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角度倒是很新穎，一想似乎又很有道理，荊天宇問：“東方幼兒園和東方鵬程有關係？”
“那當然是有關係的了，我們樂陽姓東方的幾個。”老於說。
“我看不一定有關係，要是真有關係，東方鴻軒怎麼能只做個園長，讓東方老闆借點錢不就能自己做老闆了嗎。”吳興文說。
“你怎麼知道幕後老闆不是東方鵬程。”老於說，“就算不是，只要搭上了這條線，別人眼裡他就和東方老闆有了關係，起碼不會連累家裡的生意了。就算是顧老闆自己，也不會太過逼迫，李陽平只不過是嘴裡胡說八道幾句而已，不值得冒得罪東方老闆的風險，就算明知道李陽平只是拉大旗也一樣。”
“這也有道理。”荊天宇說，他基本可以確定東方鴻軒和東方鵬程是親戚，不過這親戚是遠是近就不好說了。多半不是很近，東方鴻軒可是能幹出來在十幾萬工程裡面摳五萬這種low逼事的，要是很近的親戚，怎麼會看得上這五萬塊，又怎麼會這麼品格低下。至於巨集才電子的老闆，那應該更遠，怪不得會混到跑路的地步。
“管他想幹什麼呢，我們先賺錢才是正經。”吳興文說。
“當時李陽平被開除，你也出了很大力。”荊天宇說，“要是他混好了，只怕你想賺錢都賺不了。”
“啊？那要怎麼辦？”吳興文一聽就怕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先要打聽清楚李陽平究竟在幹什麼，然後才能針對性的反制。”荊天宇說。
“可我們應該怎麼打聽呢？”吳興文問，“完全沒有頭緒。”
“你在這一行做了這麼久，在樂雅電子應該也認識人吧。”荊天宇說，“去打聽打聽他們技術總監怎麼和李陽平混一塊的。”
“對對對！我在樂雅電子認識好些人呢！”吳興文興沖沖的說，“我這就去打聽。”
“先不急，回公司再說。”荊天宇說。
回到公司，把伺服器搬回維修部，忽然看到顧小清坐在主任辦公室裡面——這個辦公室原來是顧小清的，現在當然已經屬於荊天宇了。不過荊天宇什麼都沒換，只是把自己的電腦搬了進去。
“顧副董事長。”荊天宇很誇張的叫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我是副董事長，全公司上下，哪裡都能去。”顧小清努力板著臉，可笑容止不住的往外溢。
“顧董好。”
“顧副董事長好。”
吳興文和老於分別打招呼。
“你們好。”顧小清說，“以前沒覺得，現在真是覺得顧副董事長這個城府太彆扭了。”
“那怎麼叫？我可不幹叫你顧董事長。”荊天宇說。
“叫顧董也可以吧？”吳興文說。
“董事和董事長那是兩回事啊。”荊天宇說，“要是副董事長只有一個那還好說，偏偏不止一個。”
“算了，不說這個。”顧小清搖搖頭說，“你們扛著的這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伺服器。”荊天宇把事情解釋了一遍，“……東方幼兒園的定位器壞了，根本不發警報，老吳找了門路接了單子，我就帶著老於去修。去了發現這事裡面有蹊蹺，李陽平也出現了，還想搶這個單子呢。他帶著樂雅電子的技術總監袁斯一起去的，看起來志在必得，我覺得裡面有問題。所以把伺服器搶了回來修，他們則選擇做一個備份的伺服器，到星期一看誰能贏。”
“李陽平那個混賬傢伙！”顧小清的臉色立即就黑了，“一定要贏！”
“可是這麼個伺服器，我們壓根不知道哪裡壞了，還沒有說明文件。”吳興文說。
“沒關係，我這就叫谷經理來。”顧小清說，“他怎麼也要給我這個面子。”
谷文昌很快就來了，雖然是週末，但他還是在公司里加班。他過來看了一眼，就說：“這東西可不好修啊。原來的設計者看起來沒什麼經驗，反了無數錯誤。或者我們精確一點說，犯了至少十幾個大錯，幾十個小錯。最後勉強把系統搭建起來了，很大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能運作，要修還不如重新做一個容易。袁斯會選擇從頭開始做一個備用伺服器，不是沒有原因的。”
“袁斯是個什麼樣的人？”顧小清問。
“他是樂雅電子的技術總監啊。”谷文昌說，“擅長的是大容量會員的網站設計，也就是那還總有幾十萬會員的網站，不過樂雅電子最近的發展方向不在這方面，他想跳槽很久了，至於李陽平怎麼和他混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其實我和袁斯不是很熟。硬體這邊，他的技術也不錯，兩天之內做出一個備用伺服器，應該沒問題。”
