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看著顧如塵和祁沫有些猶豫不定,只是看著顧安沒有開口,顧安上前拉著她的手安慰道:“娘,這兩個是我們家的貴人,讓嗎要把我買走,以後我們就都能過好日子了。”
女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抬頭看了看顧如塵和祁沫,又看了看顧安新換上的衣服,這衣服是木長行的,木長行原本就比顧安大了三歲,再加上顧安長期吃不飽飯,身材顯得更加瘦小。衣服穿在他身上總覺得晃晃蕩蕩的,就像是小孩偷了大人的衣服,但是也比之前那些破破爛爛的衣服強多了。
女人伸出手在他的衣裳上摸了摸,但是又很快的低下了頭,怯懦的說道:“你爹出去要飯去了,還沒回來。”
“那我們就等一等。”顧如塵擔心嚇到女人輕聲說道,然後走到她面前掏出一錠銀子,隨後想了想這樣或許會不方便,又拿出來荷包。
“大姐,這個銀子你留好,這個荷包裡有不少的碎銀子,我們在景藍呆不多久,明日我們去給你尋個宅子買下來,然後你們搬過去,再用錢做點小買賣。”
女人抬頭,停頓了半晌才伸出手,在快要碰到顧如塵的手的時候又快速的收了回來,“姑娘,我的手髒……”
“沒事。”顧如塵直接拉過她的手,把銀子放在她的手裡,“然後你們家二狗子就跟著我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哎,哎。”
女人連連硬是,顧安看到顧如塵如此,笑得開心,拉起女人的手說道:“娘,老爺給我起了個新名字,叫顧安,你覺得好不好聽?”
“好聽。”
正說著話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顧如塵回頭,看到一個方臉黑黢黢的漢子走了進來,不過也是瘦的像個麻桿一樣,疑惑的看著顧如塵和祁沫,顧安又做了一番解釋。漢子摸了摸顧安的頭,“貴人能看上你,就是你小子的福分,以後要好好幹。”
“恩,我知道。”
顧安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顧如塵說道:“今天你就留下來吧,明日我找好了屋子就讓木長行過來找你。”
“不用不用,”漢子好像生怕顧如塵會改變了主意,立刻把顧安推到顧如塵面前,“女菩薩,你就把這個小子帶走吧,俺們也不要屋子。”
“不要擔心,我們不會不會來的,顧安,好好和父母再聚聚吧,這次離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了。”
“是。”
顧如塵和祁沫走出去,看著他陰暗不明的神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想什麼呢?”
“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我們祁月國,竟然還有景藍這樣的地方,我還不知道。”
“以前不知道,現在不是知道了麼,等著好好整治一番就是了。”
“恩。”
第二天,顧如塵打發胡佑出去找房子,木長行倒是掛念著顧安,找好房子後就去找他。安排好後,胡佑又留下二百兩銀子,交代顧安只消在他們離開景藍的時候跟上就好。但是顧安的父母不同意,顧安也願意跟著胡佑這就離開。
平日裡祁沫就出去跟著馬元裝裝樣子,顧安聽了木長行說了他們此行來的目的,想到景藍或許會變好,心裡就有些激動,思量了還是決定把之前隱瞞的事情告訴幾人。
只不過他先告訴了和他關係最為親密的木長安。木長安哪裡是沉得住氣的人,聽他說了馬上就急吼吼的去告訴顧如塵。
“師傅,剛才顧安和我說了景藍的事情,他說,王守志還不是最厲害的,不對,在景藍王守志是最厲害的,可是這裡的人都知道,他有個大大的靠山,顧安說,那
個靠山應該是個比他還要大得多的大官。”
顧如塵聞言,身體直了直:“你再說得詳細些。”
“還是讓顧安說吧。”木長行說完把顧安拽了過來。
顧安是個機靈地,見狀上前一步:“夫人,景藍有個歌謠,王大人,父母官,管你吃來管你穿,背後還有大青天。”
“咦?這是在誇他?”顧如塵苦笑。
“不是,我們背地裡都知道,他的管吃管穿,就是你吃什麼穿什麼,都得被管著,後面有青天,還不是青天白日,連天都被他們搜刮一遍,雲彩都沒有了……”顧安氣哼哼地道。
顧如塵咧了咧嘴:“這個解釋有點牽強,但還不算是說得通。”
“我們都知道那青天就是他的靠山,應該在京裡吧,每年正月十五,他都要備上好多的禮品,能有幾大車。”顧安說完,表情乖乖的,等著顧如塵給出評價。
“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去玩,我等著老爺回來,告訴他。”
傍晚,祁沫裝模作樣的收完稅錢回來聽完顧如塵的話把顧安和木長行都叫了過來。
祈沫淺淺一笑,想到王守志那張可恨的臉,對著木長行招招手:“顧安,過來。”
顧安依言過去,聽到祁沫的話眼底露出亮光,連連點頭,最後笑嘻嘻的出去了。
木長行的目光一直隨著他走到外面,最後抬頭看著祁沫,希望他也交代自己做些什麼。 不過祁沫卻轉身回到座位上目光灼灼的看著顧如塵。
顧如塵哪裡能不明白祁沫的意思,在祁沫看來,木長行是她的徒弟,發號施令自然也要由她來做才是。
顧如塵拍了拍木長行的肩頭:“你也別想躲輕閒,也有你的活兒。”
“真的?我保證完全任務,幹什麼?殺誰?”
