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越是高階，上的菜就越好，也越是沒人在乎究竟吃什麼。
看著滿桌子的昂貴菜餚，都是以前荊天宇根本吃不上的高階貨色，現在卻是隨隨便便的擺在桌子上。可荊天宇一點胃口都沒有，只顧著身邊兩個女人，小心翼翼的觀察她們的臉色，生怕出什麼問題。黃葛樹倒是很興奮，頻頻舉杯，喝了一口又一口，荊天宇本來不想喝酒，被黃葛樹灌了好幾杯，腦袋昏昏乎乎的，差點就想說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黃老闆。”錢祕書喝得很多，卻一點都不見異樣，只是臉上稍微有些紅潤，“這次真是多謝黃老闆的招待。”
“錢祕書你說什麼話來著，不過是一頓飯罷了，應該是我多謝錢祕書賞臉。”黃葛樹說。
“黃老闆，聽說你打算讓我弟弟退出瀚海？”顧小清也喝了不少，眼見氣氛差不多了，來了一招忽然襲擊。
不過黃葛樹可是個老油條，既然顧小清在，那隨時都會說起這個話題，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小清啊，可不是我不講情面，實在是小明這一陣子太忙，來公司太少，大專案部事情太多，主管經理一刻都缺少不得，不得不和小明商量該怎麼辦。小明呢也不給個解決辦法，只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可怎麼能行呢？他現在事情多，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讓我們公司受害吧。瀚海攤子這麼大，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等著吃飯呢。我也不一定是要小明退出公司，只要他好好幹活，就可以留在公司裡面。如果他不願意，大專案部可以交給你。”
“交給我？”顧小清笑了笑，“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黃葛樹說。
“那麼我要辭去副董事長？”顧小清問。
“那倒也不用。”黃葛樹說，“兼著唄。”
“副董事長兼大專案部資深經理？以前沒有先例吧。”顧小清問。
“沒先例的事情多得是，有什麼大不了。以前還沒有戰略合作伙伴呢。”黃葛樹說，“阿宇你說是不是？”
“阿宇你怎麼看啊？”顧小清問。
“我這個……”荊天宇知道顧明是死定了的，所以大專案部越早接手就越好，要不然等顧明真死了，大專案部就會落到黃葛樹手中，“小明現在忙著顧家那麼大一攤事，應該也沒空管大專案部，小清你還是接手了吧，免得他太擔心這邊的事情，反而耽誤了工作。”
“可是……也不知道小明是怎麼想的。”顧小清遲疑著說。
“他還能怎麼想。”荊天宇搖搖頭，“連興旺行都不要了，何況大專案部呢。”瀚海公司是黃葛樹能夠一手遮天的地方，顧通被抓了，黃葛樹就算把顧通投資進來的錢一股腦全吃下去，別人也做不了什麼，只不過黃葛樹還在顧忌社會影響，所以沒這麼做罷了。
“我看不如這樣。”錢祕書忽然開口，“顧小清姐繼續做副董事長，阿宇可以去做大專案部的資深主管經理。”
“啊？”黃葛樹沒想到錢祕書居然直接給荊天宇開口，甚至連避嫌都不避一下，看來荊天宇這福運還真是了不起呢，他也很看好荊天宇，本來就要報答荊天宇的救命之恩，只不過礙於自己制定的規章制度，所以不能直接提拔，既然有外力幫忙，那可就不能怪黃葛樹亂來了，別人問起，黃葛樹再一一詳細解說，那就大家都知道，有個被東方老闆青眼相加的人物，正在黃葛樹手下幹活，那不就發達了嗎。
“這沒有先例啊。”黃葛樹說，“不過剛才也說了，先例算個屁。阿宇，我回去就給你辦手續，你來管大專案部，工作也不用副總來對接了，直接向我負責！”其實副總之上，還有一個總經理，那是黃葛樹
“這不太好吧。”荊天宇想要推辭，他的異能是修理機器才用得上，在維修部待著那叫專業對口，到了大專案部，專業就不對口了，光關鍵的是，他壓根就不懂大專案部的業務，跑過去一頭霧水，被人騙了怎麼辦。那可是顧家的地盤，裡面的管理層有一半都是顧家的人，其他就是從業務部分離出來的，要麼是想要更進一步的野心家，要麼是能力平庸不肯幹活被業務部扔出去的廢物，要管好這麼一幫人，荊天宇都想不出來該怎麼辦。
“有什麼不好的，管理職位嘛，又不一定要懂專業，只要懂管理就行。”黃葛樹說。
