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及撐著竹竿幾乎帶衣衣逛遍了整個水湖村,可心事重重的衣衣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
腦袋瓜子裡頭不斷盤轉著要怎麼樣才能回去的念頭。
“衣衣姐姐,什麼是答案呢?”將竹伐停至村莊不遠處,及及鼓起勇氣來到衣衣面前,問出了冥想許久的問題。
“答案就是問題所在。”被及及喚回了神,衣衣又一次寵溺的摸了摸他近似光頭的頭顱,笑笑道。
“那,什麼又是問題所在呢?”握住衣衣在他頭上亂動的手,及及抬起小頭顱,認真的問。
“及及還小,等及及長大了就會知道!”
“什麼是長大,長大能吃嗎?”及及偏了偏頭顱,咬著手指頭,眼珠子使勁向上冥想。
“呵呵~傻瓜,長大隻是指你的身軀與年齡的增長,還有思想,閱歷經驗豐富。”
“哦!是不是長大了,所有的東西都能解決?”
“是的,到時候很多東西都會迎刃而解。”
“那,衣衣姐姐,我會很快長大,將困住我們村的這些水都抽乾,令所有的村民都能回到陸地上生活。”及及看上去像是作了一個十分碩大的決定,挺了挺胸膛,直了直腰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幼小。
“嗯,及及一定會很快長大的。”看著及及那信心滿滿的樣子,衣衣腦海中不禁湧起了他長大成人的帥氣模樣。
“嗯嗯,衣衣姐姐你快來看,那個夕陽好漂亮啊!”
順著及及的話,衣衣將身子往左偏了偏。
一隻懸掛在天邊,橙紅一點也不刺眼的‘鹹蛋黃’立即呈現在衣衣眼底。
只見那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小半部分落入了水裡,大半部分‘漂浮’在水面的夕陽正緩緩的努力完全淹沒在水湖村的水面上,將水湖村映得那樣通紅,那樣生機勃勃。
像是承載著許許多多的希望,讓人們嚮往明日早起的黎明。
“對了,及及,水湖村怎麼都是些老幼婦儒,那些強壯的年青人都去了哪裡?”美好的景物吸引著衣衣,也喚醒了她的一個疑問。
“我也不知道,自我懂事以來,這個村子就是這樣了!”似乎撓頭是及及的招牌動作,每逢遇到答不出衣衣的問題,及及都去撓他那幾乎沒有頭髮的小光頭。
“那,除了你爺爺,還有誰能夠回答我的問題呢?”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答案,衣衣只好另尋他人。
“我爺爺是水湖村的村長,他在水湖村的資歷是最長的,如果他也回答不了的問題,恐怕整個水湖村也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得了。”及及豪爽的一拍胸膛,像是表明他很為自己的爺爺驕傲。
“看來,想要得到答案,還是非找你爺爺不可了!”想到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起掃把趕人的老頭,衣衣就有點頭痛了。
“不怕,衣衣姐姐,等天色再暗一些我就帶你回家,那個時候,我爺爺應該睡下了。”及及以為衣衣那鎖緊的眉頭是擔憂今晚沒地方落腳。
“嗯!”看著及及那純真樸實的樣子,衣衣再也不想多說什麼來汙染那個小腦袋瓜子了。
夜涼如水。
銀色的光暈傲驕的灑落在水湖村上。
及及一下站起身子,一下彎起身子,緩緩的將小竹排推進。
衣衣坐在小竹排的另一頭,看著這一望無垠的水面,就連以漆黑無情聞名的夜都遮蓋不了水的猖獗。
那些稀稀落落漂浮在水面上的小木屋子,幽幽的傳出微弱的橘黃燈光。
而衣衣,正隨著及及向那其中一盞橘黃燈光駛去。
“衣衣姐姐小心,小竹排與木屋間有一條間隙。”穩健的將小竹排停靠在自家小木屋一角,衣衣利索的將竹排的線子捆好後,輕聲的提醒著衣衣。
“嗯!”將手搭上及及小小的掌心中,衣衣跨過了及及口中所說的那條間隙。
“噓!”及及一手慢慢的推開木屋大門,另一隻手放到脣邊,扭頭看向衣衣。
哇嘎一聲,門開了,及及連忙將衣衣拉進屋子裡頭,快速的把門關上,隨後轉身。
“爺爺!”忽然看見爺爺穩如洪鐘般坐在木櫈上,花白的眉毛下那又炯炯有神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門前兩個像小偷般的年輕人。
六隻眼睛互相瞪了久久後,老人終於開口“回來啦!坑上有饅頭,去吃吧!”