“你殺過幾個人,說得這麼豪壯?”
“嘿嘿,沒有殺過,胡大哥說了,好男兒得上戰場!”他邊說眼睛邊看向長安,挺胸凸肚。
是夜。
殘月中天,星光黯淡。
景藍縣衙燈光漸漸地熄滅,只留幾盞長明宮燈在各個角落裡閃著昏黃的光。
巡夜的守衛花有兩隊,在府內交替尋視著。
突然間,牆外掠進幾條黑影,落地無聲,並很快隱入了花樹中,彷彿剛才不過是眼花,根本沒有人進來。
黑影會合瞬間又四散開來,很快府內西北角起了火花,立刻亂了起來,救火的救火,喊人的喊人,其實那裡不過是廚房,很快火熄了。
王守志被吵醒非常不滿,他的小妾嬌滴滴地抱怨:“老爺,大半夜的,怎麼會起火?都是這些奴才們沒用……”
她話還沒說完,王守志的臉上突然一驚,撥掉她的手,披上一件衣服就急急地衝了出去,直奔了的書房,一到門口,看到那門上的鎖掉到了地上,他整個人驚了一下,推門而入。
燈光亮起。
王守志環顧四周,眼神裡有一絲慌亂,那古董花瓶不在,白玉觀音不在,屋子裡狼藉一片,丟了多少東西,他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些都不重要,他立刻轉身,手放在書架的筆筒上,動作了兩下,那書架便翻轉,後面露出來一個屋子,他走了進去,片刻後又出來,臉上是喜色,長長地出了口氣。
書架復原,他看著趕過來的侍衛:“這裡不用管,明天再收拾,敢動本縣的東西,活得不耐煩了!現在立刻全城搜尋,找不到,明天封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聲音不大,但透著冷森。
很快,火被救下了,
人員散盡,那些巡邏的知道明日追究起來定沒有好果子,是以,心裡忐忑。
而派出去的人,更是心裡惶恐,找到是好,找不到可是沒有好果子吃,是以,整條街的人都被吵了起來,雞飛狗叫的,景藍的夜沸騰了。
但縣衙倒是安靜下來。王守志又抱著小妾,開始來了興致,折騰起來……
書房的屋頂,一直潛伏的人影終於動了,那被揭下的瓦片放在旁邊的布袋上,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瓦片越揭越多,隨後纖細的身影輕巧的一躍而下……
翌日。
顧如塵優哉地吃著早餐,祈沫臉上卻是凝重,看著屋子裡的眾人道:“大家辛苦,胡佑,你立刻通知降龍伏虎,帶八百禁軍城外林中等候,幻月,你將東西保護好,不得有閃失……”
“我呢?”木長行跳了起來,眼神裡帶著興奮,昨天夜裡放過火後,他從回來到現在還沒有合過眼,那興奮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顧安也站了起來,昨天夜裡他露出一手開門的功夫讓大家刮目相看。
這兩個孩子暗中較勁,因為覺得昨天夜裡沒有分出勝負,所以這個時候等著領命呢。
“你們兩個,吃過飯後,立刻回房睡覺……”祈沫淡然道。
“可是,我不困……”
“是呀,我也不困。”
“這是命令。”
兩個孩子聞言坐了下來,相視一眼,安靜地吃飯。
顧如塵才問道:“那我呢?”
“你跟我一起,商量今晚的活動。”
是夜。
王守志正在睡夢中被喊醒,說縣丞與主薄有急事求見。
王守志雖然不滿,但是也沒有耽誤,立刻讓他們進來,因為他知道,他們是有分寸的,不發生大事,絕對不敢這個時候來打擾自己。
結果一見王守志心裡一驚,這兩個人太狼狽了,縣丞竟然穿著裡衣就跑了過來,而那個主薄更是光著腳就跑來了。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家被盜了……”縣丞驚惶失措。
“我家也被盜了,鞋都被偷走了……這不算什麼,您交待的那些帳本,丟了!”劉俊說完幾乎要跪下了。
“你呢?你丟了什麼?”王守志對縣丞喊道。
“那金庫的鑰匙……”縣丞剩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立刻派人守住庫房。”
“王大人,小人已經派人去守了,只是這件事情太不尋常了,大人,小人家裡其它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丟,為什麼會丟一隻鞋?”劉俊哭喪著臉。
他丟一隻鞋的原因得問顧安,他兩個月前,被這個劉俊踢了一腳,原因就是他身上髒,汙了主薄大人的眼睛!
他如果不是還有任務在身,不會只偷一隻鞋那麼簡單,他多想也狠狠地踢上他幾腳!
這兩天下來,他心裡非常爽,雖然沒有踢到劉俊,但他知道,等著他的可比自己的處罰嚴重多了,他跟對了人,這群人肯定是大人物,專門收拾狗官的大人物。
他們對銀財根本不屑一顧,只要一些奇怪的東西,不過,他覺得有大事情要發生了,那會是震驚景藍的大事情。
而這大事件發生的過程中,自己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他驕傲!
王守志聽他們講完,二話沒說,轉身就向書房走去,等他移開書架,看清裡面的情況時,一下子整個人就癱在了那裡,這一定是有預謀的!
“來人,來人……”王守志失魂落魄地喊道,“快去查,最近幾天,景藍城裡來了什麼特別的人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