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北國最冷最冷的一個冬季。
皇上痛失愛子,她也失去了這輩子最愛的人。
同年,皇上因悲傷過度也駕鶴西去了,太子江隱意登基,卻並未封她為皇后,只封了後宮中除了皇后地位最高的貴妃。
新皇登基之後,做了很多工作,等到半年政權基本穩定之後,北國迎來了新皇的第一次選妃。
貴妃依舊是皇上最最寵愛的人,傳言她脾氣極差,而原來生下的孩子也因為生病去世了,也是那一年,她生下了第二個孩子,還沒等孩子懂事,她便失了寵,軟禁在了一處宮殿,除了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伺候著,便沒有其他宮人伺候了。
可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皇上本來對這個孩子極好,可隨著他一天天長大,看著跟自己越來越像的臉,他開始對他發起火來,開始嫌棄他,開始不再抱他,不再去看他,開始在眾人面前挑他的錯處,不給他好臉色看。
小皇子便從小就以為自己的父親討厭極了自己,只道懂事之後,看到母親時常把一卷發黃的人像畫拿出來,他以為這是父皇年輕時的模樣,畫像上的人眼角處的痣卻說明了那並不是自己的的父皇。
後來他才明白,是因為這張像父皇的臉,又像那畫上的臉,父皇才會厭惡他,甚至想要殺了他。
故事很長,可馬車慢慢的的往王府走,足以讓他陷入不好的回憶再回過神來。
雲歌聽完之後竟然發覺自己湧起的滿腔憤怒難以平息。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男人,什麼樣的一個弟弟,什麼樣的一個父親。
自私。
她不禁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道:“你已經足夠好了,那是他們的錯誤,本就不該你來承擔。”
他盯著她握著自己的手,道:“我早已經沒有感覺,如今已經能對你講出來了,那便不算是什麼事情了。”
她輕嘆,沒再說話,只是一路上都緊緊的握著他的手。
皇上不過是在宴會上的時候提了一下景王的心上人,雲歌發現都城的市集上,世家小姐越來越少了,生怕被景王瞧了去。
她覺得好笑,此刻坐在她之前常來的一家茶樓,聽著說書人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的講著故事,眼睛卻四處看著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兒。
她樂得其中,卻沒有發現在一個角落中的一桌人已經盯上了她。
說書人一拍驚堂木說:“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眾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覺得不盡興,但也是快要到了太陽西沉的時候,快過年了,所以坐的人很多。
雲歌坐在外面一圈,就是為了方便離開,可平日只要輕輕一擠就能出去的小茶館,怎麼今日怎麼也擠不出去了,當她意識到哪裡不對的時候,已經有一雙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腰肢,而自己的意識卻越來越混沌。
“江黔......”
她閉眼之際好像看到門外站著江黔。
醒來時,雲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江黔的**。
她坐起身來揉了揉頭,叫了聲青竹,青竹便立馬走了進來,焦急的問道:“夫人,你還有那
裡不舒服?”
她搖搖頭,知道現在是被下了迷藥後的反應,看這門外黑透了的天,問道:“我睡了多久?”
青竹給她倒了一杯水,說從景王爺帶著昏迷的她回來已經有兩個時辰了。
她點點頭,原來她閉眼之際看見的真的是江黔。
吃過了飯菜之後,她還是有些精神懨懨,江黔到了臥房的時候她還在回想今天迷暈她的人的模樣。
是完全沒有見過的模樣,或許熙王或者辰王的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
“好些了麼?”
江黔將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去洗臉漱口了。
她點點頭說:“那些人是什麼來頭,是熙王的人麼?”
他搖搖頭說不是:“還得等天蒙明日回來說才知道。”
她皺著眉頭,彷彿在想什麼特別費腦子的事情,他忽然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問道:“要睡了麼?”
她對他的親暱動作好像習以為常了,說:“剛剛吃了飯漱了口,還沒有洗臉。”
他便轉身將帕子在熱水中打溼,然後到床前給她擦了臉。
雲歌愣了愣說:“我自己來就好。”
他笑了笑說:“你要習慣。”
習慣什麼?
