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淡然的兩人之間的爭執,情緒平淡的沒有絲毫波動。
不難看出,莫城主是一個不錯的領導者,知兒也是個女中豪傑,只不過,她的理智被愛情所矇蔽,造成她一時之間犯下錯誤罷了。
這件事雖然對她造成不小的影響,但是好在她安全回來。
不過三天就要回帝都了,一個不想計較這些事。
“交給你處理吧。”雲歌揉著眉心,她不是一個大方的人,但是,知兒的本質並不壞,莫城主也正因好的品質,才能管理邊塞城幾十年。
凌奕輕輕拿開雲歌的手,揉著她的太陽穴,柔聲說道:“若是累了,便早些休息。”
今日之戰,耗費了不少的精力,是該好好的休息一番。
雲歌慵懶的應了一聲,當即,凌奕便攬住雲歌的腰,朝著門口走去。
“王爺。”張林峰突然出聲,掃視了莫城主和知兒一眼,猶疑的問道,“他們……”
凌奕駐足,思索了兩秒,這才淡淡的說道:“削去官爵與權力,輔佐你管理邊塞城,一輩子不得加官進爵。”
戰爭打響了兩個月之久,終於落下了帷幕。
回想起兩個月前初來之際,雲歌受不了這裡的生活,現在都變得習慣起來,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見證了那麼多死亡,她學到了很多東西,心態也提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是夜,雲歌躺在**,直直的看著頭頂的簾帳,思緒有些飄忽。
腰部忽然一緊,一隻大掌橫了過來,便將她的身體往一側帶去,進入一個溫暖的泛著薄荷味冰涼的懷抱。
“在想什麼?”凌奕的眼眸微垂,看著雲歌毛茸茸的腦袋,以及那精緻的臉側輪廓,十分享受於現在的安靜,彷彿空氣都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再過幾天,就要回去了,我自然是想念帝都了。”雲歌想也不想便道,一邊是想念帝都,一邊又是捨不得現在這裡,與戰士們並肩作戰歷經生死,自然培養了不少的感情。
凌奕側起身體,呈半擁的姿勢將雲歌攬在懷中,輕笑:“帝都中你還有什麼掛念的東西?”
說完這話,凌奕猛然愣住,眼裡閃過一絲懊惱,雲歌沒有薛家,無依無靠,自己說這話無疑就是在戳她的傷口,可是說出的話不能收回。
“看你這話說的,我難道就不能掛念了嗎?”雲歌嗔怒,瞪了凌奕一眼,正氣凜然的說道,“我想念小六子了不行嗎?還有冷宮的那幾個丫鬟,還有薛……瓔珞。”
凌奕聽了這話,眸光沉了沉,忽然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
他出神的看著雲歌精緻的臉龐,從她的眼裡看不出絲毫的悲傷,可是要努力的保持這樣的笑容,心底定然很痛罷。
他一直把她當做太后的眼線而冷落她,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任後院的女人欺負她,在她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都沒有伸出任何援手。
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卻活的那麼漂亮,說到底,都是他虧欠了她。
雲歌見他突然不說話,疑惑的仰起腦袋:“怎麼了?”
凌奕抿緊了薄脣,過了好幾秒,才輕聲問道:“梓桐,三年來,你恨我嗎?”
雲歌身體猛然一震,沒想到凌奕會突然之間說這些,她該怎麼說呢?
恨?那應該是以前的薛梓桐吧,重生之際,她確實討厭冷漠還無情的凌奕,只不過現在看來,所有的恨都可以淡然在時光的消磨中。
雲歌揚起一道淺淺的笑容,一頭扎進他的懷中,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味道,不濃不淡,正好適中,卻又是那麼的獨特,莫名心安。
“梓桐?”凌奕握著雲歌的肩輕輕晃了晃,突然之間他很想聽雲歌說,即使他已經知道答案。
然而懷中沒有任何迴應,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凌奕低頭一看,之間雲歌粉脣微張,睡得正香,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難得的那麼認真一次,她竟然睡著了。
“罷了罷了。”凌奕無奈的聲音很輕,他抬起手掌,一道凌厲的掌風飛了出去,頓時熄滅了蠟燭,凌奕拉過被子蓋好,抱住雲歌的手緊了幾分。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但是以後,我定不會負你。”凌奕的聲音很低,似喃喃自語,似說給自己聽一般。
……
“王爺,蠻夷退兵了!”士兵速速來報,“他們連夜退兵,現已逃出數里之外。”
士兵喜悅的聲音揚在整個議事大廳之中,打了這麼久的仗,蠻夷終於退兵了,這是多大的喜事,終於可以迎來和平與安定了。
眾人聽了不由得十分高興,然而他們不會忘記,這麼漂亮的勝仗,都是王爺和王妃帶領他們打的。
“好!好啊!慶祝宴就設立在今晚罷!”張林峰請示一般的看向凌奕一眼,這才吩咐下去,士兵接了訊息立即離開。
