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傍晚時,太陽早已經沒有那麼毒辣了,幾人在溪水邊洗了一把臉便又上了馬車開始行路。
夏日的尾上還是那麼炎熱,白日走不到多久,便要停下休息一陣,只有在晚上的時候多趕些路。
本來他們預計一個月就能到邊境的計劃,如今硬生生的要走兩個多月才能到。
雲歌讓青竹進車廂休息,自己則學會了簡單的駕馬車之後坐在了車轅上駕著馬車。
江黔也從車廂中出來,坐在了她身邊,結果心不在焉的雲歌手中握著的繩子,忽然道:“那是北國的利金白虎,是北國的聖物。”
她被這忽如其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嚇了一跳,不解道:“什麼?”
他看著前面的路,然後又說:“這種虎是會認主的,它如今只信任念親,也只會信任服從他,所以你不必擔心它會傷害他。”
這利金白虎的確是北國的聖物,它們成年後,雪白帶著黑色紋路的毛色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鍍了一層金色的粉末一般。
而它作為北國的聖物出了這漂亮攝人的外表,還因為它力氣奇大無比,一隻這樣的白虎能對抗一支千人軍隊,這點絲毫不誇張。
北國人皆知道這白虎是很多年住在一座無名山上的神仙幻化出來的保護自己那座山不被世人和邪魔妖道打擾,而那仙人從地仙飛昇上天時便讓自己的白虎守在山上還警告了它一生只得誕下一子,一子務必要服從人,只能認一主,為主人獻出生命時便是它們昇天做仙之際。
可若是它們生前助紂為虐便會受到懲罰,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而若是為人所迫,則會酌情考慮送入輪迴。
所以這利金白虎十分珍貴,說是史上僅存一隻也是可以的。
而說它單身對抗千人軍隊是因為舊朝的歷代君王曾為了得到這聖物派了軍隊去捉這白虎,卻全都死在了白虎的爪下,去的最多人的軍隊便是一千七百四十人,沒一人從山上回來過,自那以後便沒有人再敢上山去捉它,倒是後來的兩位皇帝被傳說得到了白虎相助才坐上了那個位置。
後來便有人說這是天生王者才能得到的聖物。
雲歌聽他講完了那個傳說,心中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卻還是微蹙著眉頭,看向他道:“你早就知道這是利金白虎?騙我說你不認識......”
他坦然的點頭說:“恩,那日在山中看到那隻大白虎的時候便知道了。”
她有些不悅的問道:“為何不早些告訴我?若是小白並不認念親做主人,那豈不是很危險?”
“現在也並沒有認他做主人,只是極度信任罷了,它今日中午也是餓極了,舔舐念親的手腕多半是想咬上去。”
雲歌聞言,心中一寒,覺得眼前這個一臉淡然,坦然隨便的說出這樣話的江黔簡直可怕至極。
他轉過頭看向她,覺得她眼中的驚恐和憤怒讓他不禁有些血液沸騰,這是很久以來他都不曾有過的興奮。
她道:“我以為我們這一個多月來,算不上朋友也該是夥伴了。”
她眼中的失望和
厭惡毫不掩飾的展現給了他,不知為何,江黔心中忽然有些酸酸的難受,這樣的情緒他是從來沒有過的。
他握著繩子的手不禁捏緊了些,什麼話也沒有說。
半晌,只聽見雲歌忽然輕嘆了口氣說:“停下。”
江黔則勒了手中的繩子停下了馬車,雲歌下了馬車叫醒了青竹,抱下了正在和小白玩耍的念親,說:“我們就此別過,念著你曾經救過我們的份上,你可以騎馬離開......”
話音還沒說完,江黔已經無聲的下了馬車,將青竹剛剛拿起的包袱拿過來放進了馬車裡,然後說:“你如今無處可去。”
她臉色忽變,問道:“什麼意思?”
他走到她跟前,瞥了她一眼便坐上了馬車說:“你以為這一月多這麼舒暢的行路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早已經跟他的熟悉聯絡了,而天風也救下了受了重傷的天蒙,這麼一路以來出奇的安全是因為他讓他們帶著馬車裝作回京城的樣子吸引那些刺客的眼光,而自己在偶然發現這利金白虎的時候起了私心,想要得到這王者才能擁有的聖物之後,又覺得或許留著擁有這聖物的念親在身邊,成為自己的人將來總是有用處的。
所以他才沒有急急的回去,而是待在他們身邊看看利金白虎是不是會認念親這個主。
只是本來他想在確認了利金白虎認了念親這個主的時候再直接將他們帶回都城,卻在剛剛他有些想知道她若是知道了自己是在利用他們會是什麼反應。是順從還是憤怒反抗?如今看來是後者,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雲歌不知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只是聽了他說的那句話之後仔細想了想便能理通他其實早已經聯絡上了他的人,早在他們在封湄鎮的時候,她想要把手帕給他的時候,他卻早早的睡下了,那是應該是出去了。
這人心機深重,即使自己之前察覺到了他看著小白虎時的異狀,可卻還是讓人抓不到任何線索,也或許連那異狀都是他故意給她看的。
那日他說出那大白虎會死的時候,念親本就覺得小虎可憐,聽到他這麼一說就更會去救治那隻小虎了。
那時候的他應該就設下了這個局吧?讓他們毫不猶豫的跳了進來。
如今他們一路順暢都是他的人護著他們,而那日那些殺手是看見了她和青竹的樣貌,還有念親......
