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相送,比翼雙飛,雪鷹一貫覺得自己自在,自由飛翔的感覺才是極致的享受,如今身邊有了一個容羽相伴,竟然更覺得心裡飽和溫暖了起來,不由思忖,自己難道真的受了卿墨他們的影響,也開始想要為自己找伴侶了嗎?
而如今的季節是深秋臨入冬,他總不可能是在這個季節,突然產生‘求偶**’症狀的!
如此一想,他便不由自主頻頻的側頭看向一邊的容羽,不再是以一種單純的欣賞和讚歎的目光看她,而是帶著雄性對雌性的一種考量,在不斷的掃描她。
如此上下左右皆看了個遍後,雪鷹不得不感慨,實在是個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最有吸引力的雌性,除了羽色不同之外,憑容羽的外形和身姿,將會是所有雪鷹族雄性夢寐以求的伴侶。
而容羽也早在雪鷹落在她身上第一眼的怪異之色開始,就感覺到了他的心思不存,卻又不能阻止他火熱的目光,她自然知道雪鷹如今目光裡呼之欲出的東西代表著的是什麼,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雪鷹會不避諱的把她列入他的擇偶考慮物件之中,畢竟他是鷹王,而她是隻羽色全然不同的異類,這樣的自己若真的和鷹王大人走到一起的話,是絕對不夠資格的。
她無法為他生下純種的雪鷹族繼承人,她會讓他蒙受羞恥和族人的嘲笑,甚至有可能害他不能繼續當雪鷹族的王,所以理智告訴她,一定要開口阻止和拒絕雪鷹對她的窺探和考量。
然而她畢竟也是個女人,是個雌性,多少年來,因為這身墨羽,從來沒有半個雄性對她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好感過,如今被雪鷹族最受人尊敬的雪鷹王,以可能成為配偶的目光在注視著,她的心裡還是不可自抑的湧起幾許甜蜜和貪求感的,畢竟不能成為現實,並不代表她不能擁有夢想和僅有的一點點虛榮感。
兩人一個享受著被窺探的小小女人的虛榮,一個則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用**裸的眼神窺探著,帶給她虛榮,所以他們誰也沒有發現天空的顏色,越發的變得淺藍,只沉浸在彼此給對方營造的視覺和感覺空間中。
直到兩人同時感覺到像是撞破了什麼東西,身形搖晃了一下,差點掉下去,才發現彼此太過專注對方了,竟然連不知何時已經飛到了人間的上空所在都不知道了!
只是他們彼此心裡都不由自主冒出的一個疑問就是,他們似乎並沒有飛行太久,怎麼這麼快就離開了那條荒涼洶湧的江,和那片荒漠的土地,而來到了鳥魚花香的人間上空了?
只是這個問題他們並沒有思考太久,就在看到熟悉而漂亮的風景時,雪鷹忍不住俯身直衝而下,在即將要直直的撞向地面的最後一剎那,化身成人形,穩穩的站在了地面之上,回頭對著還在半空中的容羽純然的微笑了起來。
容羽看著雪鷹這番孩子氣的故意賣弄,心情不由更是大好,這人真是半點穩重肅穆都沒有,任性而為的率真,無時無刻的不在發作著,怎麼之前自己竟然會以為,他是個成熟穩重到非常的男子呢?
看來若不是她的眼睛看錯了,就是整個族人,包括自己的爹爹和孃親在內,都被雪鷹大人看上去沉穩的表象給騙了!
依舊是一身丫鬟的裝束,容羽也化身成凡女的模樣,出現在了雪鷹身邊一步遠的地方,“雪鷹大人,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會這般漂亮,按說此地應是離惜蓮所在的地方不遠才是,怎麼風景卻是如次的不同呢?若說惜蓮所在之處,堪稱是荒涼的死地的話,那麼這裡簡直能稱作小天庭了,雪鷹大人,您覺得呢?”
“恩!的確很美,也很安靜,我都不知道原來人間也有這般純淨的所在!”雪鷹也有些驚訝,更多的是喜歡。
雪鷹族住在雪山之顛,高山之頂,並非他們自願,實在是出於他們的羽毛的顏色,以及體型的巨大和自身的種類決定的,若可以住在鳥語花香的陸地的話,他們誰也不想住在冰雪寒風的山上,然而若他們能在平地生活的話,他們也就不叫雪鷹了!
