情的模樣看著那正中間,正耷拉著腦袋的頹廢男人--雪鷹!
長身玉立的修身長袍,墨綠色的綢緞尾部拖曳在地上,卿墨幾乎是如同看孩子般的看著雪鷹,目中帶著少見的柔軟和包容,“雪鷹,你也別太急了,既然大家都來了,便不會找不到容羽,關鍵問題是,等找到容羽後,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只想找到她,只要能找回她,她想要做什麼,我都依從她的要求!”雪鷹依舊垂著頭,已經三天了,他窮盡羽翼,日夜飛翔,幾乎去遍了任何容羽可能去的地方,甚至連救他們的倫柏父女那裡也去了,也沒能找到容羽的一點蹤跡。
婚禮的取消,引起的巨大**和背地裡對他的閒言碎語的揣測,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那個倔強又不會照顧自己的小女人找回來,只要她完好無損的回來,就算她要生個十個八個孩子出來,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雪鷹,是我們對不起你,竟然不知道這兩個活寶,小時候竟是如此的欺負於人,你會對孩子產生驚恐和害怕,我們夫婦要負泰半的責任,所以你放心,這此容羽找回來,若是有所誤會,我會代你解釋的!”
湛碧彤雖然曾經有一度很恨雪鷹,若非是他抱走了她的兒子,她也不會憂急成那般模樣,卿墨也不會因為去找回兒子而不在她身邊,以至於讓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如兄如友般的風無影死在自己面前,那一幕如今想來已經過了百好幾十年,然而當初的那種痛和恨又豈是一言兩語說的盡的?
後來,也知這一切都是天命,風無影的死自是因為他要回到他自己的天命上去,怨不得別人,加上自己的兒子也委實與雪鷹關係融洽,老是召喚它前來蛇族玩耍,時日長了,自然對他的怨恨也生不出來了,這些年過去了,早就一絲一毫都找不出來了,雀皇山那一戰,他不顧自身安全,與漣清親上天庭,最後又為救他們力竭的跌落到雲層,所有的一切,雪鷹在她眼中,也早就從最初恨的那個人,轉變成為一個可託生死的好朋友了。
而如今這個好友卻因為自己的兩個孩子過分調皮搗蛋的壞印象,對所有的孩子都敬而遠之,甚至連他自己的孩子都避免不了產生恐懼和厭惡症狀,讓身為母親的又身為女人的湛碧彤如何能不自責呢?
若容羽和雪鷹的生活無法甜蜜幸福的繼續,她和卿墨不是成了大罪人了?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給雪鷹一個交代的!
湛碧彤說完那句話,那明亮的雙眸便看向各自身邊有了伴侶的一雙兒女,語聲微沉,“寶寶,墨墨,你們給我過來!”
兩人反射性的想要往自家伴侶身後躲避,然而這個節骨眼上,淑雲和漣清哪裡還敢庇護他們,只能用安慰的眼神鼓勵他們不要害怕!
“娘!”
“娘!”
兩人拖長了聲音,帶著幾分惴惴的感覺在湛碧彤面前站定,別看他們都已經長得比湛碧彤高出去很多了,但是對這個人類孃親與生俱來的恐懼和忌憚,還是讓他們半點放肆不起來的。
“你們從小到大就沒讓我和你們爹爹省心過,大小禍端闖下多少,我不說,你們自己心裡也該有數,依卿墨的意思,早就想狠狠懲戒你們一把,不過都是依著我護短疼寵你們,才作了罷,這你們可知道?”
歲月的磨礪,沒有讓湛碧彤的容顏有半分老化,但是那目光中的成熟和智慧,卻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若說當年生下他們之時,湛碧彤還是個無邪的少婦的話,此刻的湛碧彤,已經洗練成為一個睿智高貴的成熟女人了!
“是,孃親!”兩人異口同聲乖巧的如同三歲嬰兒,可惜知子莫若母,湛碧彤早就對他們這看似乖巧,其實腦子裡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的表象免疫了。
“知道就好,以往犯過多少錯,沒有造成惡性結果的,我都可以不予計較,不過,你們把雪鷹害成如今這般模樣,若我再不給你們一點懲罰,就未免顯得我們湛碧家實在沒有家教,你們都已經是大人了,也別說為孃的不給你們民主權,‘老規矩’和‘新方略’,給你們二選一!”