問題是管理我也不懂啊，荊天宇在心裡回答。
“我看也是，大專案部嘛，只要就是做專案的部門。”錢祕書說，“只要專案做成了，那就是成功。”
“可是要怎麼把專案做成功呢？”荊天宇問，要做專案可沒這麼容易，尤其是瀚海的專案，更尤其是瀚海里面大專案部的專案，這些專案都很複雜，設計的人財物很多，還都是跨界的，從客戶需求開始做起，到專案完成，設計施工驗收，想一想頭就開始疼了。何況手下各懷心思，也不知道誰能幹活，到時候消耗了大量精力，卻不一定能取得成績，這可不是白忙嗎。
“我是你的助理，除了天宇公司的事情，其他也會盡心盡力幫忙的。”錢祕書說。
顧小清哼了一聲，也說：“我也會盡力幫忙。”
“那好吧。”荊天宇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黃老闆，股份的事情，也請你多加留意。”
“股份？什麼股份？”黃葛樹問。
“顧家在瀚海的股份啊。”荊天宇說。
“哦，對，顧家在瀚海的股份。”黃葛樹點點頭，“你不說我還沒想到呢。”
荊天宇心裡暗罵，這怎麼可能想不到，公司股份那是黃葛樹最上心的事情了，這裝得未免太假，“小明現在缺現金，正在四處兜售資產。如果他決定放棄大專案部主管經理，很可能會把那些股份也放棄了。我們瀚海是一個很成熟很穩健的公司，想要股份的人很多。要是來個認識的還好，要是賣給了外地的過江龍，那可就難辦了。”
“那麼阿宇你的意思是？”黃葛樹問。
“我是說應該把這筆股權登記在小清名下。”荊天宇說。
“這得看顧老闆的意思啊。”黃葛樹說，“我只能保證我這邊不會召開股東大會來批准股權的轉讓。”
“這批股權是在顧老闆自己的名下嗎？”荊天宇問。
“不是。”顧小清搖搖頭，“在一個投資公司名下，這個投資公司是由我們家幾個成員共同持有的，我父親佔30%，我母親是20%，我和小明每人25%，要是我母親同意的話，他們就有45%的股權了。我父親又不能出來……”
“那怎麼辦？”荊天宇問。
“可以直接把股份買下來。”錢祕書說，“由天宇公司把股份買下來，那不是皆大歡喜嗎，顧明可以拿到錢，顧小姐可以在阿宇的支援下繼續做副董事長，大專案部也可以平穩過渡，公司不用蒙受損失。”
“天宇公司哪裡有這麼多閒錢。”荊天宇說。
“銀行裡面錢多的是，只要能借出來就行。”錢祕書說，“瀚海股票這種硬通貨，買下來肯定不會吃虧，光是分紅就能抵消利息，還有賺。”
可是銀行怎麼肯借錢呢，天宇公司拿什麼做抵押？再一想董主任前後態度的變化，荊天宇就不敢開口了，一般來說銀行除了國營企業就只認真金白銀硬通貨，但人家東方鵬程就是能夠拿臉來刷出錢來，不得不服。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搖搖頭，“這不太好吧，不如由天宇公司借錢給顧小姐，顧小姐把股份買下來。”
“阿宇。”顧小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這樣我們公司似乎吃虧了些。”錢祕書似笑非笑的說。
“不會吃虧的。”荊天宇說，“小清把股份抵押給公司，還清本息之前，股份的權益都歸天宇公司。”
“對，沒錯，這樣比較好。”黃葛樹說，股權在顧小清手裡，總比在天宇公司好，顧小清不過是個弱女子，天宇公司可是要賣給東方鵬程的。雖然說東方鵬程要動手收購瀚海的話，黃葛樹做什麼都阻止不了，但至少他能把瀚海爆掉，不讓東方鵬程得益。要是主動把股份送過去，那可是引狼入室，哪天東方鵬程隨便做點手腳，公司就姓東方了。
“既然阿宇和黃老闆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錢祕書說，“只是還得看看顧明開價多少。”
“我也不佔他便宜，當時我們是互換股份，現在換回來就是。”黃葛樹說，“顧老闆那邊的股份是登記在我名下，我再把這批股份按照市價賣給顧小姐，這樣大家都高興，股東會也容易透過。”這樣黃葛樹就套現出一大筆錢來，資金壓力頓時消失。
這還不佔便宜？荊天宇都無語了，要是真的換回來黃葛樹可就佔了大便宜，換的時候兩邊的股權價值差不多相等，但現在顧通被強制住院，顧通那邊的公司股價都大跌了，遠遠比不上瀚海。“這顧明應該不會答應吧。”荊天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