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動員會開完，眾人三三兩兩的還在談論，荊天宇就接到了雷老闆的電話。
“荊主任！聽說你升主任了，恭喜恭喜。”雷老闆粗豪的聲音十分響亮，把荊天宇的耳朵都快震聾了，“上次答應你的那些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荊主任什麼時候來拿？”
荊天宇這才想起來，他介紹了顧明去雷老闆那兒買土特產，雷老闆答應了給他提成呢。這一段時間太忙了，尾數都沒顧得上去拿。當然了，現在荊天宇也不會在意這一點小錢。他已經成了掌握維修部實權的副主任，想要收錢以後機會多的是。可現在收錢被人發現了的話，對威信影響太大了，就算這錢根本不是幹私活弄到手的也沒用。
“我最近都沒空，下次吧。”荊天宇說。
“荊主任你還是來一下吧，我這的電腦又壞了。”雷老闆說。
所以剛開張就來生意了，荊天宇一想這倒是好事來著，正好這時候也沒什麼事，於是點齊人馬，浩浩蕩蕩就跑到雷老闆的土產店裡去。到了的時候把雷老闆嚇了一跳，只見一輛大巴開過來，呼啦啦跑出二十多人，土產店的員工都跑出來接待，以為是來了旅遊團呢。搞清楚事實以後，個個都哭笑不得。
“我說阿宇兄弟，你這陣仗也太大了吧。”雷老闆埋怨說。
“你可是我們維修部改制之後第一個客戶，當然要好好招待。”荊天宇說。
“我那只是小毛病。”雷老闆說。
“小毛病正好用來講解一下我們維修部改制之後該怎麼運作嘛。”荊天宇說。
“那不是拿我們當小白鼠嗎。”雷老闆說。
“以後給你維修打折。”荊天宇說。
“哦，那好，小白鼠就小白鼠吧。”雷老闆立即改了口風。
“這次你的伺服器……”荊天宇剛想問哪裡壞了。
雷老闆就說：“不是伺服器壞了。”
“不是伺服器？”荊天宇一愣，“那是什麼壞了？”
“就是樓下這臺電腦。”雷老闆說，“忽然間沒聲音了。”
“沒聲音？”荊天宇走過去看了看，那是一臺很舊的電腦，用的液晶顯示器還是四比三的呢。
“我都說是小毛病了。”雷老闆說，“沒客人的時候我那些銷售就用這臺機器看電視劇。剛才看著看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間沒聲音了。我讓小劉拆開來看了看，他說這是積體電路主機板，音效卡是在主機板裡面的，不能換。又沒有多餘的插口，所以他沒辦法。我只好叫你來看看，順便拿你的東西，誰知道你叫了這麼多人來。”
“沒關係，都一樣，我只是用這個當例子來解釋一下我們最新的服務流程罷了。”荊天宇提高聲音，對維修部眾人說，“大家都看到了，這就是一個維修專案。首先，不論我們誰接到了單子，都必須把單子交給我，由我來分配誰去做這個單子。一般而言，雷老闆這樣的客戶，應該是排除三人小組。外加我或者沈主任或者老吳，我們會作為監察者來評估維修單子，以後誰做得好，為維修部做出了貢獻，也可以申請做監察者。如果專案成功，維修順利，收到維修費用，接單子的，具體出工的，還有監察者，都會賺到分數，這些分數在月底會成為分紅的依據。”
這倒是沒什麼難的，維修部眾人都點了點頭。心思活絡的人，更是想起了沈志國快要離開公司了，到時候監察者人不夠，自己好好表現的話說不定大有希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大家一聽就明白，監察者是食物鏈上層，雖然還不明白怎麼分賬，可做個監察者總沒錯。
“見過我的評估……”荊天宇看了看雷老闆的舊電腦，“歸類為兩百塊錢以下的小專案。”
兩百塊錢還專案，雷老闆忍不住撇了撇嘴，“兩百塊錢能修好嗎？”
“應該可以。”荊天宇說，其實七八十塊就行了，開箱費30塊，換個音效卡五十塊，也就是這麼多。如果音效卡確實壞了，也確實沒插槽的話，那就換個主機板，這種舊機器的主機板也很便宜，說不定還沒有單買個音效卡貴呢，就是拆裝比較麻煩，但這些麻煩已經算進去開箱費裡面了。
“那就好，我就想著要是修起來太貴的話不如換一個。”雷老闆說，“反正也就是看電視劇的東西罷了。”
“只是看電視劇的話，你買個機頂盒還便宜呢。”荊天宇說，“雜牌貨都不用200塊錢。”
“有時候也要用來聊QQ什麼的。”雷老闆說。
“機頂盒也有QQ，不過不太方便。”荊天宇說。
“那不就是了。”雷老闆說。
“那我先來檢查一下。”荊天宇拿出小螺絲刀，碰到了舊機箱上。
