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逃出了那片魔爪,來到了湖邊散步。
因為八月初一,天空上是一片慘淡,漆黑,像是一個黑色的使者無情地吞噬我傷疤未癒合的心。而湖面映襯著天穹,更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肆意地吞噬我的肉體。
一個人圍著湖邊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也累了,便坐在湖邊,望著湖面發呆。
“一個人就這麼待著?”
是十三阿哥的聲音,他什麼時候坐在我的身邊,也許他早就來了,看到我散步了說不定。
“十三阿哥,你怎麼來了?”我甚是詫異,用了驚訝的目光加上驚訝的語氣詢問他。
“兩個寂寞的人在一起便不寂寞了不是嗎?”
“兩個寂寞的人,我和你?”
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呀,我確實是個寂寞的人,此刻自己心愛的人正在舉行婚禮,新郎是他,新娘卻是自己的情敵,看著他們成親,我連鬧婚禮的權利也沒有!
“難道你覺得不是嗎?”他用反問的語氣問著我,更讓我在他面前感到莫大的愧疚。
“若軒是,但是十三阿哥可以不是!”有比我更適合你的人,她叫兆佳氏,而我不是,我是戴爾佳氏。可是我還不敢說出來。我穿越不是來改變歷史的。
“什麼叫做我可以不是,偏偏為了你,我就是了這樣的人了!”
偏偏為了我,他就成了寂寞的人了,這句話每一個字都讓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是呀,他為了我付出了太多,最後我卻沒能夠給他應有的。
“十三阿哥,對不起,若軒辜負你的心意!”
“我不要你辜負我,我要的是你的愛,你的心!你知不知道,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是在你跳繩的時候,我從沒見過宮裡有像你如此嚮往自由大膽的女孩子,你的一顰一笑,每次都深深烙在我的內心每一個最隱祕的地方,讓我沉醉。惹你生氣,只是為了讓你多看我一眼,我一個阿哥不缺什麼,卻每次都用卑鄙的手段向你討禮物,我多怕會失去你,你知道嗎,上次溫憲公主的事情,我背後調查了多少,只是沒想到皇阿瑪先派了十四弟,讓十四弟領了這份功勞!若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會不知道我心中的所思嗎?”
他將目光從湖面上收回,緊緊盯著我,每一句話都說到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我欠他太多了。
“十三阿哥,可是若軒註定是要負你的!”
“我不要聽!”此時的十三阿哥就像一個小孩子,“若軒,十四弟都已經和雅知成親了,他不能給你的幸福,就由我來給你!”他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另一隻手牽著我的手,將我摟在他的懷裡。
他不能給你的幸福,就由我來給你!
假如我當初先遇見了他,或許現在會不一樣,可是我不可以負了十四阿哥,我已經答應了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了。十三阿哥,你的情意我明白,可是我無能為力報答。
“十三阿哥,這笛子還給你,若軒欠你的一切,就讓這根笛子為我償還,你的情意,若軒唯有來世再報了。”
“我不相信什麼來世,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我要現在的幸福!”
他說的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撥動著我的心絃。
若軒,不可以怎麼留戀
,在這麼下去,那將是對十三阿哥的一種傷害,長痛不如短痛,不能在折磨十三阿哥。
我推開了他,說道:“十三阿哥,若軒不值得你這麼深愛,在你生命的前方,有著比我更適合你的人,可惜我不是!”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間。
只有狠心一點,才能不讓他痛心太久!
十三阿哥,兆佳氏在前方等著你,我不可以奪去你對她的愛。我不可以!
回到屋子裡,一片冷清。偶爾聽到從那邊傳來的陣陣戲曲聲音,隨後隨風飄散,漸漸散遠。
一個人無力地坐在小凳子上,沒有酒來灌醉自己,只能大口大口地喝茶,可惜茶不是酒,越喝越清醒,那疼痛越來越明顯。
“若軒姑娘,你在房內嗎?”門外有人,聽聲音是小弦子。他不是應該在德妃娘娘身邊伺候著嗎?難道十四阿哥有什麼事情交代?
擦乾臉上的眼淚,重整面容,強顏歡笑。
我打開了房門,小弦子立刻躲進來,合上房門。
“小弦子,有什麼事情嗎?”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向桌子為他倒杯茶。
“也沒什麼事情。”
身後,突然“嗖”的聲音,我望向擺在不遠處的臺上的鏡子,正好看到了背後的小弦子。他竟然抽出了匕首。
憑藉我多年來當警察的經驗,這種偷襲,並不難察覺。
我一個移身,讓他撲了個空,隨後轉過身子,緊緊抓住他那隻拿著匕首的手,與他奮力掙扎。
搏鬥中,我們現實撞到了花瓶,花瓶“嘣”的一聲殘碎在地上。我的臉已經掙扎得通紅,太久沒練習有些生疏,加上小弦子的力氣竟是大得驚人,我被他重重壓在柱子上,匕首一點一點地朝我*近,眼看就要劃破我的脖子。
小弦子為何要殺我,是誰指使的?