莫城主沒有了城主的身份,此時,卑微的站在張林峰的身後,別說沒有位置坐,就連發言的權利都沒有。
……
城主府中,某處安靜的地方,雲歌與塔嬌雅並肩而坐。
塔嬌雅向雲歌說明,自己那日本離開邊塞城,卻被知兒抓了回來,更是一直關在牢房中,順便也將知兒醜陋的一面揭穿。
雲歌淡淡的聽著,寬闊的胸襟沒有讓她有絲毫的報復心理。
“現在蠻夷戰敗,聽說你的哥哥趁亂逃出,沒有危險,不知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後日便啟程回京,雲歌最放不下的人便是塔嬌雅。
她無父無母無依無靠,這樣的塔嬌雅,讓雲歌看到了最初穿越而來的自己,不由得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情感,下意識的同情塔嬌雅,她甚是生出了想讓塔嬌雅跟隨自己回帝都的想法,可是她沒說出來,願意尊重塔嬌雅的看法。
然而塔嬌雅也想跟著雲歌回帝都的,可是雲歌沒有提起,她擔心自己笨手笨腳,是個多餘人,更加不敢主動提出。
猶豫了兩秒,塔嬌雅低下腦袋,嘆了一聲:“張少將說讓我在城主府幫忙,他可以護我周全。”
雲歌聽此,眉頭挑了挑,不禁想起她與凌奕不在時,張林峰帶著五千人頑強的抗擊蠻夷五萬人,甚至不顧眾人的反對也要救自己的事,對張林峰的印象好上很多。
這麼好的男子敢愛敢恨,為了為何正義,可以放棄愛情的性子,讓雲歌刮目相看。
“他是個不錯的男子,你倒是要好好珍惜。”雲歌笑眯眯的眯起眼眸,看向塔嬌雅的神色很是深邃,如果塔嬌雅能夠與張林峰在一起的話,倒是不錯的一對。
塔嬌雅頓了頓,隨即勉強的揚起笑容,話已至此,她不好再說什麼。
“我知道。”張林峰似乎對她有意思,她隱隱感覺的到,可是,她並不喜歡張林峰。
“只不過,那知兒……”
“知兒她得到這次教訓,以後應該會安分不少。”
安分?雲歌揚起了眉頭,就在此時,幾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拿掃帚給我?本小姐的這雙手可不是拿掃帚的!”
“別用這個眼神看我,我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你恐怕還躲在被窩裡。”
“風水輪流轉,你們這些迎高踩低的賤人!以後可別落在我的手裡。”
知兒沒有了城主府大小姐的身份,莫城主成為了普通身份,她自然再也沒有大小姐才有的待遇。
平日裡,城主府有不少的女性下人,然而因為知兒的光芒太過耀眼,她們根本就沒有存在感,現在知兒被削去身份,她們自然抓住了機會好好的打擊。
知兒憤怒的捏著掃帚,面前是幾個年輕的丫鬟,一個二個雖然不敢對知兒太過挑釁,但是一些簡單的丫鬟該有的同等對待,在知兒的眼裡,已是不敬與挑釁。
“莫知兒,你已經不是大小姐了,就要和我們一起幹活。”一個丫鬟義正言辭。
“是啊,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得罪誰不好,竟然敢陷害我們的王妃,這不是找死嗎?”另一個丫鬟隨聲附和。
“就是……”
幾個丫鬟指指點點著。
知兒早已經氣憤的咬碎了一口銀牙,她的性子直爽,要殺要剮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可是雲歌偏偏不殺她,用這種受辱的方法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你們不要狗眼看人低,不要忘了,現在的城主張林峰可是拜倒在我的盔甲下的!”知兒冷冷的瞪著幾人。
幾個丫鬟聽了,頓了一下,她們一時得瑟,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知兒冷冷的哼了一聲,丟掉掃帚,與這些不符合身份的人相互爭辯,真是拉低了自己的格調,她揚著腦袋,轉身便走。
卻沒注意到,坐在不遠處的雲歌早已經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知兒如此得瑟,她擔心塔嬌雅待在城主府中會吃虧。
“塔嬌雅,原來你在這裡。”這時,男人爽朗的聲音響起。
張林峰欣喜的走了過來,看見雲歌時愣了一下:“王妃,你也在這裡!”
他下意識的看向塔嬌雅,目光有些猶豫。
雲歌當即知趣的站起身來,幽幽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打量了一圈,深邃的勾起嘴角,意味深長的笑道:“好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王妃,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張林峰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偷瞄向塔嬌雅,一向在戰場上英勇殺敵的男孩,現在竟變得有幾分靦腆。
一個靦腆之下,所有的性子都顯露在臉上,沒有絲毫的隱藏,也學不會隱藏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