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就吃一點吧。”芸喜跪在地上,深深的忘了一眼鳳洛凝,將飯菜端到她面前說道。
這都一整天了,鳳洛凝卻一點東西也不吃,該如何是好?
然而鳳洛凝卻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目光呆滯的望著一處,好像什麼事情都與她無關一般。
昨天北唐炎淵的話還歷歷在耳,他竟然拿芸思威脅她,他竟然如此!
見鳳洛凝不說話,芸喜心裡著急,端著端盤的手已經有些麻木了,她有開口說了一遍,“夫人,您就吃一點吧,您這樣,身子是熬不住的,不管怎麼樣你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
芸喜說完,覷了覷女子的表情,仍是紋絲未動,她索性一咬牙,將她不願提起的事情說出來,“夫人,您難道忘了,您的孩子是公主用性命保護下來的,您就算是不為任何人著想,那公主呢?公主她肯定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聽到北唐夢影,鳳洛凝的眼中顫動了一下。
芸喜見此,心裡高興起來,繼續說道,“所以,夫人你不僅是為了自己活下去還要為了公主活下去,你知不知道呀!”
說到最後,芸喜竟不知不覺的落下了淚。
可,她說了這些,鳳洛凝仍然自顧自的抱著雙腿,蜷縮的坐在那裡,像是要保護自己一般。
她的心聽到了芸喜的話,可是,她不想開口,不想去管那些了。
北唐炎淵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皇上吉祥。”正當這時,屋外想起了清姑姑的聲音,芸喜端著端盤的手一抖,急忙回身衝著門口叩拜。
她看著那雙鑲金軟底靴朝自己越來越近,最終錯過自己坐在了床榻邊。
“夫人還是不吃飯?”北唐炎淵的聲音平淡,他伸手順勢將床榻上的女子抱進懷中。
鳳洛凝也不推搡,任由他抱著。
“回皇上,夫人還是不肯吃。”顫抖著聲音,芸喜端著端盤的手抖得厲害,她害怕的頭也不敢抬。
“不肯吃?”
輕哼一聲,北唐炎淵卻也不生氣,他伸出一隻手拿過端盤上的飯和筷子湊到鳳洛凝面前,緩緩說道,“阿凝,你怎麼可以不吃飯呢?”
鳳洛凝依舊不搭話,雙眼一瞬不瞬的望著前方,連看男子一眼都不看。
窗外的吹來一陣涼風,撩起兩人的碎髮,交纏在了一起。
“阿凝,你太不聽話了。”男子復而說道,望著懷中的女子,她將人連看也不看他?!
忽的,北唐炎淵擰起俊美,俊削的臉上頗為不耐煩,他微微傾下身,黑髮即刻將女子擋住。
他滿意的在女子無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讓她的眼中只有她!
“吃!”北唐炎淵冷冷說道,僅有的耐心在女子淡漠的眼神中逐漸崩潰,然,女子對他始終不理不睬,連動也不動一下,男子一挑眉,眸光深邃,如驚濤駭浪般的憤怒席捲而來,他抓著那隻碗,手中的力道越發用力,緊接著便聽到“啪”的一聲,碗連同那雙筷子應聲而碎!
滿碗的飯飛濺出去,落在芸喜的臉上和身上她也不敢動,此刻她早已經被嚇得發不出聲來。
北唐炎淵狠狠拽過鳳洛凝的雙肩,死死扳住,讓她看著自己,“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吃飯?阿凝,你難道就這麼不想見到朕麼?!”
他氣竭,無法承受女子對他的視若無睹,她就這麼厭惡他了麼?
北唐炎淵的手鮮血淋漓,摁在女子的白衫上,很快就氤氳開來,鮮血的顏色猙獰可怖。
那血透過衣衫浸到女子的面板上,那溫度竟讓她不寒而慄。
北唐炎淵將自己的連越發的湊近女子,冷冷說道,“阿凝,看著朕,你要知道,在你的生命裡朕才是最重要的,朕才是!”
他害怕,他竟然如此的害怕會失去她,他不允許她對他如此冷漠!
鳳洛凝的視線裡裝滿了他,清眸裡映出的全是他的影子,女子心中一痛,確實不知如何是好。
她微微撇過頭去,和男子的視線錯開,繼續怔然發呆。
這樣的舉動讓北唐炎淵一怒,他狠狠咬牙對著芸喜吩咐道,“再去做一次飯菜,”頓了頓,男子繼續開口,“然後讓鸞雲殿所有的人都跪在外面,什麼時候你們的主子吃了飯,你們什麼時候起來!她吃一口,朕覺得滿意了,你們就起來一個!”
他剛說完,芸喜便忙不迭的退下去,和親姑姑以及玉畫匆匆離開,約摸一個時辰,慢慢的一桌佳餚擺放在桌子上,之後芸喜便和其他人一起跪在了殿外。
鸞雲殿的人並不多,但也足夠佔下半個院子,黑壓壓的一片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他們惶恐的跪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坐在床榻上的男子勾起邪佞的脣角,眯著眼望向女子,薄脣輕啟,“阿凝,朕今日就陪著你,你一時不吃,他們就跪著一時,你一天不吃,他們就跪著一天,如果你想一直都這樣下去,想活活餓死,那好,”他再次湊近女子,俊削的臉龐上笑容越發的濃烈,
“讓他們全部陪著你一起死!”
說罷,男子將女子抱起來,坐在了飯桌前,從他們的那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屋外跪著的一群人。
北唐炎淵故意將女子的臉掰過去,讓她看著跪了那一地的人,鳳洛凝實在看不下去,她怎麼忍心讓一群人因為她而受苦。
緩緩從北唐炎淵的懷中掙脫開,她聽話的拿起桌子上的飯狠狠的衝著口中扒去,一口接著一口,吃的急了她便開始咳嗽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噎著還是因為什麼,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北唐炎淵望著,抬手想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可鳳洛凝卻一扭身,閃過男子的大手,那手懸在半空,僵硬如石,北唐炎淵只覺得心如刀絞,竟蒼涼的笑了起來。
她竟然如此厭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