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親情的耳光
“華大夫，慕姐，慕姐她怎麼樣了？”
趙雲的表現是被華佗看在眼裡的，心裡暗歎了一聲“痴兒”，語氣卻是有著幾分感慨和驚奇：
“老夫行醫一輩子，第一次見到脈搏停止還能在活過來的，真是奇蹟啊。”
趙雲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歡喜，
“華大夫，您是說？”
“沒事了，只是因為生產失血過多有些虛弱，只要好好養上幾個月就沒事了，只不過。。。”
郭嘉看著林慕嘉的睡臉，感覺到華佗像是有話要對自己說，郭嘉轉過臉來看著華佗，華佗躊躇了一下，看了看趙雲，郭嘉笑了笑：
“子龍不是外人，華大夫有事直說。”
趙雲心中一震，他，竟是不怪自己嗎？華佗看了看兩人，定了定心神，
“林丫頭的身子虧損的厲害，以後可能不易受孕。”
趙雲臉色一變，下意識的看向郭嘉，卻發現郭嘉並沒有什麼表情，反而鬆了一口氣，華佗並未看到郭嘉的表現，話剛說完又道：
“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只不過會有些困難。”
郭嘉淡淡應道：
“只要她活著，她已經為我生了兩個孩子，能不能再有孩子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她活著。”
見到郭嘉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華佗忽然想起產婆跟自己遇見時說過的話，當她問郭嘉保大人保孩子時，郭嘉痛苦而堅定的回答說，保大人。
林慕嘉為什麼能撐過來，可能就是因為郭嘉深沉到骨子的愛意感動了上天吧，華佗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林慕嘉的身體在過了這麼久後還能恢復脈搏，郭嘉的深情呼喚大概是林慕嘉活過來的唯一解釋吧。
假死狀態！華佗忽然就想到了這個詞，留下藥方匆匆離去，他還要去看看張仲景告訴他這個好訊息，張仲景把林慕嘉當成親孫女，但也是個醫痴，想來兩人會討論很久了。
郭嘉看著華佗離開的身影，心裡想著什麼趙雲並不知道，現在的房間裡，只有他們三人，林慕嘉處在昏睡中，趙雲直愣愣的盯著郭嘉，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郭嘉嘆了口氣，率先開口了：
“子龍，你去抓藥吧，你的傷勢也要看看，順便換身衣服，慕兒回頭醒了看到你這個樣子會難過。”
郭嘉沒有出言責備自己趙雲很驚訝，嘴上卻不肯服軟：
“她怎麼會為我難過，她只在乎你一個人。”
本來沒有離開過林慕嘉的郭嘉離開床邊閃身到了趙雲面前，一個巴掌甩到了趙雲的臉上，趙雲錯愕不已，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氣的渾身發抖的郭嘉，郭嘉原本蒼白的臉色浮現了一抹嫣紅，眼中滿是失望，趙雲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姐夫。。。”
“你還有臉叫我姐夫！你說你喜歡慕兒，我早就得知，可是我可曾因為這件事疏遠於你？”
“沒有。”
“你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我和慕兒待你如何？”
“勝過親人。”
“慕兒知道你喜歡她，她可曾因此苛待於你或疏遠於你？”
聽到郭嘉的一聲聲質問，趙雲沉默了，半響後才回答：
“沒有，慕姐她，一直把我當成親弟弟。”
“哼哼，果然是我和慕兒看中的好弟弟，不愧是慕兒真心待你那麼多年。既然你都知道答案，那我再問你，”
“慕兒不願耽誤你才會叫我找丞相為你和蔡文姬牽線，可是你想娶的人，卻是我的妻子，是嗎？”
“不，姐夫，我沒有想過要拆散你們，我也沒有想過把這件事說出來，我只是想在一邊看著她。。。”
郭嘉轉過身去，趙雲的慌亂並未讓郭嘉回頭看他，
“慕兒已經是我的妻子，你想沒想過今天你硬闖產房的事傳出去要將她置於何地？”
“我，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個模樣。”
趙雲頹廢的蹲在地上抱著身子，不停的搖頭，不停的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好痛苦。我跟她只有一牆之隔，可是她在裡面受苦，而我卻什麼都幫不上，對不起，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做，可是我的身體不受控制，聽到她的聲音，我忍不住，我想替她承受。。。”
“所以，因為她是為生我的孩子，你恨我。”
淡淡的接過趙雲的話，郭嘉已經回到了床邊撫摸著林慕嘉的睡臉，趙雲癱在地上，他無法否認，在那一瞬間，他真的想過若是林慕嘉出了什麼事，他會恨郭嘉一輩子，可是隻是一瞬間，那一瞬間閃過的，除了恨意還有很多人，小郭奕，荀彧，曹操，甚至賈詡，還有，林慕嘉。
郭嘉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會希望自己恨他，所以他不會恨他。郭嘉並沒有在意他在想什麼，根本不重要，他只是在聽到趙雲的一句對不起時，輕輕的閉上了眼眸，
“回頭我跟丞相說一聲，你去徐州靜靜吧。”
趙雲一愣，苦笑著站起身來，沒有反駁，這大概是對自己最好的安排了，自己也可以好好整理一下心情，放下吧，對大家都好。走到門口，趙雲頓了頓腳步，
“姐夫，我不會恨你。還有，以後，你還是我的姐夫，永遠都是。”
看著趙雲有些暗淡的背影，郭嘉嘆了口氣，輕輕伏在林慕嘉的耳邊道：
“慕兒，你放心吧，子龍他會想明白的，以後，你也不用再煩惱了。”
林慕嘉似是聽到了郭嘉的話，原本有些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叮嚀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文若兄，你來了。”
荀彧“嗯”了一聲，走進來：
“奉孝，慕慕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華大夫說只是生產傷了元氣，要好好休養。”
荀彧聞言放心了許多，只是臉上表情不定，這事雖然是郭嘉和趙雲之間的私事，但是他一直跟在曹操身邊，曹操的心思雖然猜不出十分，但以荀彧的眼力還是看出了曹操眼中的耐人尋味。
“奉孝，這件事雖然我說不太合適，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問一句，你跟子龍。。。”
“文若兄，我們之間的事已經處理好了，你放心吧，至於丞相那裡，我會注意。”
話未說完，荀彧的話就被郭嘉接了過去，郭嘉的話明顯不想說這件事，荀彧便也不再問，若是自己也定然是不願意被人知道的，既然郭嘉自己說了，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對了，袁術稱帝了。”
像是意料之中，郭嘉臉色未變，手中一抹帕子仔細的給林慕嘉擦著額頭上的細汗，漫不經心道：
“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荀彧一直緊繃的身體放鬆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是啊，他是第一個忍不住的，卻不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