兩人聞聽‘老規矩’,那臉色頓是難看萬分,同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異口同聲的喊道,“娘,不要‘老規矩’!”
“那你們是選‘新方略’了?”湛碧彤突然間笑得一臉如沐春風起來,兩人的心更是‘咯噔’了一下,彼此對視一眼,懷疑他們是不是掉進了更深的陷阱中的感覺。
“孃親,‘新方略’是什麼?”湛碧寶寶大著膽子,惴惴的問道。
“別急,不久後你們便會知道的!”湛碧彤看著他們兩人的臉,微笑著,“從現在起,你們立即親自加入到找尋容羽的陣營中去,若是找不回容羽,你們姐弟倆也不用回來了,至於漣清和淑雲嘛,就先留在我身邊,陪我打上幾天牌吧!”
湛碧寶寶和墨墨的臉色再度變得有些難看,懲罰他們雖然也怕,不過更怕的就是和自家的親密愛人分開,孃親要把自家夫君和夫夫留在身邊,無啻於掐著他們的脖子一般讓他們難受,不由立即上前,想要讓湛碧彤改變決定,“娘,我們發誓一定會把容羽找回來,只,只是我們多一個人找不是更快一點嗎?你就讓漣清陪我一起去不好嗎?”
“娘,你也知道淑雲的身子骨如今弱的很,宛如新生,把他一個人留下,我不放心,要是冷了,熱了的,沒個貼心的人照顧,我怕--”湛碧墨墨一邊說一邊擔憂的看向淑雲所在的方向。
湛碧彤聽聞額頭黑線都冒出一大把了,不怒反笑道,“你們的意思是我會虐待他們不成?沒得商量,淑雲和漣清留下,想要領回自家的人,動作就給我快一點,幾時找到容羽,把人給我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交還給雪鷹,你們幾時可以來我這裡把你們自家的寶貝給領回去,否則,人家分開多久,你們
也一併跟著體會一下‘小別滋味’!”
“娘,你是法西斯!”
“娘,你**!”
湛碧寶寶和湛碧墨墨同時**道,雖然他們不明白什麼是‘法西斯’,不過每次他們偉大的父親大人要逼著孃親大人做她不願意的事情時,孃親大人嘴巴里總是會吐出這兩個詞,時日久了,他們自然也早就記在心裡了,到這種時候,便也脫口而出的就拿來**和抱怨了!
“我就法西斯,我就**了,有工夫在這裡跟我磨嘴皮子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去找人!”湛碧彤輕輕的一笑,眼尾上揚間看向一邊想笑又不敢笑的漣清和淑雲後,突然笑問道,“淑雲,漣清,對我這樣的安排,你們沒意見吧!”
“全憑岳母大人安排!”淑雲和漣清立即同時躬身行了一禮,異口同聲的道,湛碧彤沒什麼成就感的看著他們,果然是老狐狸,滑溜的很,平日裡就聽他們湛碧湛碧的叫,這會兒自己扮黑臉了,他們倒是心齊,叫自己岳母了!
“好,既然漣清和淑雲,都沒意見,這事就這麼定下了!你們還不去?”湛碧彤把目光重新放回湛碧寶寶和湛碧墨墨身上道。
兩人磨蹭了好一會,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看了各自的愛人好一會,才咬了咬牙齒出了門,心裡更是把自家孃親給碎碎唸了不知道多少次。
出了門的兩人姐弟倆也更是把對方抱怨了不知道多少次,寶寶說墨墨不該每次都捉弄雪鷹,以至於讓他被荼毒的連自己的孩子和老婆都不要;而墨墨則怪笑著說寶寶也沒少欺負雪鷹,所以雪鷹如今會變成這樣,絕對不是他一個人的過錯。
兩人就這麼的把責任你推給我,我推給你的出了門,開始了漫無目的的尋人之旅,寶寶更是把她的召喚術全開了,卻就是收不到容羽一絲一毫的迴應,不知道容羽是故意接收到了不予理會呢,還是她去的地方又接收不到她的召喚波,讓寶寶一邊急著怕容羽出事,一邊也急著想要回到漣清身邊,真是兩面都受煎熬啊!
湛碧墨墨的焦急自然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所以兩人倒也真是十足的拼命開始在天地裡找容羽的蛛絲馬跡了。
*
湛碧彤把兩個搗蛋鬼打發走了後,漣清這才走了過來,“雪鷹,你也別太急了,你確定所有你能找過的地方,你都去找了一遍嗎?”