若是這麼離開,沒了庇護他們的人,就算是喬裝易容,除非安全離開北國,他們救得一直逃命。可她和青竹沒有一點武功,還帶著孩子,就算催眠術能迷惑那群心理素質超強的殺手,那她也會消耗大多的精力和體力,那樣就算等到這群殺手醒過來前能離開,可第二批第三批呢?
還有江黔又會放過他們嗎?
或許以前的雲歌寧願帶著拼一拼的心態也要帶著青竹離開,不要跳進這個狼窩,可如今有了念親,她無論如何都要想著後路,都要努力保全他,至少到現在,他是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依託了。
她低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的望著她的念親,又看了看青竹。
青竹道:“我都聽你的,無論在哪裡,我都會保護你和念親的。”
雲歌點點頭,扭頭什麼話也沒有說的上了馬車。
等到幾人在車廂裡坐穩之後,本來沒人駕著馬車的忽然走了起來。
江黔淡淡道:“到了前面的驛站就不往北方去了,直接去都城。”
她沒說話,只是閉目養神了起來。
兩日後,他們到了驛站時已是晚上,在驛站安安穩穩的住了一晚之後,第二日門口便出現了一輛比他們原來那輛更穩固嶄新的馬車,馬兒也是上等的馬。
這樣的馬車會比之前的馬車行走的快,還有一旁的兩匹好馬,這是要趕路,日夜兼程的樣子。
而等到她們上了這陰涼的馬車之後,發現江黔並沒有上來,而且騎著兩匹馬的人也是雲歌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在下天風,七殿下吩咐我要照顧好姑娘你們,若是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告訴我和告訴天嵐都可以。”
天嵐便是另一匹馬上束髮穿著緊袖交領衣的冷麵女子,她聽到天風提到自己,對看向自己的雲歌微微點頭,算是問候了。
雲歌心中不禁冷笑,此時她都不知道該說他是細心還是心機深重了。
在這趕路的日程中,她知道了江黔是因為都城出了急事才急急奔了回去,走之前也不忘安插兩個人監視著他們,帶他們趕路到北國都城。
這半月來,他們沒在一處驛站或是城鎮歇過腳,而且夏末的雨也多了起來,出了一日下暴雨他們被迫在一座破廟歇過腳,其餘時間都在這天公都幫著江黔而大半時間都是陰天的情況下一直趕路。
半月後,這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進了都城,停在了一處客棧之後,無人知道馬車上的人又皆沐浴,在房中吃了午飯之後換上了宮女的衣服悄悄去了皇宮中。
......
雲歌跟青竹面上因為臉上常日擦了薑黃水,面色洗淨之後還是比普通女子的膚色要暗沉青黃一些,只是兩人換上了淡粉色的宮女穿的紗裙和精神簡易的髮髻之後的確好看了不少。
等到兩人到了北國皇宮的泠巷殿時,空無一人,平日裡應該有的宮人此時也不知所蹤,一盞茶工夫後,天風便把念親帶到了她們的跟前,念親完全沒有害怕和哭泣過的樣子,只是撅著嘴脣十分不高興的說:“孃親,他們說我若是不讓小白待在那間屋子裡就再也不讓我見到你了。”
雲歌笑著抱起他,安撫了一陣。
她知道,江黔不可能在這時候帶走小白,便說:“一會兒他們帶你和青竹姑姑去屋子裡便乖乖帶著,到時候你就能見到小白了知道麼?然後等著孃親來找你好嗎?到時候一定要抱著小白藏好,不要被我輕易找到噢。”
念親笑著說好,果然不一會兒便有一個和她們穿著同樣衣服的宮女出現要帶走青竹和念親。
等到幾人離開,天風也走了之後,她皺著眉頭打量了這屋子一圈,發現裝飾十分的簡易和隨意,是宮殿的佈局,東西也是皇室才有的精貴和奢華,只是這又不想是個皇子的宮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