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稍微消化一點後，兩人來到院子。
“太極拳，有28式。上一次，我摔你那一掌，就是怕傷到你，才變拳為掌。是太極拳裡的第六式，左右倒攆猴。”榮和為項飛講解起來，看著項飛一臉認真的表情，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
“先教你第一式，起勢，來站好。”榮和對著面前的空地，指了指。
“面向正南，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腳尖向前，兩臂自然下垂，兩手在身份胯旁…”一邊口唸要訣，榮和一邊將項飛的動作擺好。
兩人就這麼趁著院子裡的燈光，一教一學了起來。
太極拳算比較複雜，每一式都有好幾個動作。他把整個招式先通講了一遍，一邊講，一邊演示，他想讓項飛有一個大概的概念。
講完了，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有餘，各種注意事項都大概說了一遍，對敵的要點也略講了一些，但是，這些還遠遠不夠。
都還是皮毛啊，榮和心想。一個月，時間真的很緊。榮和擦了擦額頭的汗，大晚上的，他硬生生地緊張出了一身汗。
看項飛呢，的確，聽得很認真。但是，榮和怎麼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呢。
看著看著，榮和知道了，和他不一樣，項飛不緊張，甚至，還有幾分悠閒。看他那一副好奇又興奮的神色，知道的，知道他在學太極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數錢。
榮和的鬍子有點哆嗦。
“會了嗎？”他問，聲音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這種情形，讓他想起了一個詞——皇帝不急太監急。這樣一想，榮和的臉色更不好了。
“會了。”項飛連忙應道，他感覺，今天師父的心情真是太不好了，不好惹啊。還好師父講的很慢，也很細，這些招式雖然多，28個，但是已經深深地印在了他腦子裡。師父演示的真好啊，項飛想著。
“會了？”榮和鬍子又有點吹，他第一學的時候，父親也是這麼通講了一遍，講的更細，更慢，足足花
了兩個小時。可是他呢，一回頭，只記得隱隱的一些影子。招式還記得大概樣子，對敵的時候呢，全忘了。
榮泰呢，雖然比他稍微好一點，但是也差不多。當時他們也說是會了，當場就被父親打的鼻青臉腫的，好好教訓了一頓。
聽了師父的疑問，項飛不敢大意，又細細回想了一遍，這才點頭說：“會了。”
這小子，說大話呢。榮和知道了，就和他當初一樣，以為自己記得幾個招式，就算是會了。想起項飛今天答應比試，榮和又有幾分氣，太莽撞，都不和他商量一下，太莽撞了。現在，就讓他見識見識，太極拳這東西有多難。
年輕人，很有天賦沒錯，就是有點太自信，榮和暗暗搖頭，他可算是找到這個寶貝徒弟的弱點了，要好好敲打一番。
想著，榮和就打定主意，不動聲色地來了一句：“打一遍。”
看著項飛恭敬地應了一聲，擺開了架勢。榮和連忙瞪大眼睛，他要第一時間，找出項飛的錯誤，讓他停下來，再好好把他說一道，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第一式過去了…恩，還行，沒出現什麼太大錯誤。
第二式過去了…沒錯，是挺標準的，就跟他打得一樣。
第三式過去了…榮和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打著打著，項飛就覺得師父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直看得他全身發毛。沒錯呀，不就是這麼打的嗎？項飛再一次懷疑了起來，但是記憶就是這麼記載的，加上師父又沒打斷，項飛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打下去。
直到第十八式，項飛終於忍不住停了下來。
“不會了？”榮和幾乎是帶著期待地問，他都覺得，自己心裡有點變態吧。
“不是啊。”項飛有點無辜。
榮和的眉毛抖了抖：“怎麼停下來了？”
“師父，你眼神很奇怪…”項飛弱弱地說。
“我這是在檢查，你趕
緊繼續。”榮和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催促道。
“好好好。”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比剛才更奇怪了，但是師父說繼續，就繼續吧。項飛有點光棍地想。
於是，眼睜睜的，榮和看著項飛打完了28式，一點錯都沒有，簡直是完美複製了自己剛剛的演示。榮和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師父？”等著點評的項飛，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回過神來，榮和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這是，被自己徒弟嚇住了？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榮和忙把臉板起來，說道：“不錯，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比我當年差多了。”
果然，師父的面色那麼奇怪，就是因為自己太差了吧，項飛一頓自責。
卻不知道榮和此時，臉上燒得跟什麼似的，項飛現在確實比不上他當年，但是這也是，要把他學習太極拳的時間往後推幾個月去了。要是真和他剛學的時候比…榮和只要一想，就忍不住要往地縫裡鑽。
項飛的招式，卻是記得很好。榮和又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成年人，記憶力比較好？他畢竟沒教過其他徒弟，不知道是什麼個情況。他學的時候，還小呢。
要是榮泰在這裡看見這一幕，只怕早就驚得掉下來眼珠子了。榮泰教的成年徒弟可不少，從來沒有項飛這樣的，有時候成年徒弟，學的還比小孩慢呢。最快的趙宣，那也是兩個月之後動作才完全標準。
可是榮和不知道，所以他還算鎮定。他琢磨著，沒準項飛天賦異稟，可能就是招式記得好吧。想著，他就說了：“我們對練一下。”
項飛不由有些緊張，本來就，比師父差多了…還對練。
不過項飛還是聽話地對練上了。
這一練，榮和才知道，剛才算什麼啊。一天記住招式算什麼啊，剛才說的，對敵的每一點，項飛都完美地用上了，差的，真的只是他沒講的，和熟練度而已了。
榮和這才真正地感覺，什麼叫被自己徒弟嚇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