連一隻母雞有時都忍不住要撲扇著翅膀,企圖飛翔呢,更何況他們這般天生就是飛翔的物種?所以住在高山之頂是必須而明智的。
然而這並不等於說,他不可以嚮往和喜愛平原的風光,不飛翔的時候,化身為一個書生,遊遊人間的街道,感受感受人類的氣息,尤其是近一百年來,他在人間遊歷的時間,幾乎佔掉了絕大多數,也算是看遍人家各地風光的人了,然而像此處這般純淨的所在,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免也發出幾分感嘆。
“那我們走幾步吧,此地竟然是一片平原,應當再不遠就會有人家才是的!”容羽見他眼裡分明起了幾分興趣,不由順著他的話頭接了過去,能這般平和的和鷹王大人相處,對容羽來說是值得珍惜的,雖然她也很想早點回去蛇族看看寶寶主人的情形如何,但是已經耽誤了那麼多天,再耽擱一兩天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麼大事的,如此這般的安慰了自己一番,也就乾脆放下心裡的包袱和擔憂了。
“我也正有此意,走吧!”雪鷹顯然沒有像容羽一樣想到了那麼多,他只是覺得這裡風景很漂亮,適合度假和休閒,以後無事時,便可以邀請卿墨他們也來看看,倒是沒想起此刻的卿墨他們處境如何,只是內心裡對卿墨的能耐有著本能的信賴,直覺得卿墨他們一定不會有什麼事的!若有,等他去了蛇族,安排好了自己族內的事務後,也斷不會如此
輕易的就放過天庭的。
山花爛漫,萬紫千紅,兩人走在半高的五色花瓣的野花之中,清香陣陣撲鼻而來,花瓣花粉佔了他們一身,雪鷹和容羽卻都很高興。
也許是在容羽不小心踉蹌了一下的時候,雪鷹怕她跌倒,在那之後便牽住了她的手,而這一牽,在走出那片山花後,也沒有再放開。
從交貼的手心處傳來的溫暖,讓容羽的心裡不停的在盪漾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奇異的感覺在身體裡流轉。
這並不等同於寶寶主人曾經握著她的手的感覺,比起寶寶主人的那微微發涼的細膩的肌膚,雪鷹大人這一隻大了寶寶主人許多的修長大手,以及所傳遞過來的溫暖和熱度,都讓她的心有點驚慌,卻又帶著隱隱的喜悅。
似乎在無意中她得到了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具體得到了些什麼。
“你們是什麼人?”一個清脆中帶著詫異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雪鷹和容羽立即轉頭看去,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女,正手挎著一隻小小的花籃,從那花叢中探出身子來,因為她的人非常之嬌小,所以在這一群半腰高的山花之中,才會輕易被掩蓋掉,以至於他們竟然沒有發現到她的存在,如今聽得她開口,兩人意外中也有些驚喜。
“我們是無意中路過此地,見風景美好,不由自主多貪戀了一會!可是冒犯了貴上的私人領地?”雪鷹看那少女的模樣,雖然年紀甚小,卻一臉精明的模樣,與他們說話的口氣又是如此,似乎帶著驚訝,像是他們不該出現在這裡,不由讓他以為是他和容羽不小心闖進了人家的私人領地,是以連忙解釋道。
“這裡是大家的,沒有什麼私人不私人的,只是這裡已經許多年都不曾有外人來了,所以看到你們有些驚訝,不過既然進來了,便也多少算有緣人,你們便隨便逛吧,想永遠留在這裡也無妨,往東十三里,便是最熱鬧繁華的夢城,想要吃飯、生活、住宿的都到哪裡去吧!這裡每天的天黑的很早,所以若晚了,你們想吃東西都是吃不到的了,晚上是沒人會出門的!”
挎著花籃的少女快速的把話說完,不等雪鷹他們有所反應,便把身子重新隱進了花叢之中,再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了。
雪鷹和容羽面面相覷,這裡倒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憑他們的法力,單打獨鬥便不虞會吃虧,更別說若遇強敵,還可聯手,如今兩人的道行加在一起少說也有萬年根基,可以抵一個卿墨一般,只要不是月華印,一般的仙妖,說句難聽點的話,他們還不用放在眼裡呢,更別說這裡是人間,人類再怎麼武功練到出神入化,畢竟是**凡胎一具,還能耐他們何?
