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馬菲英問。
“你管這麼多。”毛罕說，“總之你現在已經遲了，金老闆要做一筆大生意，做完了就能發大財，我們這些打工的也能沾光。可是做大生意，當然都要用可靠的人。你這傢伙連給老闆做假證都不肯，老闆怎麼信任你？雖然那事本身不靠譜，但是聽老闆的話和不聽老闆的話，這是完全不同的。你看我聽老闆的話，現在多有前途。”
“你是老闆親戚，誰能跟毛經理比。”馬菲英說。
“這不是親戚不親戚的問題，是信任問題。”毛罕說。
“毛經理，現在老闆做什麼大生意？”馬菲英問。
“當然就是賣地啊，你看看我們這超市，多大塊地，一平賣三萬，那就得好幾千萬，賣出去馬上變成億萬富翁了。”毛罕說，“老闆做了億萬富翁，我這個他手下的頭號大將，怎麼也得做個百萬富翁吧。你要是乖乖聽話，怎麼也能弄個幾十萬，可是你偏偏，哎，晚了晚了。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你就乖乖回去吧。”
“毛經理。”馬菲英說，“老闆的性子，也不用我們多說，大家都知道。”
“你想說什麼，難道他還能一分錢不分給我？”說起這個，毛罕心裡也有些發毛，金海匯為人吝嗇，習慣剋扣工資，這可不是說著玩的，毛罕是他的親戚，可也被剋扣過不少。要說現在生意不好剋扣，那也就算了，以前生意好的時候，金海匯也經常找藉口扣人工資，充分說明這就是金海匯的本性。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金海匯發了大財，會不會照顧毛罕呢？還是隨便給個幾十萬就算了？
“一分錢都不給，那肯定不會。”馬菲英說，“可是你要做百萬富翁，那可就不一定了。”
“胡說八道！”毛罕色厲內荏的說。
“再說了，現在百萬也算不上富翁，你在市區買個房子就要好幾十萬，再買輛車，就沒了。”馬菲英說。
“我在小劉山買個房就行了，去什麼市區。車也不用買太好，十幾萬的車子能代步就行，剩下幾十萬存起來慢慢花。”毛罕說。
“到時候小劉山的房價也不會便宜，人家大老闆在這裡開發房地產呢，難道還會五千一平嗎？”馬菲英說，“你要是買些舊房子，那倒是可以，可你住著小區外頭破破爛爛的舊房子，看著人家小區裡頭乾淨整潔的漂亮房子，你好意思說自己是百萬富翁？”
“那你說怎麼著？”毛罕被馬菲英這麼一說，也覺得很對，可是這要怎麼解決，“難道你還能讓老闆多給我錢？”
“當然可以。”馬菲英說，“你想要讓老闆多分錢，就得多立功，手下多個人，立功就更加容易了。再說有我在，老闆要找人出氣，多半就會找我，到時候要犧牲人，也是犧牲我，毛經理你不是更安全了嗎。”
“這樣……”毛罕覺得馬菲英說的很有道理，可還是猶豫不決。
“如果我們幹成了，老闆給我分了錢，那麼我可以把其中一半給你。”馬菲英說。
“一半！”毛罕頓時大喜，“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馬菲英說，“他給我一萬，我就給你五千。他給我十萬，我就給你五萬！”
“要立字據！”毛罕說。
“可以。”馬菲英說，“簽名字按指紋都行。”
“你小子，家裡這麼窮，居然這麼大方？”毛罕有些不信。
“我也是沒辦法，本來已經被趕出超市了，要是毛經理不給我說好話，我怎麼能回來做保安。”馬菲英說，“就算回來了，肯定被人排擠，還被老闆討厭，分錢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份。只有和毛經理綁在一起，那才能有一線希望。我分的錢越多，毛經理拿的錢才多，這樣毛經理才會在老闆面前說我的好話，讓我立功。”
原來是這樣，毛罕心裡疑惑解開，馬上就起了歪心，“要不是我的話，你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那是，全靠毛經理。”馬菲英說。
“那你才給我五成？我要七成！不，八成！”毛罕說。
“毛經理，你這也太過分了。”馬菲英說。
“過分什麼，這不是還剩下兩成嗎，沒有我你連一成都沒有。”毛罕說。
“毛經理，我也是人啊，要是我一想，自己辛辛苦苦辦事，結果好處只有那麼一點點，忍不住就會懈怠了。”馬菲英說，“我自己賺少了是無所謂，要是壞了老闆的大事，那可怎麼辦。我同意分一半，已經是底線了。看在毛經理的份上，我再讓一點，給六成。這是底線的底線，再多的話，我寧願直接去找老闆。”
