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雲歌當晚就前去太子府。
凌寒似乎知道她要來,已經在花園之中等著雲歌。
雲歌一去,凌寒便迫不及待的走了過來,十分迫切的問道:“東西呢?拿到了嗎?給我!”
“太子別急,我們坐下說。”雲歌不動聲色的退開一步,繞開太子,徑直進入子午亭中。
這麼迫切的想要?也對,這麼重要這麼隱祕的東西,想必人人都想要,然而為了自己,她是不會這麼輕易就出賣凌奕的。
凌寒眯起眼睛看著雲歌的背影,甩袖,立即走了進來。
“王妃可是把東西帶來了?”凌寒撩起衣襬,優雅的入座,眼裡的急切出賣了他臉上故作的淡然。
“東西自然是帶來了。”說著的同時,在凌寒火熱的注視之下,雲歌緩緩從袖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仿製地圖。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甚至細心的將外面的包裝都弄得與真的一模一樣。
凌寒快速接過,立即開啟,一份完整至極的地圖展現在眼前。
可是幾秒鐘過後,凌寒臉上沒有絲毫興奮滿意的表情,幽深的黑眸反而更加深邃。
他猛然深沉的氣勢讓雲歌心底一驚,小心的看著凌寒仔細揣度的模樣,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麼倪端?
像太子這麼警惕的人,她想要矇混過關似乎並不容易。
雲歌正了正心神,咳嗽一聲拉回凌寒的思緒,一臉認真的說道:“太子,東西我已經給你了,不知道解藥的事……”
“王妃是真的給我了嗎?”凌寒猛然合上地圖,啪的一聲丟在桌面上,銳利到看穿一切的目光筆直的倒映在雲歌的眸子中央。
雲歌笑容一僵,故作不解的問道:“不知太子此言何意?這是我直接從王爺的書房拿出來的東西,我甚至都沒有拆開看,一拿到就立即送來了,太子怎麼能懷疑我呢?”
就知道凌寒是個不好糊弄的人!
當下,雲歌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說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死死咬定這就是真的。
再者,這麼大一份地圖,凌寒僅僅花了幾秒就辨別出來?不可能!
說不定他只是在試探她罷了,當下,雲歌更加直接的看著凌寒,眼裡的目光極致真誠。
“我妹妹的命還握在太子的手裡,我會怎麼做,相信太子心下自有分寸。”雲歌淺笑。
凌寒冷冷的勾起脣角。
“祁王妃所言甚是有理。”凌寒起身,居高臨下的盯緊雲歌,緩緩踱步走到雲歌的背後。
一步一步帶動了輕微的空氣波動,雲歌繃緊了身體,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上。
“只是——”凌寒語氣猛然狠厲。
雲歌一驚,立即轉身,抓住凌寒的手腕,一抹紫色直射凌寒的瞳孔深處。
凌寒眼中飛快的滑過凌厲,卻又瞬間變得渙散無神,他扭動著手腕,眼裡又閃過清明……
雲歌額頭上滑下三滴冷汗,不由得再次加深催眠術,精神也正在加倍的消耗。
凌寒的氣勢太過強勢,他是個不好控制的男人,雲歌只好咬著牙齒,拼盡了全力。
凌寒努力的掙扎了幾番,終於,理智抵禦不過雲歌的催眠術,眼神變得渙散,由於傀儡,不受控
制。
“太子,請不要再懷疑地圖之事,這就是真的地圖。”強大的精神消耗讓雲歌頓感無力,勉強的撐起催眠術,就連說話都變得很吃力。
“好。”凌寒無意識的點著腦袋,腦中,‘真地圖’的資訊深深的種下,讓他深信不疑。
“還有,王……我妹妹的解藥,太子可帶在身上?”
凌寒搖頭。
雲歌擰起眉頭,再次不甘心的問道:“這解藥要吃多久,才能徹底解毒?”
“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雲歌瞪大了眼睛,這豈不是說,太子會以薛梓桐為要挾,企圖控制自己一個半月!
好陰險的人!
她才不會淪為他人的傀儡!
雲歌眼中的目光冷了幾分:“那麼,太子,你可知如何配製解藥?”
凌寒眼中頓時滑過一瞬間的狠厲,雲歌一驚,額頭滑下冷汗,再努力凝神,只覺得倍感困難。
凌寒眼裡的渙散與狠厲掙扎的越來越厲害,雲歌的精神早已消耗完畢,就快控制不住他了!
被她發現自己動手腳,死路一條!