果然走出不過十來裡,就看到了那熱鬧繁華的城,沒有城牆,只有一個高高城門洞,為什麼說門洞呢?因為沒有門,就只有一個空的高的門框一般,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有進去的,也有出來的,門洞之外,還有為數不少的商販在哪裡兜售著小東西,而門洞之內,炸油條、煎小餅,各式花樣小吃的食物香味也飄散出來,他們雖然是妖精,辟穀不食,也早已許多年了,但是如今聞到這般熟悉的人間生活的味道,雪鷹還是忍不住會心一笑。
“雪鷹大人,我總覺得他們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我們,是容羽多心了嗎?”比起雪鷹的自在,容羽就擔心的多了一點點,雖然每次當她順著那些人的視線回望過去的時候,那些人都在認真的做著他們各自的事情,似乎根本沒有看她們一般,只是她分明感覺到了那種奇怪的目光,不由擔心是不是她的自卑和不自在又在作祟,以至於多想了。
“可能是因為我們的穿著與他們不同吧!你沒注意到他們的衣服還留在兩三個朝代以前的服飾嗎?這裡可能是與世隔絕時間久了,他們的祖先搬來這裡時,應該還是兩個朝代以前的事情了,所以一直不曾與外界聯絡的他們,服裝的式樣還保持著過去的款式,而我們身上所穿的卻是當今人類所穿的款式,雖說改進變化不多,但是不同畢竟是不同的,他們會拿奇怪的眼神看我們,也屬正常!”
雪鷹這般一解釋,容羽一看,倒還真的發覺是如此,不由也放鬆了心絃,一連敬佩的道,“還是雪鷹大人您細心,容羽受教了許多!”
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被女人讚美,都會感覺舒心和愉悅的,雪鷹也不例外,立即高興的笑了起來,“倒也不是我細心,只是因為我自己也覺得他們的衣服不好看,那他們會如此看我們,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容羽點頭,“是!”
說話間,兩人已經隨著他們前面的挑擔的年輕人,走進了那高大的門洞。
似乎感覺到一股強風吹過,雪鷹反射性的握緊容羽的手,容羽也挨近雪鷹身邊多一點,全身戒備起來,但是卻在下一刻發現,他們正阻擋在門洞內的正中間,讓來往的其他人都受到了影響,不由尷尬的快步往前走了幾步,讓出路來,好讓人家通行。
而那股風似乎也根本沒有出現過一般,雪鷹和容羽也就沒有再把那事放在心上,自然更沒有注意到,這裡雖然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是與真正的人間還是有著區別的。
置身在城內更是感覺到在城外體會不到的熱鬧氛圍,人聲鼎沸,車馬齊喧,兩邊的樓閣屋簷,連綿不絕,人聲喧譁之間,繁華之象立見。
“容羽有這麼自在
的逛過人間嗎?”
“沒有!”容羽誠實的搖頭,她都是在天地間尋找她的雙親,法力被莫名其妙的禁錮後的那三百年,她甚至連稍稍靠近人類的居住地上空都不敢,僅僅有的一次,還差點被箭射死,若非寶寶小主相救,早不知自己會如何了,所以像這般自在的混跡走在人群之中,她還真是以前從未享受過。
“那這一次便好好看看吧,人類有時很好玩的!”雪鷹像個亟於向新朋友炫耀好玩東西的小孩子一般,高興的笑著。
“雪鷹大人,有沒有人說過您天真的像個孩子?”容羽雖然知道這話說出來,可能會惹雪鷹不高興,不過她真的忍不住。
這個男人一再的顛覆她心中過去對偉大的雪鷹王的所有崇拜的想象,每與他多說一句話,就越發覺得他的性子實在是個不大的孩子。
果然,一聽她這話,雪鷹立即皺起好看的眉頭,有些不滿的道,“你說我像孩子?我哪裡看上去給你不成熟的感覺?”
被一個比自己年齡小,道行淺,且還是個雌性的人說自己像個小孩子,還是很天真的那種,可不是件讓雪鷹高興得起來的事。
你哪裡看上去有成熟的感覺?