“修不好？”顧小清對此很不高興，“不能另外想辦法嗎？”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這兩天加班加點的話，足夠把整個電路系統檢查一遍了，我們肯定能找到很多bug，剛才我已經說了，至少有十幾個打錯，幾十個小錯。我們能不能從這麼多錯誤中找到那個導致系統崩潰的bug，只能看運氣。”谷文昌說。
雖然荊天宇很討厭這個傢伙，但不得不說谷文昌的技術真是非常高明，已經到了將近魔法的地步了。至少荊天宇看到定位器的電路板，只知道這是一個電路板。袁斯看到電路板，就知道這塊電路板的型號和弱點。這種程度荊天宇當然比不上，但他還能理解得了。可是谷文昌一眼就看出十幾個大錯幾十個小錯，荊天宇是連理解都理解不了。
電路板上這麼複雜的電路，荊天宇要看懂說明文件都要看半天，看完以後還得慢慢理解，才能知道設計是對是錯，有沒有問題。可谷文昌居然直接就看出問題了，要是別人的話，荊天宇肯定以為是在吹牛。可是谷文昌的話……其實荊天宇還是以為他在吹牛，不過只有一半，另外一半，他是相信了。
“也不一定要看運氣。”荊天宇說。
“這話怎麼說？”谷文昌問。
“這個系統是曾經執行過的，雖然經常發出假警報。”荊天宇說。
“這倒也是。”谷文昌說，“也就是說，我們只要讓它回到出廠設定就行了。如果我們有說明文件和設計圖紙的話，這倒是一點都不難。可是我們沒有啊，你剛才說沒有文件，也沒有設計圖紙。”
“的確沒有，不過這不算什麼。”荊天宇說，“為什麼一個本來正常執行的系統，忽然間不正常了呢？”
“誰知道，也許是燒掉了什麼，也許是過熱造成的電子遷移，也許是暫時被掩蓋住的bug冒了出來，誰知道呢。電子的世界，那可是量子力學的領域，我們不清楚的東西多著呢。”谷文昌說。
“也許我們的問題還沒到量子力學的領域。”荊天宇說，“考慮到東方幼兒園裡根本沒有真懂電腦技術的人，存放伺服器的條件也相當惡劣，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更簡單的故障。”
“簡單的故障？”谷文昌低頭看了看伺服器，又看看定位器，什麼都沒看出來，“你覺得是什麼？”
他當然什麼都看不出來的，那條電線雖然是斷了，看表面上還好端端的插在電線版兩頭。當然，這也算不上什麼，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來，但做個簡單的電路連同測試就知道了。所以荊天宇也沒想著保密，他找到那條電線，拔出來給谷文昌和顧小清看，“我認為主要原因是這條線斷了。”
“應該不是這麼簡單的吧。”老於忍不住說。
“只是斷了一條線？”谷文昌若有所思。
“可以試試。”荊天宇三下五除二的把定位器和伺服器連線好，啟動了伺服器，加入了一個終端（也就是小朋友佩戴在身上那種帶晶片的卡片），然後把這個終端放到金屬盒子裡面去隔斷了訊號，伺服器立即就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彈出報警頁面來。
“還真是……”老於張大了嘴。
“我就說阿宇肯定能行的。”顧小清得意的說。
“居然這就修好了。”谷文昌搖搖頭，“我居然沒看出來，荊主任真是年少有為啊，我真是老了。”
就算被稱讚了，荊天宇也一點都不高興，畢竟只是依靠異能作弊才知道的，而不是他的技術有什麼進步，說：“其實電腦不能啟動，最常見的原因是沒插電源。谷經理很少接觸這些低等錯誤，所以才沒注意把。一般等到谷經理上場的時候，低等錯誤都已經排除掉了，只剩下真正的難題。”
“有時候我也真是鑽牛角尖了。”谷文昌順著杆子就爬了下來。
“那……不是已經修好了嗎？”吳興文說，“這就能交差了吧？我們已經贏了。”
“還差得遠呢。”荊天宇說，“雖然系統是工作了，可發假警報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你還想把假警報也給解決了？”吳興文問。
“廢話，要不然我把伺服器帶回來幹什麼，直接在那裡就可以修了。”荊天宇說。
“荊主任你真是太好人了，要是當時就把伺服器修好，看李陽平還有臉胡說八道嗎。”吳興文說。
“最終還是要用成績來說話，一時的風頭不算什麼，光是解決不能運作的問題，東方園長不會把整個專案都交給我們的。”荊天宇說，“打臉什麼的，一點意義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