雲歌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一陣無力的暈眩感,鬆開了凌寒的手:“太子,東西我已帶到,眼下不早,我先行回府。”
說罷,雲歌立即折身離開,腳步有些踉蹌不穩,她咬住牙死撐。
凌寒怔怔的回過神來,不解的看著雲歌離開的背影,再掃視一眼石桌之上的東西,眼裡的光芒深邃了幾分。
……
回到祁王府,雲歌再也控制不住暈了過去。
她的身體本就莫名其妙的有些虛弱,再加上與太子對峙,更加虛弱,不過好在完美的解決了這件事,她更多的是放心的睡了過去。
小雅和小六子嚇得半死,趕緊將雲歌扶到**,小雅立即去熬些補身體提神的湯藥。
雲歌深深的睡了一覺,補充精神,睡夢裡,那股淡淡的香味異常突出。
一覺便到早上,醒來時,雲歌看見坐在窗前,似乎守了一夜滿臉疲憊的小六子,心頭暖暖的,至少有人真正的關心她,那種溫暖讓身在異世的她特別珍惜,特別滿足。
“你怎麼把窗戶關上了?”雲歌坐起身來,揉了揉微微昏沉的腦袋。
“我擔心晚上風太大……”小六子一邊說著,一邊走去開窗。
窗戶開啟之後,清晰的空氣流了進來,瞬間沖淡了空氣裡的一抹淡香。
雲歌眼睛微眯,爬起來,忽視了手腕軟綿綿的力度走到那塊屏風前,深深的聞了一口。
果然,夾雜在一股藥香之中的,還有一抹特別熟悉的馨香。
“王妃,你在幹什麼?”小六子不解的湊了過來,學著雲歌的樣子,裝模作樣的四處聞聞看看。
雲歌一笑:“沒什麼。”
這兩天睡覺,或許是因為關了窗戶的原因,這股香味充斥在室內,特別突兀沖鼻,而自己也開始變得異常……
太子給了三天的藥,今天早上再吃一頓,正好吃完。
雲歌撐住身體的不適,來到薛梓桐的房間。
薛梓桐吃了兩次解藥,脣部的紫色變淡了微不可查的些許,有效果就好,至少薛梓桐不會死
亡,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應對太子的算計……
“王妃,我將瓔珞的藥端來了。”小雅推門走進。
“給我吧。”雲歌接過,看了一眼,磨成粉末的藥丸完全融入到水中,淡綠色的茶水顏色更深了幾分,還有一股輕微的香氣在飄蕩。
這是最後一餐……雲歌的手緊了緊,走近床邊,手腕突然失去力氣般一軟——嘩啦!
碗重重的摔在地上,徹底破碎,解藥茶全灑了出來,浸入地面。
“這……”雲歌按著太陽穴,只覺得胸口很悶,一股熱氣湧上心頭,被她硬生生的嚥下。
“王妃,你怎麼了?臉色為何突然這麼蒼白?”小六子擔憂的扶住雲歌,代替雲歌的手,替她揉著額頭。
待到胸口的不適感壓了下去,雲歌才恢復了幾分精神,看著地上的一灘茶水,怔神。
“這是最後的藥……卻被我打翻了……”雲歌懊惱的皺著眉頭,剛才自己就不應該手賤的去接過來。
“王妃,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啊,我發現你最近太異常了,你真的沒事嗎?”小六子滿目擔憂。
“我只是太疲倦了。”雲歌安然一笑,示意小六子別擔心,再看這一灘藥水。
為了薛梓桐,她就要上門去求太子,正好中了太子的下懷嗎?
“王妃,你別擔心,看我的!”小六子拍拍胸脯,在雲歌和小雅不解的注視下,身子俯到了地面上。
“呼呼……”小六子的腦袋伸到解藥茶上,細細的嗅了起來。
雲歌的表情由驚訝轉為了希冀,看不出來自己收的這個徒弟,其實是個深藏不露之人,渾身上下都藏滿了技能。
解藥茶打翻了,茶水與藥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飄蕩在空氣中,然後蒸發。
小六子細細的聞著空氣中的味道,牢牢的記下來,仔細分析辯解。
半晌之後,他站起身來,面露興奮之色:“王妃,我小時候喜歡和鄰居家的小孩玩耍,那小孩家中便是專門研究藥草的,受他的影響,我多多少少也識得一些,從這打翻的解酒茶中,我正好聞出一些藥來。”
“快說!”雲歌迫不及待的看著小六子。
小六子點點頭,立即說道:“這藥中有當歸,人参,車唐草……等十來種草藥,似乎還有玄陽草,伏羲草,還有幾種味道,我聞不出來……”
雲歌眼裡的興奮越來越大,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小六子會幫自己如此大忙!雲歌激動地心情無法言喻。
“小雅,你按照小六子所說,速去抓藥……對了,你小心一切,切莫讓王太醫知曉。”那王太醫恐怕也是太子的人,在不確定小六子所說的方子是否有用之前,她還是不要明目張膽。
小雅摸不著頭腦,卻是重重點頭,離開前,說道:“對了,王妃,我給你熬了補身體的藥,小六子,你去廚房給王妃拿一下吧。”
“我知道,你速去速回。”小六子點頭,與小雅一同離開。
雲歌知道自己身體弱與體質無關,索性不等小六子回來,一個人在府中溜達幾圈。
呼吸著新鮮空氣,雲歌閒的正爽,待在涼亭裡昏昏欲睡時——
“王妃,原來您在這裡!”兩個小丫鬟立即走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