“好!衣衣姐姐我們走吧!”爺爺一發話,及及整個身子松爽了下來,趕緊扯著衣衣向廚房走去。
“及及你自己去,吃完自己上床睡覺,那位小姐姐留下,我有話要跟她說。”說話間,老人依沒有移動身體。
“這……”怕爺爺又像之前那樣,拿著掃把趕衣衣走,及及躊躇腳步,踏也不是,不踏也不是。
“放心中吧,爺爺不會對她怎麼樣的。”似乎看出了孫子的心思,老人又補了一句。
傾刻,及及像得到什麼赦免般,一蹦一跳的躍進了廚房,只剩下衣衣與老人兩人無聲的對看著。
“坐吧!”還是
沒有什麼動作,老人僅僅張合著嘴脣示意衣衣坐下。
衣衣聽話的坐到老人的對面,一聲不吭待等待老人發話。
“姑娘,我也不知道人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裡,但我還是勸你儘快離開這裡吧,這裡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沉默了有好一會,老人終於開口了。
只不過,老人一開口還是那句叫衣衣離開的話。
“老人家,其實我也想盡快離開這裡,但,我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離開,您能不能……”衣衣表明,你急著要我離開,我還比你想快點離開這裡。
“唉!罷了罷了,也許這是上天註定的!”老人一拍大腿,神祕的打著啞語,可,還未等衣衣說話,老人又繼續道。“我想你跟及及去逛了一圈回來,也知道在我們這個村住的,都盡是一些老弱婦儒,根本看不見半個強壯的年輕人吧!其實我們這個村是一個被詛咒的村落,也是一個被遺棄的村落。
來到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被世間遺棄的。
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或是殘儒,或是弱婦。
所以,這裡的老人是不會死去的;這裡的年經婦儒是不會老去的,小孩也是不會長大的。
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在說完話後,老人馬上問向衣衣。
衣衣茫然的搖著頭看向老人。
“唉,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們這個村無論是時間還是水都是靜止的就行了。”深深的嘆了口氣,老人用一種十分滄桑的語氣說道。
“那要怎麼樣才能讓這個村的時間流動,水不再圍淹村落呢?”既然弄不明白老人語句裡的意思,衣衣只好另找途徑看看能不能幫忙水湖村的百姓,順便從中看看自己能不能出去。
“合歡蝦、傲嬌鳥、完蛋。”
“什麼?”對於老人突然說出來的莫名奇妙的話,衣衣有點反應不過來。
“只要找到合歡蝦、傲嬌鳥、完蛋這三樣東西,將它們帶回水湖村,這樣,時間便會逝去,水自然會褪也。”像在說著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一樣,老人有點心虛的輕聲道出。
“怎麼樣可以找到這幾樣東西?”對於衣衣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辦到的,所以老人絕望的語氣並沒有影響衣衣的決定。
老人深邃的眼眸,緩緩的掃了一眼衣衣,在確認衣衣那雙汪洋水眸裡是那麼的堅定,那麼的無畏後,才吞吞吐吐的道話:“為名合歡蝦,其實就是生活在我們這個湖底裡的一種蝦類,它不像一般蝦那樣,青灰生猛,而是全身透紅間泛著一點白,就像熟透了的蝦一樣。
但,不同的是,合歡蝦與生俱來就是紅色的。
傲嬌鳥其實就是一種很小很小,小如蜜蜂的白色小鳥,在水湖村裡一個十分神祕的水面上。
完蛋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在水湖村中,從來沒有人見過這三樣東西,所以,它們都只是以一個傳說的方式存在著。”
“傳……傳說!?”聽完老人的話後,衣衣終於明白他聽到衣衣說要找那幾樣東西后,老人的眼睛為什麼會那會絕望,眼底為什麼會那麼無語了。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會找到它們,或者說是,根本不可能集齊三樣東西!”老人似乎也不相信衣衣真的能找到那三樣東西。
“不會的,衣衣姐姐一定能找到它們的,因為及及會跟姐姐一起去找。”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的及及忽然開口,那緊握的小拳頭,那堅定的語氣似乎標緻著他那不達目標不罷休的決心。
“及及,你是什麼時候……”
“衣衣姐姐,請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打斷了衣衣的話,及及上前拉扯衣衣的衣袖,哀求著。
衣衣看了一眼及及,隨後轉頭向老人看去。
似乎在詢問老人對於及及的問題,他是怎樣想的。
“及及,你還小,又怎麼能擔當如此大任呢?”終究不忍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孫子離開自己,從此不得回來,老人還是自私了那麼一回。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三樣東西是否存在,誰也不知道在尋找它們的路上有多麼的艱險。
“爺爺,我不小了,我活的這些年頭,在外面的世界算來,早已不知成年多久了。”幼小的心靈終究看不穿爺爺的用心,及及像一塊硬硬的石頭般蠻橫的道。
聽到及及的話,老人也知道自己就算再多說多少話也是毫無用處的了:“好吧,請姑娘務必保護好及及,保證他的安全。”
“老人家,這……”一時間沒想到這兩爺孫會唱出這麼一齣戲,衣衣有點不知所措。
“好了,別說了,接下來早點休息,明日一早你們倆一起出發吧!”老人扭過頭,像是不願被人看到他的表情般,急急的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屋廳。
第二天一早,太陽的光芒還未強力的發出他自身的作用,及及便揹著一個碩大的包袱,拉著半睡半醒的衣衣,撐著小竹排出發了。
“我說及及,你爺爺有沒有告訴你,那些合歡蝦是在哪
裡找的?”毫不淑女的打了一個大呵欠,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衣衣無精打采的向及及問道。
“這個,爺爺不是告訴了衣衣姐姐了嗎?”