雪鷹點了點頭,一臉頹唐,“除了虛無界和玄極界外,容羽能去的地方我都翻了個遍了!也沒見到她的蹤影!她還能去哪裡呢?”
最後一句話,不像是在回答漣清,反而像是他在自我疑問了。
“這樣吧,我讓我的族人幫忙去追蹤一下吧,雖然在空中,你們雪鷹一族的體型巨大,攻擊力屬第一,不過若論追蹤術,還是我們眩蝶一族最為突出的!”還未脫離蛻化期的眩蝶王子宿迪斯,依舊是以美麗的蝴蝶形狀飛在半空中道。
“宿迪斯,那就有勞你了!”卿墨點了點頭,對眩蝶一族的追蹤術他有十分的信心,宿迪斯肯幫忙,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你們也真是的,不過一百多年不見,一個接一個的淪陷到了愛情之中,雀皇山出那麼大的事情,居然沒有一個人通知我,半點沒把我當成自己人!”宿迪斯對當年沒能幫上淑雲的忙,到如今還耿耿於懷道。
“你不是在蛻化期嗎?何況你的護身法寶都早就送了給我們,在我們被困月華印的時候,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也等於你助了我們一臂之力了,哪有不把你當自己人?若真是如此,雪鷹結婚也不會通知你了!”
卿墨立即解釋道,當年他與雪鷹把誤會解開後不久,便曾經遇到過宿迪斯一回,便把誤會之事跟他說了,所以天地五王中,最先知道雪鷹與卿墨恢復交好關心的反而是宿迪斯!而這一次,雪鷹要大婚,也是卿墨在收到雪鷹的邀請後,親自和雪鷹一起去了眩蝶族,給宿迪斯遞了請柬,因為五王中,只有一個宿迪斯沒有正面跟雪鷹照過面了。
“是啊,不把你當自己人,會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漣清微笑著的道。
宿迪斯一聽這話,立即掉轉了身子,衝著漣清和淑雲輕嗤了一聲,“不過說真的,當初是收到你們要和卿墨的孩子成親的訊息時,我幾乎以為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我怎麼也沒想到你們竟然會和卿墨做了親家,如此算來當年你們那慷慨的贈寶,贈得可真是半分不冤啊,直接把卿墨的一雙兒女一人收進了一個,看來最吃虧的是我啊,卿墨可沒有多餘的女兒可以嫁給我了,哎!”
“宿迪斯殿下若是實在喜歡我們和卿墨的孩子,我們可以嘗試著再生一個,然後以身相許的配給殿下當王妃好不好?”湛碧彤自然知道宿迪斯是在開玩笑的,不由立即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道,臉上還表現出很有幾分認真的模樣。
宿迪斯立即翅膀暫時性失去扇動的能力,差點掉落到地上,好不容易把身形穩住,他那惶急的聲音也立即響起,“不,不用了!多謝湛碧你的好意,我想,我還是不要了!”
開玩笑,卿墨家的這一雙蛇子,哪一個是個好相與的料?也真佩服漣清和淑雲居然能和她們過一輩子,他光想都覺得很可怕,他還是喜歡那種單純的,會跟在他身邊,用崇拜的目光看著她的美麗的全世界少女們,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這不符合他眩蝶王子的處事哲學,更是對他舉世無敵的美貌的一種浪費,像他這樣絕美無比的男子,自然是要造福所有美麗的異性的!和卿墨家做親戚?他還是不要了吧!
“可是這樣,你不是吃虧了嗎?”湛碧彤依舊假裝一臉正經的看著宿迪斯,問道。
“不吃虧,不吃虧,再說吃虧就是佔便宜,你們人類不是常這麼說嗎?”宿迪斯此際早就忘記了他之前的玩笑抱怨,還真怕湛碧彤起了心思要再生一個蛇子配給他,那他豈不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淑雲和漣清見他如此,都有了想笑的慾望,連卿墨都忍不住露出幾許忍俊不禁的神態來,惟有雪鷹,是唯一一個笑不出來的人,看著他們輕鬆的笑談,雪鷹不由心更是落寞黯然了幾分。
眾人也敏銳的發現了他的情緒,不由都收住了笑意,宿迪斯落到雪鷹的肩膀上道,“你別擔心,之前我說話那會,已經利用了我們眩蝶族傳遞訊息的方式,把找人的命令給傳遞出去了,若是人還在三千紅塵之內,我們就有能力把她的落腳點給翻出來!除非她去的那個地方,是我們法力所不能及的所在,不過這紅塵之中,這樣的所在應該是不會有的才是!”