容羽在心中嘀咕,嘴上卻沒敢說出口,只是輕柔的笑了一下,“這樣的雪鷹大人很可愛,感覺沒有距離感,雖然與容羽心目中的雪鷹大人有所區別,不過容羽更喜歡和這樣的雪鷹大人相處!”
雪鷹皺著眉,輕輕的展開,卻也並未完全舒展,低聲嘟囔著,“可愛?這話也只有你敢對我這麼說!”
雖然被雌性說成可愛讓雪鷹很不滿,不過看到容羽嘴角邊那怡然的笑容,雪鷹還是忍住沒有高聲**,只是用淡淡的不滿的眼神看了一眼容羽,容羽見他這模樣,笑容也更加深了,真的是很可愛啊!
“前面好多人啊,不知在幹什麼,我們去看看好不好?”不由自主間,本不習慣依靠別人的容羽,也漸漸開始喜歡身邊有這麼一個不給人壓力的同伴了,也許與雪鷹大人的相處,會比她預想的更好。
“真的?在哪裡?估計是雜耍,來,你個子矮,我帶你擠進去!”雪鷹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遠處密密麻麻聚集到一起的人群,眼睛也不由亮了起來,一邊拉著容羽往前面跑,一邊如數家珍般的道,“這是人類最常見的一種消遣活動,很多人看的,會表演一些很好玩的東西,雖然這些我們用法術也都辦得到,但是看他們用小技巧和障眼法做到那些,也是極有趣的,容羽沒見過吧!”
容羽一邊點頭,一邊被他拉著走,任他的白髮輕飄到她的臉上,這才有些後知後覺的停下腳步,“等等!”
“怎麼了?容羽!”雪鷹因她的停下,也有些驚訝的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她。
“雪鷹大人,這裡不對勁!”容羽警覺的道。
“怎麼了?”雪鷹一邊看向四周的人群,一邊問,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危險的存在,不明白容羽這突如其來的話,有什麼根據。
“雪鷹大人,您難道沒注意到,你來了這裡還是一頭白髮,沒有變過容顏嗎?”容羽指了指雪鷹滿頭銀白的髮絲問道。
雪鷹低頭一看,果真是忘記了,“是我忽略了!”
“可是,你看,這裡的人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出來嗎?如果一個兩個是見怪不怪的話,難道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嗎?我們一路走來,居然一個人都沒拿奇怪的眼神注意您的頭髮,您不覺得奇怪嗎?”
被容羽這麼一說,雪鷹也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容羽,你說的對,的確是我忽略了!”
好歹也修行了六千多年的人了,居然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雪鷹自己也覺得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拉著容羽的手便往回路走,很快便看到他們進來的那個城門,然而就這一會工夫,那城門所在,卻不再是一個空曠的門洞了,而是有紫色的兩扇銅門緊緊的合上了!
“雪鷹大人,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明明還沒有這兩扇門的,怎麼一會之間竟然有了?”容羽大吃一驚,這地方果然有古怪,原來不是她多心,是她們進來之前,確實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們的。
雪鷹輕鬆的表情也全部收斂了,此時的他挺直著脊背注視著那兩扇銅門,不需用手去推,他也知道,他根本打不開這兩扇門,而且此時,原本明朗的天空,正以非常迅捷的速度在暗下來,街上前一秒還喧囂的人聲,在下一秒安靜的像是從來沒有人存在過一般。
本來開著的酒肆和茶樓,商鋪和住家,都在快速且有條不紊的收拾著東西,準備關門,似乎對這樣的情形很感習慣。
想起在那片山花叢中那少女說過這裡天黑的早的話,再聯想到他們發現這一片存在之前,似乎撞到過什麼東西,然後進這城門之前也分明感覺到強風的襲過,兩相一聯絡到一起,雪鷹的臉色當場就不好看起來了。
“該死!我想我們麻煩大了!”雪鷹鐵青著臉色,真是太大意了,只是他怎麼會想到這許多仙和妖,窮盡一生都找不到的避難之所,竟然這般輕易的被他們誤打誤撞的進入了?
而最嚴重的問題是,他們並不想進到這裡來啊!
“雪鷹大人,這裡是什麼地方?”容羽一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定然是知道這裡是什麼所在的,否則臉色不會這般難看的。
“這裡是虛無界!我們誤入虛無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