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看著巫馬同和在夜色中出了冷宮,這才放鬆了些,咳嗽了幾聲覺得舒暢多了。
青竹聞聲立馬拿了披風出來給她繫上後道:“娘娘還不好好養著身子,若是病了可怎麼得了!”
她笑著罵她怎麼像個老媽子似的。
.......
凌奕幾月沒有去看雲歌,仿似這宮中根本沒有這個人似的。
沈君瑤都有些奇怪了,可她不敢問,若是他真的忘了淡了,自己這麼一提,不又給了那女人機會了嗎?
惠妃已經成了六宮之主,受封大典的第二日,她便給前來請安的各位一個下馬威。
年紀最小的吳才人因為端起水杯喝水時不小心打翻在了地上,她便讓這個戰戰兢兢的女孩跪在了地上,惡狠狠的道:“別把家裡那套帶到宮裡來,宮中是個有規矩的地方。”
其他人便大氣也不敢出了。
足足跪了小半個時辰,皇后才說自己乏了,也沒說讓這跪在地上的女孩子起來。
吳才人受了委屈卻無處述說,幾個交好的姐妹安慰了她便讓她要時刻注意著些,幾個女孩子在御花園裡唉聲嘆氣,正巧剛從熙伶宮出來的凌奕聽見,看見了。
“見過皇上。”
行了禮之後,幾個小女孩彷彿忘了剛剛的不愉快,開始羞澀的偷看著英俊的皇上。
凌奕看了看眼睛紅紅的,站在最中間的女子,問道:“你為什麼要哭?”
小女孩以為皇上能給自己做主,便把今早在皇后那裡受的委屈一股腦說了出來,旁人皆道糟了,這小妮子吐苦水也不該在這時候,在這裡吐。
凌奕聞言,面上根本沒有什麼表情,盯著她的眼睛淡淡道:“在宮中是該立些規矩。”
然後便走了。
吳才人不明所以,皇上這態度是什麼意思?她沒有弄明吧。
可到了晚上,皇上身邊的清和公公拿了牌子來她的宮中,讓她沐浴了去皇上的寢宮。
她聞言不禁笑了開,用玫瑰花露泡了澡,換上了寬鬆的睡袍,便被人抬去了皇上的寢宮。
凌奕還在批閱奏摺,吳才人被放在床榻上,睜著大眼睛看著案機旁眉頭緊鎖的皇上。
皇上為何今日忽然點了她的牌子呢?
是今天下午的模樣讓他心疼了嗎?
自己若是能懷上一個龍種,以後便再也不會被欺負啦。
想著,她便笑了起來。
凌奕剛剛擱下筆,洗完臉和腳便要上床,不禁奇怪的問道:“什麼好笑的事情?”
吳才人一驚,小心翼翼的說:“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凌奕躺在她身側,自己拉了被子來,並沒有要把吳才人身上裹著的被子解開的意思。
他道:“說來聽聽。”
她覺得奇怪又失落,但還是把一些有趣的事情說給了他。
凌奕聽她講著,今日在御花園看見這個比自己小了可能有十歲的才人,覺得她的身形十分熟悉,又覺的她的眼睛很漂亮,沉寂的心忽然像是被波動了琴絃,晚上便讓清和把這女孩抬過來了。
可實際上,他並沒有想對她做什麼的想法。
他始終沒有睏意
,身邊的人似乎已經睡著了,半晌,他忽然起身,披了外衣,穿上了鞋子出了寢宮。
夜晚很冷,清和看見自家主子出來,趕緊拿了披風上前去給他繫上。
“皇上,這麼晚了,您要去那裡?”
凌奕愣了愣,道:“隨便走走,你不必跟著。”
說完拿過他手中的燈籠便走了,清和便沒去跟著,他知道夜影這時候會跟著他,保護他。
走了一刻鐘,他身上已經出了薄汗,全身也暖和起來了。
走到一處偏僻又僻靜的宮院,他看著兩個侍衛依偎著在打盹,沒說什麼,徑直走了進去。
本應該歇息的時間了,一間屋子裡卻燈光閃爍,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羊......羊......”
是個小孩子在說‘羊’。
雲歌簡直快抓狂了,這小傢伙下午睡多了,晚上便精神的很,她剛剛躺下閉了眼睛,就感覺自己肚皮一重,睜眼一看,念親正趴在她的肚皮上歪著頭看著她,嘴裡叫著‘羊’呢。
她把他抱到臂彎中唱著童謠想讓他儘快入睡,他卻把玩起了她的頭髮。
行吧,你玩就玩。
睏意來襲的雲歌不一會就睡著了,可沒有一會兒感覺頭皮很痛,她齜牙咧嘴的喊痛,睜開了眼睛就看見念親坐在枕邊,扯著自己的頭髮,笑嘻嘻的叫‘羊’。
青竹本想把他抱走,哪知這小傢伙一離床就嚎啕大哭。
雲歌明白了,他這是假哭,是想讓自己跟他一起玩。
反正也沒法睡了,她乾脆坐起來撓起他的癢癢了,念親這才後悔剛剛捉弄他,剛剛爬走,就被她拉著腳腕給拖了回去。
“羊......羊......癢。”
不知道他咯咯的笑著在說些什麼,她等他急的快哭了才鬆手,問道:“還捉弄孃親嗎?”