及及的一句話將心底還存有想睡個回籠覺的衣衣砰的一下打醒,衣衣將一雙汪洋水眸張得比鋼鈴還大,一副不置信的樣子看著及及:“那個,及及,我們還是回去問清楚再重新出發吧!”
“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到底什麼時候她才能離開這裡啊!”為了不傷及及的心,衣衣只好在心底補上這麼一句話。
“可是……可是,我們已經駛了好遠了,要是回頭,都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而且……而且……”對於衣衣的要求,及及的樣子有點為難。
“而且什麼?”衣衣接上及及的話。
“而且……而且我們好像迷路了。”及及沮喪的低著頭,不敢看向衣衣。
呀……呀……
衣衣的頭頂立即飛過好幾次呀呀直叫的烏鴉喊聲。
額上卟卟卟的冒出一個接著一個小黑點。
站起身子,抬頭,想對迷糊的及及說些什麼,但,在看到那張自責,沮喪的小臉蛋後,話都卡在喉嚨處,再也說不出來了。
“沒事,既來之,則安之,一切順期自然吧!”輕輕的拍了拍及及的肩膀,溫柔的吐出一些安慰他的話語。“我們一定會找到它們的!”
“嗯!”衣衣那不自責而又略帶輕鬆的語氣,令及及聽得心裡不由舒爽了許多,重重的應了一句。
只是,不知道是及及開不穩竹排,還是兩人同時站在一頭,將竹排的重力都傾向一邊,咚的一聲大大的落水聲。
兩人便一起倒在水中。
無論偶偶附在衣衣耳邊叫喚多少遍,都不見衣衣有所反應。
有的是,衣衣身上的紫紅色毒素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主人,你不要死啊,你死了叫我怎麼辦!”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一想到衣衣就這麼離他而去,偶偶那比吠還難聽的嚎哭聲頓時響切了整個蒼穹。
不遠處,正努力的與大白狼黑光劍影,你閃我躲的對戰著的紫,剛好在偶偶的這一大吼中被劃了一爪手臂。
血頓時蓋過了那森森的白骨,嘩啦啦的直淌流。
“可惡!”忽的一下向後退了好幾百米,紫來不及管那不斷往外淌血的手臂,握著拳頭,將嘴邊的腥甜血抹掉。
憤恨的看著那隻得瑟的巨大白狼。
仔細一看,身上無一處是完好的,不是被爪傷就是被擊傷。
有的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涓流,有的卻已經結成了一個小小的黑痂。
偶偶比吠還難聽的嚎哭起依舊響切了整個蒼穹。
受傷重重的紫除了剛才被偶偶的嚎哭聲分了一次神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管他的哭聲到底難不難聽,到底還會不會影響他的戰鬥。
因為紫感覺眼前的大白狼提著他那嗜血的笑容,一步一步的向紫走近。
那看向紫的眼神就像一隻大手按向一隻螻蟻般。
那精神利落毫髮無傷的身軀,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中,不斷的抖動身上那些柔滑的,白白的油亮細毛。
大白狼越走越近,紫都快聞得到他撥出來的那一陣腥臭氣息了。
“如果衣衣在這裡就好了!”紫的腦海不斷盤旋著一路以來都是衣衣擋在他的前面,為他戰鬥,就算身受多重的傷都會堅韌的挺下去,不服輸的倔強模樣。
難道英明神武的我,就這樣葬身於此,葬身在這個難看的大白狼口中?
紫笑了,笑那麼妖媚,笑得那麼開懷。
笑過之後,還未等大白狼走到他面前,紫便抬起腳,提著小樹枝武器向大白狼急速的衝上去。
偶偶的難聽嚎哭聲像是一支在兩方敵人對戰中,鼓足士兵們勇氣的前進曲一般,響亮而又親切的圍繞在紫的耳邊。
很快,紫便衝到了大白狼面前,不等大白狼的尖爪再一次落下,紫雙腳崩直,一個高躍,奮力的跳到了大白狼的頭頂上。
隨後,紫毫不猶豫,一點退縮的心思都沒有,忽的一下將手中的小樹枝武器狠狠的插/進了大白狼兩眼之間的太陽穴上。
吼……
一聲巨大的尖吼蓋過了偶偶那難聽的嚎叫哭聲。
大白狼不斷的搖甩著大大的頭顱,想將站在他頭頂上的紫狠狠的甩到地面。
只是,將小樹枝武器插/入大白狼兩眼之間的太陽穴後,紫就立即扯住了大白狼頭頂上的白毛。
所以,大白狼的頭搖到左邊,紫的身子便跟著他的頭歪到了左邊,大白狼將頭甩到了右邊,紫的身子便跟著他的頭歪到了右邊,如此,三翻五下,大白狼見紫還未被他甩下。
仰起頭顱,對天長長的狼吼了一翻,那雙嗜血的眼突的一下睜的大大。
一個躍起,再加上一個大大的後翻身,紫便如一塊溼了水的破布般,被拋得高高遠遠,啪的一下,重重的甩落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