宿迪斯這話一結束,卿墨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東西一般,淑雲因為一直注意著卿墨的表情,立即道,“卿墨,你想到了什麼嗎?”
“沒什麼!”卿墨立即搖頭,容羽應該不會到那個地方去的。
淑雲見他不說,也沒有再多問,而此時一直沒能有機會開口的龍玲玉此時才上前道,“鷹王大人,其實不用多思多慮,畢竟像寶寶小主和墨墨小主有活力的孩子還是很少的,大部分的孩子都是極安靜可愛的,完全不必要因為這個而害怕孩子,只要一想到您的王妃肚子裡懷得是你們倆愛情的結晶,那種排
斥感便當不存在了!”
雪鷹怔怔的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黑衣,腹部微微突起的清俊女子,臉上帶著合宜的動人微笑,似乎不是在對他說話,而是在對著自己的肚子在說話一般。
不用問,雪鷹也看得出來她懷孕了,身為獸族之王,統領的是凶殘的百獸,龍玲玉以一雌性之身坐擁獸王之位已經讓許多雄性動物眼紅覬覦不已了,而她竟然還敢在這樣**的身份上,懷孕生子?雪鷹不知該說她是對青兒這條青蛇感情太深,還是她實在是太過託大她自己的能力了!
“正是,鷹王大人,若說受兩位小主的影響深刻,青兒自比當不輸於鷹王大人,您認為呢?”青兒此時也走了過來,輕輕的把手放在了龍玲玉的肚子上,一臉的期待,眼波也極柔軟,看著雪鷹的眼裡也有著淺淺的反問。
雪鷹悶悶的點了點頭,的確若說自己受小惡魔荼毒的次數不少,眼前這個青兒從小照拂他們一起長大,想必被他們捉弄的次數更多,對孩子的恐懼陰影也當比自己更嚴重才是,可是如今的青兒,為什麼還能對著龍玲玉隆起的肚子這般期待的注視著呢?
他難道半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嗎?他不怕生出新的小惡魔來荼毒他往後的生活和人生嗎?
雪鷹的眼裡寫滿了疑惑,青兒微微一笑,“鷹王大人,我知道你的心裡在掙扎什麼,請相信,在這之前,我和你一樣對孩子深感恐懼,我不得不說寶寶小主和墨墨小主的闖禍和搗蛋能力的確一流,精力也充沛的委實可怕,幾乎讓我差點以為所有的孩子都會是這般,可是,我們不能因為這個就拒絕自己的血脈得到延續的機會,這個孩子是在我們彼此都沒有刻意的情況下到來的,我初也很恐慌,也整夜都睡不著覺,可是我慶幸我娶了一個足夠堅強且有包容性的妻子,是她自己也忍身為雌性需要關懷的脆弱,一次又一次的安慰我,讓我知道這個孩子延續的是我們的愛,即便以後疲得無敵令人頭疼,它依舊是我們的孩子,它會在我們的目光下一點一滴的成長,我可以手把手的教它一切,難道這樣的情景一點都不能讓你產生期待感嗎?”
雪鷹的表情有些動容了,似乎正在遐想著未來的情景,雖然依舊感覺有幾分怪異,但是那種深切的排斥已經少了許多,雪鷹不由抱著頭蹲了下來,更深的思考著在他心裡,他到底懼怕的是什麼,是怕孩子以後和墨墨他們一樣愛捉弄人,精力充沛,還是怕他自己沒有更多的耐性可以容忍這樣的活力的下一代在他身邊晃許許多多個年頭。
湛碧彤知道要一個人突然間對他恐懼了多年的事物,覺得不再恐懼並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但是眼前卻容不得雪鷹做太長時間的思考,因為容羽的性格和龍玲玉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龍玲玉韌性堅強,而容羽骨子裡卻極度需要被保護,而雪鷹若無法在找到容羽的第一照面給她一個讓她從此堅信的理由的話,容羽和雪鷹以後的生活是無法和美的繼續下去的,一個神經太粗,一個神經太纖細,總是需要更多的承諾和行動的!
