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蒹葭之名
“喂,木頭,你說那個小女娃怎麼樣了?”
狠狠的在心裡罵了自己的搭檔一頓,娃娃音有些洩氣,轉變了話題,聲音裡有些好奇,沒有指望他能回答,娃娃音又接著道:
“她還挺可愛的,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我一定要她做我的女兒。”
樹上那人終於有了反應,
“不要做任何讓主上失望的事。”
“我才不會,我只是這麼一說。不過你說,那個孩子在劉備那裡能不能過好啊?”
“劉備以仁義之名著稱,他一定會把那個孩子照顧的很好。”
嘟囔了一句,見樹上那人仍是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娃娃音有些忐忑,轉過去目光,掩飾一般咳嗽了兩聲,
“咳咳,那是,主上給他提供了那麼多東西,不僅甩掉了許昌的尾巴,還讓他那麼悠哉的趕路,一個賣草鞋的,想來能享受這樣的待遇也是他在許昌都不曾有過的吧。”
一直面無表情的男子扔掉手中的魚骨,擦拭了一下嘴角,身子往樹幹上一靠:
“主上說過,這個劉備絕對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他。”
“他,不就是個山村莽夫,難道還能昇天不成?”
娃娃音不以為意的模樣讓樹上的人皺了皺眉頭:
“獅子捕兔尚需全力以赴,你忘了平日裡主上說過的話了嗎?有的人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容易對付的。”
見那人有些生氣,娃娃音吐了吐舌頭,
“人家說著玩的嘛。我知道劉備不是好人,可是主上留著他幹嘛?看不出有多大用處啊。”
“劉備既然能夠找到我們蒹葭,還能提出讓主上感興趣的條件,就足以看出他的能耐絕不止表面上那些。”
還想說些什麼,眼角瞥見一個白色的影子,樹上的人縱身躍下,
“來了!”
娃娃音也正經了起來,抬起右手,片刻一隻渾身雪白長相極為像鴿子的鳥落在娃娃音的手上,男子伸手取下白鳥腿上的竹筒,將白鳥拋起,白鳥卻並未飛走,反而飛到男子原本休息的樹上停歇。
取出紙條,卻一個字都沒有,兩人對視一眼,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聯絡方式,娃娃音拿出一個青色的銅瓶,小心翼翼的撒了些粉末在上面,原本空白的紙上漸漸浮現了一些符號,待兩人看完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後,上面的字跡全部消失不見,只留下兩個紅的詭異的字——蒹葭。
娃娃音對著那隻白鳥做了個奇怪的手勢,白鳥三聲短促的啼鳴後展翅迅速飛上天空消失不見。看著那個白點,娃娃音有些賭氣:
“主上也真是的,又給我們派任務,人家還以為可以回去了呢。”
轉了轉眼珠,娃娃音抬起頭看著面無表情的男子,故意壓低了聲音:
“木頭,要不我們拖幾天吧,以我們的腳力,一定能追的上的。”
男子不為所動,緊閉的雙脣吐出讓娃娃音幻想破裂的聲音:
“蒹葭門規第十三條,凡主上親派任務,信使為雲字輩,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脫,延遲,不得交由他人,必須親力親為,違者門規處置。”
聽了男子的話,娃娃音才想起門規的嚴厲,自己身為護法,可是要雙倍懲罰的。想到這,娃娃音頓時喪氣了,咬了咬脣,
“主上肯定是算準了我不願意去,才讓雲瑤來的。哼,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把雲字輩的信使全部烤來吃!”
見他又燃起了鬥志,男子的嘴角罕見的揚起一抹笑意,淡的幾乎看不見,又在娃娃音發現之前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那一瞬間的放鬆。
這兩人赫然就是蒹葭的左右護法佛安和沉默!
“木頭,你等等我!”
知曉了任務,沉默又變成了跟他名字一樣的沉默狀態,徑自走在前面,佛安氣的直跳腳,嘴裡大叫著沉默的外號,實際上,整個蒹葭裡,恐怕只有這位慈悲閻羅才有如斯的膽量叫沉默木頭了,而沉默的名氣之所以沒有佛安的響亮,是因為沒有人見過他出手,不管是不是目標,見過他出手的人都死了。
“大人,前面就是許昌了!”
“好,休息半個時辰再出發,爭取天黑之前進城!”
“是!”
從馬上縱身躍下的身影不是周瑜還有誰?!一個長相俊朗,身姿偉岸的男子走到周瑜身邊,一身黃色勁裝趕緊利落,左邊腰際懸著一把青銅寶劍,稜角分明的臉上揚著一抹笑意,一雙劍眉星目不怒而威,那是隻有真正經歷過戰場才會磨練出的堅毅。
“公瑾,你的身體沒事吧?”
周瑜將手中韁繩教育別人牽去喝水,轉過身來笑道:
“我哪有那麼弱,雖然我打不過你,走這點路程我可不會輸給你啊,伯符!”
原來這名意氣風發的男子便是江東孫氏現在的掌權人,孫策孫伯符!孫策哈哈一笑,玩笑似得輕捶了周瑜一拳,
“公瑾,要不我們比比?”
周瑜搖了搖頭,接過侍從遞過來的手袋走到一顆大樹旁坐下,擰開水袋喝了一口,
“伯符又要賴皮,都說了我打不過你,你還非要跟我比武力。”
雖然周瑜表現的很不滿,但孫策毫不在意,嘻嘻哈哈的坐在周瑜身邊,接過周瑜遞過來的水袋,仰頭喝了一大口,軍人骨子裡的不羈和灑脫都盡顯無疑,
“公瑾還不是每次都讓我在書房輸的翻身無望?若是不在這裡找回點面子,以後江東父老可是要笑話我的。”
無言的翻了個白眼,這個孫伯符!自己不過贏了他幾盤棋,每每就要在武力上佔上風以證明自己的強大,早知道就不留痕跡的輸給他算了,哪還有這麼多的麻煩?
“公瑾,寧兒她,你們兩個真的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眾侍從在周圍警戒,周瑜沉默了,孫策知道自己讓他不開心了,但是他不能再讓自己的兄弟再愁眉苦臉了,拍了拍肩膀,孫策安慰周瑜道:
“公瑾,如果你真的愛她,我可以幫你頂住你家裡的壓力,雖然不方便直接干預,至少能為你們兩爭取一些時間。”
周瑜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隨即又變得黯淡,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兩個之間,最大的阻力不是家族,而是她自己。我瞭解她,一旦下了決定就不會輕易回頭,至少,我從沒見過她後悔過。她把我送她的玉牌還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已經下了決定。”
見到周瑜失魂落魄的樣子,孫策有些著急,
“那你就這樣放棄了嗎?你不愛她了?”
“我愛她,我愛她!所以我才會跟你來許昌,如果那個人肯幫我,說不定,我們兩個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