念親沒回答,飛快的爬走了,青竹順勢抱起了他,雲歌見狀哈哈大笑了起來。
門忽然被打開了。
凌奕盯著這昏暗的屋子,看著**髮絲凌亂的雲歌,一時間語結了。
雲歌也愣了愣,然後皺著眉頭讓青竹抱著念親先去隔壁屋子。
等到青竹抱著孩子走後,雲歌下床又點了幾根蠟燭放在角落中,屋子裡這下才亮堂了起來。
她把被窩裡的湯婆子拿出來塞進了凌奕冰冷的懷中,然後披了外衣站在他跟前道:“這次沈君瑤滑胎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她以為他是來質問她的。
凌奕看著她坦蕩又帶著嘲諷的眼神,心中一痛。
他差點就抱著她說:“別鬧了,跟我回去。”
實際上他只是坐在了凳子上,打量了四周說:“你過得還不錯。”
還不錯?
雲歌心中冷笑,但面上卻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她如今好像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給他了。
而凌奕又何曾不知道沈君瑤滑胎的事情不是她做的呢,沈君瑤是否真的懷了他的孩子,他不知道,因為他也只是在喝醉之後,跟她或許有過一次。
他把她趕進了冷宮也正是因為這個,後宮的齟齬太多,他怕她受傷。
然後便是沈君
瑤說她會好好‘照顧’姐姐,如今看來她是真的盡心盡力過了。
可他哪有知道,剛剛進冷宮那一個月,她們吃不飽夜裡受凍,這才明白是有人故意剋扣了他們的東西,她是把自己的首飾一件件的送出去才換來了凌奕口中的那句‘過的還不錯’。
“你怎麼不說話?”
凌奕看她站在那裡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雲歌道:“我現在已經無話可說了。”
他眉頭微蹙,忽然道:“我今日看見一個才人,嬌小可愛,感覺十分的像你。”
恩,所以呢?
她還是沒有看他。
凌奕終於失去了耐性說:“你這樣子到底做出來給誰看的?!”
他忽然厲聲道,她被嚇了一跳,不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凌奕看見她眼中的驚恐,心忽的軟了,伸手想去摟著她,她卻還是一動不動。
他冷冷道:“過來。”
雲歌便走了過去,被拉進了他的懷裡。
他身上很冷,裡衣外面直接套的一件單薄的外衣,然後繫著一件披風。
她將他摟著自己腰的手握在了手中,掙扎著在他腿上坐好後便搓著他的兩隻手,想要讓他暖和些。
這是自然而然,腦子中根本沒有經過一點思考就這麼做了。
等到兩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凌奕側著頭看著她,她卻還是那麼做著,這一次就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吧。
不知為何,她本來在給她暖手,忽然間,兩人便滾落至了床榻。
她如同往常一樣,情動時,一聲又一聲的叫著他的名字,他低沉的聲音在晃動的床帳內顯得異常興奮。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豔陽高照的中午了。
凌奕應該早就上朝去了。
青竹伺候完她洗漱之後,小聲在她的耳邊說:“巫馬陛下送了幾個人過來,在院子東邊的小屋子裡。”
她心中一驚,讓青竹帶著念親去別處,然後去了院子的東邊。
巫馬同和坐在石凳上,似乎是在等她。
她微愣說:“你怎麼來了?”
他道:“表達我的誠意。”頓了頓道:“除了一個人妄圖逃走被羽殺了,其他三人都在裡面。”
雲歌眉頭微蹙,然後徑直去推開了門。
三個穿著天依服飾的男子分別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在地上,嘴裡堵著東西,目光凶狠的盯著雲歌。
那日這些人是蒙著面的,可但從這些眼神中她就知道,是這些人沒錯了。
雲歌徑直走到他們面前,拔下了一個人嘴裡的東西,問道:“你可還記得清那日在小六子身上劃了幾道?”
他哪裡記得,沒有回答她,而是對著巫馬同和說:“陛下,我們兄弟幾個為您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您難道因為一個女人就要殺了我們嗎?”
巫馬同和淡淡道:“你們做錯了事情就該被懲罰。”
那人聞言啞然,知道今天是活著離不開這裡了,便對著雲歌冷笑道:“臭婆娘要殺要剮隨你便,哪有那麼多話?!”
他一說完,雲歌鬆開了皺著的眉頭,轉身抽出巫馬同和腰間的匕首說:“我用一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