掙扎在升級,可是我要弄清楚真相。
“小弦子,平日裡我們關係並不差,為何你要取我的性命?”
“若軒姑娘,我也是奉命行事!”他的臉青筋暴起,眼神凶殘中帶有無奈。
“就算死也讓我死得明白,究竟是誰要取我性命,告訴我,不要讓我死不瞑目!”
“當初是誰派我來幫助你的,就是誰!若軒姑娘,對不起了!”
是十四阿哥?為何,我不信,我不信十四阿哥會這麼對我,我不信!
我在內心底下歇斯底里吶喊,我無力在搏鬥。既然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要取走,隨你了。
我閉上眼睛。
就讓他取走吧,我本不屬於這裡,我又何必留戀。現代的肉身已死,就算是靈魂飄零在九界之外,我也不願再見你!
我彷彿看到了死神向我招手,我曾經說過,就算死神再帥,我也不會跟他走。眼前的死神是那麼醜,我卻情願跟著他逃離這個悲劇冷血的皇宮。
只是死神終究不肯帶我走,半天了我並沒有死。我睜開眼睛,看到小弦子的匕首已經落地,小弦子被反手抓起,壓到了桌面上。
是四阿哥!為何,他要救我?既然生無所戀了,我何必執著?
“快說,究竟是誰只是你來的?”
四阿哥臉上的神情嚴肅,冷漠,對著
小弦子,剛勁說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說罷,嘴裡吐出一股鮮血,目光仇視。
他竟咬舌自盡!
四阿哥鬆手放開了他,他已經死了!
而此時,我已經心灰意冷了。
“四阿哥,你為什麼要救我,讓我離開這裡!”
“你覺得死就能讓所有事情一了百了嗎?小弦子只是其中的一個棋子,背後是誰現在還沒查清楚,與其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妥協,為何不給對手搏命一擊?”
他說的振振有詞,嚴厲的語氣中帶有威脅的霸氣!
“可我能怎麼樣呢?是我欠十四阿哥的,是時候還給他了。對他,我無法殘忍!”
此刻我的心百般糾結,如同千萬根絲線百轉迂迴,打了一個個死結。
“可他對你就這麼殘忍了!”
他的眼神迷離,話意複雜!
“罷了,小弦子的事情我自會處理,這件事情還是不要鬧大為好!”
他馱著小弦子的屍體出去了。
我癱坐在地上,淚水落地,一滴一聲。
門外,又出現一個人影。
是瑾曦。“若軒,你在屋子裡嗎?我是瑾曦!”
“在,進來吧!”
此次,我連擦眼淚都懶得再弄了。
瑾曦進來,合上門。
她看著地上的桌上的血跡,再看看地上的我。臉色緊張,憂色漸濃,向我撲過來。
“若軒,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什麼了?”
我哭著喊著抱住了她,此刻,她是這個可怕的皇宮裡我唯一信任的人了。
她停住了嘴,話到嘴裡又吞下去了。任由我偎依著她哭著。
好半會,我才說道:“瑾曦,你讓我該怎麼辦?剛才小弦子要刺殺我,他說是十四阿哥指使他這麼做的,為什麼十四阿哥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越說越抽泣,聲音漸漸嘶啞。
“什麼?十四阿哥派人來刺殺你,這怎麼可能?如果十四阿哥要刺殺你,那他何必要在溫憲公主中救了你,如果他真要你死,自可由著太醫誣陷你。”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他上次是為了領功吧!”
心灰意冷說著這句話,我第一次這麼冷。
“若軒,你醒醒,難道十四阿哥對你的心意你都看不出來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熱河之行中,他時時刻刻想著你,念著你,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他,上次閱選秀女的事情,我們已經錯怪了他,難道還要再錯一次嗎?”
我不知道說什麼,心裡亂如麻。
“若軒,你為什麼認為是十四阿哥指使的?”
“小弦子是十四阿哥安插在的德妃娘娘身邊幫助我的人,他自然是十四阿哥的人,他也親口跟我說是十四阿哥所做的。”
沒說一字,我心裂一次。
“奴才也可換主子,親口說的話未必當真。其實,剛才我一直往德妃那裡看去,想看看你,卻沒看到你,卻讓我看到了德妃給小弦子使眼色,接著小弦子就不見了,我偷偷溜出來,想看看你怎麼樣了,沒想到看到了這種事情。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想殺你的不是十四阿哥,是德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