“你直接找老闆有個屁用。”毛罕說，“六成也太少了，七成吧。”
“六成就是六成，十塊錢都給你六塊了，我自己才剩下四塊，比搶劫都狠。”馬菲英說。
“再加點。”毛罕還不滿足。
“六成半。”馬菲英無奈的說。
“好，就這麼說定了。”毛罕十分高興，“你小子以後給我好好幹活，我絕對不會虧待你。”至少在分錢之前不會。
“謝謝毛經理。”馬菲英說，“那個……毛經理，我們是自己人了，能不能和我說明白一點，究竟是做什麼生意？”
“好吧，就和你說明白。”毛罕說，“要是不知道底細，只怕你壞了老闆的大事。我們現在呢，就是要到處鼓吹，東方鵬程要來小劉山徵地建小區，讓大家千萬不要輕易賣地。只要大家都不賣，地價就會飆升。你看我們超市佔地這麼廣，地價升的越高，我們獲利就越大。大家都不賣地，東方鵬程沒辦法，只能找我們老闆談判，就可以趁機開一個很高的條件，狠狠地賺一筆。”
“東方老闆真的要來建小區嘛？”馬菲英問。
“應該是真的吧。”毛罕說，“否則老闆怎麼會這麼做，我告訴你，這事你可別隨便打聽，老闆神神祕祕的，也不知道背後勾結了誰。”
“毛經理，你是老闆親戚啊，連你都不知道啊？”馬菲英問。
“我……不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毛罕惱羞成怒。
“我說毛經理啊，你這也太心大了。”馬菲英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不知道，說明老闆沒有把你視作真正的心腹。到時候分錢，肯定分得少。”
毛罕一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個道理，“你這傢伙，到外面呆了半年，倒是聰明瞭好多。”
“不被逼到絕境，都不知道自己潛力有多大。”馬菲英說。
“可是老闆要隱瞞，我去打聽的話，萬一洩密怎麼辦？就算打聽到了也沒用，根本不可能告訴老闆啊。”毛罕說。
“話不是這麼說。”馬菲英說，“你掌握了祕密，就算老闆不想分錢給你都不行，還得分最大那一份。”
“你想威脅老闆啊。”毛罕說。
“不是威脅，當然不是了。”馬菲英說，“是為了給老闆更好的辦事。”
“看來你還真是開竅了。”毛罕說，金海匯能做億萬富翁，他為什麼不能做千萬富翁呢，百萬富翁算什麼，不，百萬算什麼富翁，市區裡面隨便一套房子都價值百萬了，難道市區有房子的就是富翁嗎。沒錯，要刺探到金海匯的祕密，看到他的底牌，才能更好的為金海匯做事。現在什麼都是金海匯自己去幹，也太辛苦了，還很沒效率。當然，更重要的是，不知道底細，毛罕怎麼分大錢呢。
“毛經理……”馬菲英問。
“你說得對，以後我們一起好好幹，賺大錢！”毛罕貪心一起，就不可抑止。
“毛經理，半年前那件事，後來怎麼樣了？”馬菲英又問。
“那事啊，別提了。”本來毛罕是絕對不會說的，可現在和馬菲英是自己人了，說了也沒什麼，“我們可真是倒黴，夏侯光不是把我們一起揍了一頓嗎，老闆叫我們去誣告他搶劫，你一定不肯，老闆就把你炒魷魚了。之後他還想告，可是又怕警察找你詢問，洩露了底細，那就成誣告了。”
原來那人叫做夏侯光，馬菲英點點頭說，“老闆怎麼沒找我？”
“後來夏侯光又來了。”毛罕說，“還帶了一個人來，說是律師。他們說要告老闆，老闆當然大怒，說你錢都拿了還想怎麼樣。夏侯光就說了，光拿錢不行，還要賠禮道歉，要老闆在超市門口張貼公告，說自己賣過期食品，必須要貼在顯眼處，還要貼一個月。老闆怎麼可能答應，於是吵了起來，不歡而散，那個夏侯光還說，如果老闆不肯，他就親自站在超市門口宣揚老闆賣過期食品。”
“這事我沒聽說啊。”馬菲英說。
“這事報警只能調解，打架的話又打不贏，我們都沒法子。老闆把我們大罵一頓，讓我們去找個能打的人來。我們哪裡認識什麼能打的人，最後還是老闆親自去請了個人，據說是練散打的。”毛罕說，“倒還真是高手，夏侯光第三次來的時候，一言不合開打，和夏侯光打了個勢均力敵，我們一擁而上，噼裡啪啦，就把夏侯光給打倒了，可混亂之中，不知道誰下了死手，把夏侯光帶來那個律師給打成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