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參見娘娘。”正和錦瑟嬉鬧著,一個轉身,就看到剛才還在門口站著的嬤嬤,現在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見她跪著向自己行禮,楚梓韻忙笑著說:“嬤嬤不必多禮,平身吧。”
金嬤嬤身體明顯一震,抬起頭看了楚梓韻一眼,見她表情沒什麼異樣,這才站起身來,恭敬的垂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奴婢奉皇上旨意,來給娘娘做胎教課,希望娘娘能儘量配合奴婢。”
“好的。”楚梓韻看著她,一臉笑容的回道。一般對於年紀稍大些的人,她還是很尊敬的,畢竟沒有人生來就是服侍別人的。
“娘娘要學的很簡單,就是……”金嬤嬤抬頭看著楚梓韻,見她一副疑惑的表情,她笑了笑,直接轉過身,指著她面前的一張席子:“娘娘先從坐姿開始學起!”
“什麼?”儘管楚梓韻已經保持了鎮定的情緒,可是還是掩不住驚詫的表情。就連身旁的錦瑟也是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想著皇后平時的坐姿好像也沒什麼問題才對。
“娘娘,這是必須履行的程式,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請娘娘不要為難奴婢。”瞧著金嬤嬤眉不睜眼不眨的平靜笑容,再帶上人家那恭敬到極點的表情,楚梓韻只得點了下頭,“沒關係,本宮也是這樣想的,這坐姿應該和以前不太一樣才對,一切都是為了皇兒著想。”一撇一撇的說著這些客套話,她臉上雖然笑著,可心裡早不知道把蕭辰軒給罵了幾百遍。
說著,金嬤嬤就扶著她走到席旁,接著就有侍女又來了 一張,她自己先示範了一遍,教楚梓韻踞坐。
“這個簡單。”見她站起,楚梓韻有模有樣的就學著襝衽坐下,誰知道剛坐好,金嬤嬤就連忙過來把她扶起:“娘娘你這樣會壓著小皇子的,可千萬使不得啊。”
楚梓韻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也沒什麼啊,怎麼會壓著肚子,這金嬤嬤也太緊張了點兒。
“可不是嘛,娘娘還真該小心著點兒,不然壓壞了肚子,皇上可是會心疼的啊。”剛站起,門外就響起了一個輕笑的聲音,楚梓韻頭也不回就知道是誰了,這時候也就是她最容易爭風吃醋了,“呵呵,本宮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萱妃啊!既然有了身孕,就該在寢宮好生養著,本宮也已經告訴皇上,特許你不必來椒房殿按例請安裡,怎麼,難道皇上沒告訴你嗎?”
“皇后,你——”慕容萱本想著奚落下楚梓韻,沒想到剛到這兒,反被她給羞辱了,這宮裡誰不知道,萱妃自懷孕以來,蕭辰軒根本沒踏進過麟趾宮半步:“皇上就算是提了,臣妾也該來看望娘娘才是。香兒,把帶來的東西給娘娘看看。”
慕容萱轉身看著身邊的侍女,然後香兒怯生生的端著托盤走到楚梓韻面前:“娘娘,請。”
楚梓韻微愣,看著托盤上的食盒,問:“這裡面是什麼?”
慕容萱笑著把她拉到桌前坐下,一臉親熱的笑容:“娘娘你不知道,臣妾聽說這懷了孕的女人,還是要多喝些補藥才是,臣妾已經喝了幾次,效果很不錯,不能為了孩子,也就不顧自己的身體了,孩子出生後,若是不仔細保養,這身材還是會走樣的。”
說
著,她含笑著把食盒開啟,從裡面端出一隻白玉鳳瓷碗,遞到楚梓韻的面前:“娘娘請用,這涼了,可就不好了。”
楚梓韻神色一凜,很是警惕的瞅了眼桌上的瓷碗,然後抬頭看著慕容萱:“本宮不喜歡喝藥,尤其是苦藥。”
金嬤嬤連忙使個眼色給身邊的小宮女,穿著青色宮裝的小宮女一點頭,悄悄的退出了寢宮的房間。
錦瑟慌忙站在楚梓韻的身側,抬頭看了看她面前的湯藥,慕容萱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等著皇上不在娘娘寢宮的時候來,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娘娘放心,這裡面臣妾放了蜂蜜……”慕容萱伸手用湯匙舀了口藥,親切的端到楚梓韻的面前,點了下頭,“娘娘你放心,不會苦的!”
