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蒼朮被拋飛了起來,眼見著就快磕在地上,情況萬分危急,安夢夢和所有下人的眼中盡皆驚恐!
而於哀竟下意識地快速捲起一陣黑風來,將傅蒼朮吹了起來,並且讓他安然落在地上。
只是傅蒼朮被黑風捲過,這黑風中亦是滿滿的死氣,雖然黑風已然散去,但傅蒼朮也在地上呼吸困難地哇哇大哭起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通紅,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提不上氣來。
於哀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知所措,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出手相救。
“小少爺!我的小祖宗!”
一群下人慌忙間手忙腳亂扶起安夢夢,又去抱起了傅蒼朮。
“我的兒子怎麼樣?”安夢夢推開下人,匆匆去被自己失手摔在地上的兒子。
奶孃抱著傅蒼朮驚恐地叫著:“小少爺?小少爺!快,快,快傳大夫!”
一名下人便火急火燎地跑出花園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慌張!”傅江山從園外急步走來,他抬頭便看見了於哀,只是未多加理會,走到奶孃身邊後忙問,“蒼朮怎麼了?”
“有妖物!這園中定然有妖物!”一個下人驚恐地叫道,“方才公主走得好好的,忽地腳下一絆便摔在地上,小少爺不甚飛了出去,只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陣黑風吹來,卷著小少爺在空中亂飛,好一會兒才停下!然後,然後小少爺就成這副模樣了!”
傅江山抬頭怨恨地看了一眼於哀,旋即對下人們吼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帶公主和蒼朮去房裡歇息?”
於哀看到傅江山那怨恨的目光,頓時本就涼透了的心像是被敲碎了一般。她知道,傅江山一定是誤會了,一定是認為自己想要害死他的兒子。
“是是是。”下人們誠惶誠恐地應了,領著公主陸續走出了花園。
“你還不給我下來!”傅江山死死地看著於哀,徒然暴喝一聲。
於哀渾身一個哆嗦,被傅江山這種語氣驚得不輕,他已
經許久沒有這般凶過自己了!於哀忙落到地上焦急地解釋道:“江山,你聽我說,事情並不是那群下人說的那樣!”
“有理有據,事情如何不是這樣了?”傅江山指著於哀的咬牙道,“我竟沒想到你是這樣歹毒的一個人,連一個孩子也不肯放過,他只是個孩子罷了,你竟要害死他!”
於哀搖頭道:“不是,是公主自己走路摔在了地上,我出手救救那孩子罷了!”
傅江山勃然大怒道:“胡扯,事到如今還在狡辯,你叫我如何相信你?你以為公主是個不會走路的孩子?自己摔在地上,笑話!這難道不是你刻意為之?況且,若不是你的死氣碰到了蒼朮,他怎麼會像現在一樣喘氣都喘不上來,你這歹毒的女人!”
“如果蒼朮有一點閃失,你便不要再出現於我面前了!”
無論於哀如何解釋,傅江山就是不聽,她整顆心都麻木了下來,竟然抬起頭來,冷冷地說了一句:“是我要害死那嬰孩,如何?是我故意叫公主跌倒,故意用死氣想要去致死你兒子,如何?我是死神,你的守佑者,你能拿我如何?”
啪!
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在於哀的臉上響起,並且因為傅江山用力過猛,直接將於哀的黑帽也一併打了掉。
沒了黑帽的遮掩,於哀的墨髮一一落在了肩上,人間的生氣讓她迅速衰弱,而那美麗蒼白的臉龐也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灼燒一樣開始血紅乾癟起來,絲絲火光在她的臉上燃燒著,墨髮燃成了灰燼,叫於哀疼痛難忍。
可是於哀卻不叫不動,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那烈火下的紅眸無神地望著傅江山,臉上灼燒的疼痛還不及傅江山那一巴掌來得更痛!
傅江山竟然打了自己一巴掌,斷絕了一切恩義的巴掌!
這一巴掌好似扇碎了於哀腦海中所有的回憶,扇碎了她一直一來所抱著的執念,疼到了心裡,疼到了魂魄。
於哀臉上的烈火越燒越烈,黑氣騰騰而出,渙散在周圍的生氣之中。再
這般下去,只怕會徑直將她整個吞噬,燃成飛煙。
傅江山被這場景嚇到了,他驚住了好幾息,方才匆匆跑到於哀的背後,迅速為她戴上了黑帽。
原來死神沒有黑袍的庇佑,在人間界竟如此的脆弱。傅江山甚至連於哀的臉都沒看清楚,就被灼燒了去。
一顆淚水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被傅江山瞧見了,他慌忙轉過身去,對一動不動的於哀說道:“以後不要這樣了,你走吧。”
說罷,他便邁著略顯急促的步子,離開了花園,想必是看他的娘子和兒子去了吧。
於哀站在原地許久許久不曾動彈,然而地上卻不斷斑駁著水漬。
她整個腦海都空白了,想不起任何事情來,只有左臉那錐心的火辣疼痛陪伴著她,這是傅江山留下的絕情。
她一直從清晨站到了夜幕的降臨,整個傅府因為小少爺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也沒人往花園中來。
直到夜深了,幾個路過花園要回去歇息的下人,邊走邊說:“可算保住了小少爺的命,不然那幾個跟著公主的女婢和奶孃就要遭殃了。”
“是啊,小少爺也是福大命大,竟能在妖物的手下活過來。”
“今天少爺有在花園裡呆過一陣子,理應把那妖物趕走了吧?”
“誰知道呢,我怎麼覺得園中涼得可怕,快走快走。”
“也是,指不定還有其他妖物,走走走。”幾個下人便疑神疑鬼地跑出了花園。
“呵,活了啊……”於哀輕輕地念了一句,終於緩緩地舉起鐮刀來,往前方輕輕地一劃,虛空裂縫出現在眼前。
“這一世……再也不見了吧,如你所願,傅江山。”於哀望著涼亭,微微地念了一句,便隨著虛空裂縫的縫合,離開了人間界。
幽寂河邊。
於哀步履蹣跚地出現了,她一步一步地向著幽寂河走去,豈料還未走到河邊,她便因為死神之軀太過虛弱,腳下一軟,跌在了地上,許久不見動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