荊天宇眼前一花，開始回溯了。這麼個放在休息室裡看電視劇的電腦，荊天宇也沒想著會看到什麼機密，只是想著鍛鍊一下異能罷了。但是畫面出來的時候，荊天宇吃了一驚。居然是顧明，這傢伙跑到雷老闆的店裡做什麼？
“雷老闆。”顧明的臉色不太好看，“你賣給我的東西在呢麼回事！怎麼香菇是壞的！”
“壞的？這不可能啊。”雷老闆大吃一驚，“我一包一包親自檢查過，絕不可能壞的。”
“我騙你做什麼！我的客戶就跟我抱怨過。我自己也拿去拆了，拆了三包，就發現了一顆壞的。”顧明說。
“三包發現一顆壞的？”雷老闆鬆了一口氣，“顧經理，這些都是野生冬菇，本來就每一個都不一樣，採集、晒乾、包裝都是人手工作，難免會有些壞的混在其中。我已經讓人特別挑過了，三包裡面有一個壞的是正常水平，誰也避免不了。”
“這不是藉口！”顧明說，“你知道我送給誰了！”
“不知道。”雷老闆搖頭。
“那份東西我送給東方老闆了！”顧明惡狠狠地說。
“東方老闆？哪一個東方老闆？”雷老闆問。
“你這不是廢話嗎，還有哪一個東方老闆！”顧明說。
“不會是……那個東方老闆吧。”雷老闆看著顧明的臉色，“還……還真是東方老闆啊。”
“我好容易才找到門路，讓東方老闆送了一份賀禮過來，然後回送一份禮物過去。結果你給我一包壞冬菇！”顧明咆哮。
“這……這可怎麼辦呢？”雷老闆的臉色變得煞白。
“也不一定是壞事，也不一定是壞事。”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本來我能讓東方老闆送來賀禮已經是大大的成功了，現在還引起了東方老闆的注意，甚至還讓他的祕書給我打電話。只要好好處理，說不定能親自和東方老闆說話呢。你立即給我準備一份最好的冬菇，注意，要最好的，最高檔的，最頂級的。這一次絕對不能有任何一顆壞的冬菇，絕對絕對不能，不論有什麼藉口，要是有一顆壞的，我就把你的店燒了，說到做到。”
“這包冬菇是用來做什麼的？”雷老闆傻頭傻腦的問。
“當然是送給東方老闆賠罪的啊！”顧明說。
“東方老闆要吃我的冬菇？”雷老闆喜出望外。
“誰知道他會不會吃啊，說不定轉手就送給別人了。”顧明說。
“東方老闆怎麼會做這麼沒格調的事情。”雷老闆說。
“東方老闆不一樣的，雖然他很有錢，可一向節儉，從來不會浪費東西。要是冬菇自己吃不了，轉手送出去很正常。”顧明說，“我父親和東方老闆有生意來往，千年中秋，他曾經收到過東方老闆送的月餅，那是樂陽賓館的月餅，肯定不是他自己買的。”
“那也是東方老闆的朋友！”雷老闆說，“我立即就去挑冬菇，這次肯定是全部野生，在最好陽光下晒制……”
“你給我的不是野生冬菇？”顧明問。
“是野生的，不過不算全野生。”雷老闆嬉皮笑臉的說，“冬菇都是從爛木頭上面長出來的，你說萬一沒有爛木頭怎麼辦呢，那當然就得扔些爛木頭過去。萬一爛木頭上長出來的蘑菇不是冬菇，那採菇人不是要餓死？所以放點冬菇孢子下去，也是很正常的。環境是山林，冬菇是自己長起來的，怎麼不算野生呢。”
“和全野生還是不一樣！”顧明說。
“全野生的您那個價格也拿不下來啊。”雷老闆說。
“你這人做生意真是不老實！”顧明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電腦跟著晃了晃。
回溯到這裡就結束了，顯然，顧明這一掌就是電腦音效卡損壞的原因。天下的事情真是奇妙，跑到土特產店來，居然也能看到顧明。不過這段回溯也沒什麼用，怎麼不是更加祕密的事情呢？東方老闆荊天宇也認識，雖然是他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他的那種認識。他的全名叫做東方鵬程，乃是一個房地產大亨。
在前一段時間的房地產熱潮裡面，賺得了數都數不清的財富。現在房地產市場遇冷，可絲毫沒有影響東方鵬程的地位。樂陽市的市中心主要有三條大街組成，這三條大街有兩條是老牌商業街，以前樂陽說進城，主要就是進這兩條街。還有第三條街，那就是東方鵬程開發出來的，硬生生的把核心城區的範圍拓展了一半，裡頭無數的商鋪酒店賓館公寓購物中心商用大樓，都在給東方鵬程交租金。他就算什麼都不幹，光是坐著收錢，兩三年功夫就能收出個億萬富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