簡直就是把人當傻子哄,這後宮爭寵加害子嗣的事,她楚梓韻又不是沒看過電視,尤其是這種故意假借送補藥之名,來加害孩子的事,更是司空見慣。誓死保護孩子的安全,楚梓韻心裡暗自發誓。哼!沒想到還真有不要命的,居然敢騎到她頭上了。
“哎呀,本宮突然想起來……”楚梓韻故作驚訝狀,一手推開慕容萱的手,笑著走到小木床面前:“萱妃既然來給本宮送這麼好的補藥,那本宮也不能怠慢了你才是,這個床是皇上剛讓送來的,本宮就借花獻佛,把送給萱妃不久出生的小公主了。”
慕容萱被她這一嚇,本來驚恐的心裡就又愣了下,居然把藥給她推開了。可一聽她說完,整個就火大,臉上的笑容霎時變得僵住,聲音不冷不熱的說:“皇后怎麼就知道,臣妾生的就一定是個公主,說不定還是龍鳳胎呢!”她這會兒,都有想把楚梓韻按在地上,使勁兒給打她臉的衝動,讓她囂張,不就是仗著自己那一張漂亮的臉蛋兒在皇上面前混嗎,要是毀容了,看皇上還願不願多看她一眼,估計她現在肚子裡的孩子都保不住。
“萱妃說的對啊,這要是你生下了龍鳳胎,那還不就是本宮小皇子的弟弟妹妹了,呵呵——”楚梓韻故意掩脣嗤笑,身邊的宮女太監見皇后心情大好,也都跟著忍不住就嘴角彎起,這讓慕容萱實在是難堪,她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見裝飾如此華麗,心裡不禁涼了一半,沒想到蕭辰軒不對她有任何表示,卻對皇后如此的無微不至。
可心裡想歸想,臉上的戲還是要做足才行,於是笑著欠了欠身:“臣妾的孩子,無論怎樣也不敢和皇后的相提並論,我的怎麼說都是庶子,只有皇后的皇子和公主才是正宮所出,這個,臣妾還是明白的。”
楚梓韻淡淡一笑,走到桌前坐下,吩咐錦瑟:“待會兒讓人幫貴妃娘娘送到麟趾宮去,放在這兒本宮也用不著它。”
錦瑟抬頭偷瞥了眼慕容萱,見她眼睛裡都快冒出火了,可臉上還是在微笑,真是大快人心,於是垂首輕笑著應了聲:“是,娘娘。”
“既然這樣……”慕容萱笑著又坐回桌前,看著楚梓韻,輕笑著說:“臣妾已經收了皇后的禮了,這藥……皇后若是不當著臣妾的面喝了,還真是讓臣妾心裡過意不去啊。”
楚梓韻抬眼看了她一眼,這女人還真是會演戲,都到這份上了,還是這麼能忍
。金嬤嬤焦慮地偷眼看著殿門外,心想著這救兵怎麼還不到,這萬一要是楚梓韻在這兒關頭出了什麼事,皇帝還不把她給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啊。
“萱妃一番心意,本宮怎麼能不接受呢?”楚梓韻笑著端起瓷碗,靠近嘴邊,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慕容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錦瑟身體緊繃,也是瞪大眼,想要上前攔阻。
誰知道就在這時,楚梓韻突然扭頭看了慕容萱身後的侍女一眼,見她還是低垂著頭,楚梓韻柔聲喚道:“香兒,這藥應該是你替本宮熬的吧,真是辛苦了。”香兒戰戰兢兢地抬起頭,雙腿直打哆嗦,緊抿下脣,轉頭看了眼慕容萱,見慕容萱瞪了她一眼,急忙轉過頭來,望著楚梓韻,結結巴巴的說:“是……是奴婢熬的……娘娘請用……”
“本宮是想著,既然這藥是你熬的,還是你先喝了,再替本宮嘗一下是不是燙,皇上是最清楚的,本宮不能喝太熱的東西,不然會全都吐出來,到時候豈不是浪費了香兒的一番苦心?”
香兒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額頭上直冒汗,只是還是不敢怠慢,連跪帶爬地到楚梓韻面前,她伸手顫巍巍地接過瓷碗,放到嘴邊,卻是遲遲不敢喝一口。
金嬤嬤閉了下眼,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後宮的爭鬥,真是歷久不衰啊。
楚梓韻含笑著看著香兒,靜等著她喝這湯藥,香兒轉頭看著慕容萱,神色間滿是慌亂和惶恐,只是慕容萱緊握著拳頭,眼裡有恐懼,可更多的還是想伸手就把藥給香兒給灌下去,這小丫頭簡直一點兒都不懂事,不會替主子考慮!
“香兒——”慕容萱緊咬著牙,盯著跪在地上的小宮女,聲音不大可是威嚴一點兒都不減少。
香兒身體打了個寒顫,閉了下眼,就把碗裡的湯藥給喝下去一口,然後痛苦的給嚥了下去。
楚梓韻見狀,臉上很是同情的看著她,見她眼中的淚水都快要流出來了,就趕忙給她遞了方絲帕:“本宮猜得果然不錯,這湯藥還是很苦的,怪不得香兒都流淚了呢!”
她輕笑著瞥眼望著慕容萱,見她一副苦笑的模樣,楚梓韻這才接過香兒手中的瓷碗,喝了一小口:“不錯,也不是很苦,萱妃還真是用心良苦,親自端來給本宮服用。”
錦瑟見楚梓韻喝了那藥,心裡一時也不知是否有毒,剛才確實見香兒喝了,應該也沒事才對。
慕容萱突然輕輕一笑,好像卸下了心裡沉重的包袱一樣,看著楚梓韻道:“娘娘這是折煞臣妾了,能為娘娘做事,臣妾真是萬幸之至。”
兩人又寒暄客套了一會兒,慕容萱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太后那邊雖然是拖著蕭辰軒,可不見得能拖很久,於是以不打擾皇后為名,匆忙離開了椒房殿。
她這一走,金嬤嬤急忙上前來看皇后:“娘娘,剛才的藥,您沒事吧?”
楚梓韻轉頭看了眼錦瑟,這時房間的侍女太監都還在,就連蕭辰軒當時調到這兒的小德子也不例外,於是只能笑著說:“本宮沒事,繼續授課吧。”
金嬤嬤垂首想了片刻,又望了眼門外,於是點了點頭,“是,娘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