“雪鷹,你愛容羽不是嗎?你愛她,必然捨不得她哭,捨不得她難過,想給她最好的,這是男人對女人的愛,但是你知道當一個女人對男人極愛時,她最想做的是什麼嗎?”湛碧彤在他身邊也蹲了下來,輕聲的問道。
雪鷹抬起頭,一臉迷惘,“是什麼?”
“為她心愛的男人生兒育女!看著下一代從自己的身體裡孕育,即便有一天自己被遺棄,也還有個像自己所愛的人的孩子陪在身邊,這幾乎是所有的女人都會有的自卑一面的情緒,曾經我也是如此過來的,不過我慶幸卿墨夠堅定,他知道他要的是什麼,在他發現他愛我的時候,毅然放棄了修仙,也要守在我和孩子身邊,即便我是個人類,懷得是個蛇子,那麼雪鷹你呢?你的堅定在哪裡呢?你可曾承諾過她要守在她身邊一輩子?你可曾說過要愛她永久?你可曾告訴過她永遠不會不要她?如果這些你都說過,那麼現在因為一個孩子,你便放棄和遺忘掉了一切你的承諾,若我是容羽,我也不能再相信你,所以,找回容羽不難,找回來了之後呢?你想過你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她嗎?”
湛碧彤的每一句話都宛如重錘敲擊在雪鷹的心上!
他曾經承諾了那麼多的東西給容羽,卻在一個孩子的到來什麼都沒顧上,甚至連她跌坐在地上,他都沒有去拉她一把,這樣的自己,還一再的責怪容羽的不夠堅定,不夠信任他,他又做了什麼讓容羽可以相信他的事情?
“寶寶是寶寶,墨墨是墨墨,與你的孩子又有什麼關係呢?每個新出生的生命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外貌和個性上會相像卻也不會十成十的遺傳,更何況我和卿墨,以及你和容羽是完全不同的型別,你的孩子根本可能是完全和寶寶墨墨他們不同的個性,你因為一個寶寶和墨墨,就害怕所有的孩子,雪鷹,你不覺得你太以小放大了些嗎?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呢?”
湛碧彤繼續循循善誘的想把雪鷹引出他心底的誤區,“現在容羽一個人也不知落到什麼地方,可有好好吃飯,可有好好睡覺都是次要的問題,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在她的心裡把你當成她的天,她的一切,你突然間如此冷待於她,就因為她想生一個你和她共同血脈的孩子,在她而言,這是何等的打擊,一個女人把她的一切都雙手奉上給你,結果你卻用力的打偏她的手,把她的一切都棄如敝履的扔在地上,雪鷹,將心比心,你是容羽,你可還有勇氣回到傷害你的男人身邊去?”
沒有!雪鷹在心裡給出了答案,臉上的表情也是懊悔不已,緊緊的揪住湛碧彤的袖子,如同淹水的人最後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幫幫我!我要容羽!我錯了!我只想她回來!幫幫我!”
幾曾見過高傲的雪鷹露出這般乞求的可憐神情,那佈滿深切痛苦和懊悔的眸子,讓在場幾個在情坎裡也打滾過的男子都露出了些許不忍和同情,卿墨和淑雲親自一邊一個扶起了他,“雪鷹,鎮定點,等眩蝶族的人把訊息帶回來,我們大家都陪著你去找容羽,你把你的心,你的害怕,你的恐懼統統都告訴她,她會原諒你的,她也會回到你身邊的!”
“真的嗎?卿墨,容羽她還能原諒我嗎?”雪鷹轉動著已經有些僵硬的眼珠看著卿墨。
“當然是真的,容羽那孩子我雖只見過一次,不過性子還是溫柔的,你只需把你心底最想告訴她的話都說出來,她是一定會原諒你的!”
“來,你先坐下,這幾天也沒好好打理你自己吧,你瞧瞧哪裡還有半分鷹王的樣子,我這就讓人來給你梳理梳理,等見到容羽時也不會這般狼狽了!”淑雲有些輕責的看著雪鷹邋遢頹廢的模樣。
龍玲玉此時卻上前道,“若是不嫌棄,就交給玲瓏來吧!”
“多謝!”雪鷹輕聲的低下頭,這一句‘多謝’不止是對著要來為他梳頭的龍玲玉,更是對著所有開解他,幫助他的眾多好友說的。
眾人被他這一聲哽咽的‘多謝’給怔忪了一下,好一會漣清才輕拍了一下雪鷹的肩笑道,“都是自己人,說什麼謝?真是傷感情,了不得以後欠我們一個人情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