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傾盆而下,形成密稠的水霧,被震碎的窗戶四處飛散,殘破的肢骸散落在地面上。
鳳洛凝一臉驚愕的望著眼前渾身被淋溼的男子,俊削的臉龐上晶瑩的水滴沿著毫無瑕疵的輪廓緩緩滑落,潭眸緊眯著掃遍周圍的一切,然後將目光緊縮在舉止曖昧的兩人身上。
“淵?”驚撥出聲,鳳洛凝將欲推開子殷的手,已經貼在了男子身上,她慌忙收回雙手,急欲和子殷撇清關係。
然,子殷只是掩下傷痛的目光,輕輕撇過身子,狹眸微蹙望著眼前渾身溼透的男子,“皇上,您可是進來了,在外面淋雨可好受?”說罷,子殷便“咯咯”的笑了起來,片刻止下笑來,接著說道,“你可真有耐心啊,竟然在外面等了那麼久,你說,這要是皇上病了,那我不就成了罪人麼?”鳳洛凝一聽,頓時驚得半張著小嘴,原來子殷一直都知道北唐炎淵在外面。
而站在窗邊的北唐炎淵正目光寒慄的瞪著子殷,扯著嘴角勾出一抹陰冷的笑,“你,不要以為朕真的奈何不了你。”
緊接著將目光移到鳳洛凝身上,北唐炎淵的目光依然冷寒徹骨,他衝著鳳洛凝伸了伸手說道,“阿凝,到朕身邊來。”
然,鳳洛凝此刻被震得驚詫,聽到北唐炎淵的話也忘了移動步子。
眼前的男子一身狼狽,卻仍舊擁有一股傲慢不羈的霸氣,她久久看著,竟然不敢走上前去一步,反而怯弱的朝著子殷身後躲去。
這一無心的舉動讓北唐炎淵瞬時眸中勇氣勃勃殺意,臉色一冷,拳頭攥的生生作響。
“過來!!”
一聲厲喝,北唐炎淵耐著性子說道。
她竟然害怕他?她竟然躲在了子殷的身後,而不來到他身邊?
心似被生生裂開,北唐炎淵佇立在原地,衣袍上淌著水,在腳底慢慢氤氳開來,墨髮緊貼在臉頰和肩膀上,一身溼寒讓整個人頓時變得更加陰兀起來。
“生氣了?”
子殷緩緩說道。
“哈哈哈……”
霍然,子殷又大笑起來,因為受傷而仍舊蒼白的臉上不易察覺的閃過憂傷,“你也會生氣?也會生氣!!”
“這是好笑,北唐炎淵,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會讓你生氣的東西?”折眸望向身側的鳳洛凝,子殷笑的越發張揚。
可是,他的心卻好痛。
北唐炎淵既然會珍惜,那為什麼要做出那些事情?在他破碎的傷口上撒上一層鹽?
讓他在五年前痛徹心扉!!
此刻,鳳洛凝才察覺到她剛剛的反映,急忙又跨出一步和子殷並行而立。
“子殷,你讓朕來,朕來了,現在把她還給朕。”
毫無感情的語氣,北唐炎淵負手而立,精銳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著鳳洛凝。
斜斜眼,子殷輕捻著自己的衣袖,故作得意,“你是來了,可是,我並沒有說,你來了,就放了她啊。”
他的語氣很隨意,讓隱忍著怒氣的北唐炎淵瞳仁中似是竄出了火。
鳳洛凝見勢不妙,急忙上前一步,想要走到北唐炎淵面前。
其實,她也好想她,真的好想……
雖然只是三天,但是她的腦海中頻頻出現的都是他的身影。
一直都是。
“子殷。”兩個字似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子殷卻是不著急,仍舊輕笑,“怎麼,發火了?你這弄破了我的窗戶,可不要把我的屋子都拆了啊。”
“咯咯……”
子殷渾然不顧北唐炎淵已經陰沉的臉,捧腹笑了起來。
他笑的越是張揚,北唐炎淵的臉便陰沉了一分。
但,只是轉瞬間,北唐炎淵卻抽出笑來,“子殷,信不信朕此刻就滅了你的冷焰門?”
他說的風淡雲清,落滿雨水的臉上此刻脣角彎起,魅惑的笑著。
揹著的手緩緩伸開,手臂抬起……
鳳洛凝見此,急忙上前想要阻止,“淵,不要,”北唐炎淵因著她的話而停止的動作,她剛要邁出步子,卻被子殷攔了下來,子殷伸出手臂攔住鳳洛凝的去路,背身問道,“你,真的要跟他走?”
剛說完,不等鳳洛凝介面,便接著說道,“留下來,你肚子裡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等她出生了,便認我做爹爹好不好?”
女子錯愕的抬頭,清眸中皆是不可置信的詫異。
她萬萬沒想到子殷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旋即她便過斷搖頭,“不可以。”
子殷是想借此來報復北唐炎淵麼?
她不是怕淪為報復的棋子,而是……不想讓自己把心裡的那份感情判定錯誤,他是太在乎自己的哥哥才會如此一次次引起哥哥的注意。
只是北唐炎淵不知道他的存在罷了。
“真的不可以麼?即便是我懇求你也不可以?”
子殷的語氣近乎平淡,他極力掩下自己的悲痛,脣角微顫。
其實,即便今日鳳洛凝要留下來,他也不會讓她呆在這裡的。
他,只不過自私的想要給自己一個夢罷了,有她,有孩子,可是連夢都沒有。
“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子殷平淡的臉轉為輕笑,他深深望著鳳洛凝,半餉只擠出五個字“不要告訴她。”
鳳洛凝身子一顫,這話她自然是明白的,她沒想到子殷也不想北唐炎淵知道他的存在。
既然他不想,那她也不多說,默默頷首,當是同意了。
“那就好,你走吧……”
背過身去,子殷不再去看女子一眼,他的背影決絕而蒼涼,鳳洛凝緊緊咬住貝齒,心防不猝及的痛了一下。
她一步一步的後退,視線離那抹白色的身影越漸越遠……
“子殷,好好照顧自己。”
這是她最後能對他說的話了,推到北唐炎淵身前,她便感到自己被緊緊環住,身子焉得一緊,鳳洛凝飛快的別過臉去,“淵,我們走吧。”
語氣裡漸染傷痛。
北唐炎淵眯眼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這才打橫將女子抱起,裹在袍子裡,轉身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