她剛想問,他已經轉身又去放帕子了。
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雲歌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有江黔聽到腳步聲離開之後才若有所思的吹滅了桌上的蠟燭上了床。
第二日一早,房簷上的水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了簷石上,都城的雪開始化了。
下雪不冷化雪冷。
雲歌看見剛剛起床的是念親穿的比昨日還少一件,立馬讓青竹又去拿了一件衣服。
念親說一會兒練武的時候便會暖和起來,她卻還是不放心,非要看他裹成一個小包子才滿意的點點頭,送他去練武的院子。
江黔晨練完了看見小包子一樣的念親,道:“穿這麼厚,一會兒施展不開。”
念親沒說話,只是默默回身委屈的看了看雲歌。
雲歌道:“別脫,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念親只好無奈的轉回頭,看著江黔。
他忽然對他眨了眨眼睛,然後對雲歌說:“天蒙回來了,我們去聽聽是怎麼回事。”
她看了看念親,有些擔憂的對奶孃說:“奶孃,別讓念親脫衣服。”
奶孃有些為難,看了看江黔,見他點點頭,她便也對著雲歌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院子,江黔忽然道:“我回去拿我的玉佩,你先走著。”
雲歌點點頭便走了,他轉身回了院子,吩咐奶孃給念親脫兩件衣服才離開。念親如臨大赦,抱著他一直說:“叔叔你真好!”
他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轉身出了院子,忽然發現雲歌就站在院子門口。
他嚇了一跳,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她哼了一聲便轉身往書房走去了。
“你聽我說。”他追上她,拉著她的手臂想要解釋。
她便也真的停下腳步,看著他,慍怒。
可真要他解釋的時候,他才發覺這
真的沒什麼解釋的,看著她凍得紅紅的鼻尖,眼中帶著氣憤,他的心動了,他從未發覺過,這世間竟然有這麼生動的人兒。
江黔看呆了,她又哼了一聲說:“你說啊。”
他手腳有些不聽使喚,湊近了她一些,一手摟著她的腰俯身親上了她的嘴脣。
她想推開他,他卻緊緊的摟著她不讓她逃離,然後在她的脣間輾轉索取。
等到他鬆開她的時候,她不禁抬手想要給他一巴掌,只是手在挨著他沒有閃躲的臉的時候忽然停下了,他看著她,眼中帶著情慾,也帶著冷意。
這好像不是她認識的江黔。
掌風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心癢癢的,他壓下心中的衝動,聲音有些嘶啞道:“我......”
她後退一步,轉過身在他前面背對著他說:“我去找天蒙。”
他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禁抬手摸了摸嘴脣,然後勾起了脣角。
天蒙在書房門外等著他們,等到雲歌先一步到的時候,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起了她。
她有些急迫,沒有在意到他的眼神,江黔進了書房的時候,他才收回了眼神。
天蒙說作業在都城中的一處客棧找到了那些人,不過他沒有打草驚蛇,因為不清楚對方有多少人。
這群人是兩個月之前來到都城的,而對他們的身份都無從查證,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是熙王也不是辰王的人?難道是......
忽然雲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被自己剛剛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可能!
一時間沒注意到,竟然將這話說了出來。
“你知道是誰的人?”江黔遣退了天蒙之後問到。
她目光有些閃躲的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還是讓人快去檢視吧。對了,聽說熙王針對陳將軍上書了一本奏摺?”
江黔見她不想說也沒有多問,點點頭。
熙王的確上書了一本摺子,也是關於陳將軍的。可裡面究竟寫的時候沒人知道,皇上收到摺子之後也並沒有對陳將軍下達什麼旨意。
這是令江黔疑惑也是令熙王和辰王疑惑的。
可是可以確定的是,定國公因為丁泉這件事情已經跟熙王近乎決裂了,這倒是江黔與辰王樂於看見的。
......
江齡跟柳娉婷在這座宅子中住了一個多月,過得算是瀟灑。
好在他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在江黔給他講完那些事情之後,他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出聲諷刺說不想與他們有些關係,也不是諂媚的想要巴結這個皇子。
當時他靜靜的觀察了江黔的長相,跟他不怎麼像。
江黔稜角冷硬,英俊挺拔,應該是像父親,那他桃花眼應該是像母親吧?
想到這,他忽然有些期待見到那個女人。
會是什麼模樣?是皇宮中那種陰險狡詐心機深沉的女人,還是那種任人宰割,整日期期艾艾的女人?
可江黔說她滿腹才情,說她會醫術,那必定是與普通女子是不一樣的。
她,他的母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