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最真實的東西,它能反映一切人和事。正因為如此,皇甫正龍才決心壓抑自己的脾氣,給西門冰瑩一個最好的印象。
皇甫正龍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臂上女子嬌美的容顏,怔怔的出神。藍衣人說過,噬心斷愛粉雖然能讓瑩兒忘記以前的事情,不過一旦她恢復記憶,這一段時間的記憶她也會記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得在她恢復記憶之後,認定他才是對她最好的人。
雖然有一些手段在內裡,但他問心無愧——他絕不會像冷容那樣卑鄙無恥,逼她做她不願做的事情。他尊貴為帝王,焉能吸引不了一個弱女子?他相信,只要他不停的寵溺她,就像父皇對母后那樣,她終究有一天會被他感動,乖乖陪在他身邊。
皇甫正龍突然發現手臂上女子動了一下,心知她即將轉醒,便閉上眼睛佯裝沉睡。
“呼……”冰瑩吐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印入她眼簾的卻是一張放大的帥氣臉龐。嚇!太子殿下……她怎麼睡在他手臂上了?
見他沒醒,她趕緊悄悄退離他,打算站起身來。不曾想整晚的這個姿勢,已經讓她的手腳麻痺了,這一動之下疼痛都鑽入了四肢百骸,她不禁‘啊’了一聲,重新跌坐下來。
“怎麼了?”皇甫正龍聽見她的驚呼聲,理所當然的睜眼醒來,剛好坐起身接住了她。見她皺著一張臉,他頓時明白是因為整晚的趴睡導致了她手腳麻木,這會兒突然一動便感覺到不適了。
“麻、麻了……”冰瑩哭喪著臉,她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啊?真是太鬱悶了,而且現在動都沒辦法動,只能乖乖躺在他懷裡。別說動了,就是不動腿也好痛啊,那種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皇甫正龍見她實在難受,心下不忍便說道:“我讓葉冰進來給你用內力活血舒筋,很快便會好了。”他沒有內力,無法幫她,只能讓葉冰來幫她了。
只不過皇甫正龍剛要開口叫葉冰,立刻就被冰瑩捂住了嘴。她慌忙搖頭:“不要叫葉管家,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她可不想被葉冰瞧見她躺在太子懷裡,那樣的話不知皇宮裡的人又會傳成什麼樣了。
皇甫正龍也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其實他也不想葉冰進來打擾呢。最起碼,她此時乖乖的躺在他懷裡,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我幫你揉揉吧。”皇甫正龍語畢,不由分說的將她放平在**,退離她稍許後雙手捏上了她的腿。他的動作很輕很柔,腳麻的感覺誰都有過,所以他將力道掌握的很好。
冰瑩想拒絕,可雙腿傳來的舒適感使得她貪心的享受著,再者也不敢太過違抗太子的命令,於是她咬了咬脣還是沒說什麼。只不過她的雙頰有些嫣紅,始終不適應這種太親密的接觸。算了,太子也是一片好心,而且除開那一次,他對她都很尊重,沒有逾矩呢。
皇甫正龍見她將臉偏向一旁,微閉著雙眼咬著脣,心神不禁一蕩。難怪冷心冷情的毒神醫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卻唯獨對她情有獨鍾,她的確是有將人折磨瘋的本錢。不過,看多了美色的他,對此景卻只是視覺上的欣賞。她的與眾不同,才是真正讓他瘋狂的原因。其他人,又怎知道瑩兒內心的好?
過了一會兒,冰瑩起身,不自然地移開他的手,低聲道:“謝謝太子殿下,我好多了。”
皇甫正龍見她下床站定,便也不說什麼,拿起一旁的衣物隨手套上了。
一般來說太子都有宮女隨身伺候,只不過皇甫正龍討厭生活被人打擾,所以他的寢宮之中都不允許人隨意進出。他從小在東柳山莊自力更生,穿衣這些事情自然更不需要人幫手了。
“太子殿下,冷容那邊……”冰瑩小心翼翼地開口,心中卻急的跟什麼似的。
“你放心吧,半夜元辰已經來稟告過了,說冷容已經被安全救出,我想他會找機會跟你聯絡的。”皇甫正龍系衿的手一頓,淡淡地說道。接著他便雙手一攤:“幫我係衿,我的手也有點麻。”
冰瑩剛想拒絕,突然見他眼裡閃過一絲訊息,似乎在說她可是答應過他那個條件呢。於是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上前,仔仔細細的將他的衣袍理整齊,而後將衿帶繞了個圈,打了個結。
皇甫正龍脣角微勾,若這一生她都能在他身邊,該有多好。低下頭一看,他微愕:“瑩兒,此結如何打的?我從未見過。”
“我也不知道,手自動就打出來了。”冰瑩也有些驚訝,特地彎下腰去看了看,見那結形狀像蝴蝶,她於是笑道:“這麼像蝴蝶,肯定就叫‘蝴蝶結’了。”
皇甫正龍只覺得很漂亮,不過心裡又暗自有些得意:這怕是瑩兒頭一回給男子系衿吧。冷容不會穿這麼複雜的衣袍,自然也就無須系衿了。蝴蝶結嗎?倒是很貼切的,她就像一隻蝴蝶一樣,不知他這個結能否綁住她。
“太子殿下,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府了,我想去等冷容的訊息。”冰瑩雖然不至於懷疑皇甫正龍,但她也更想回去探一探,看看是否如皇甫正龍所說,冷容被救走了。
“去吧,若接到聖旨讓你去抓冷容,你只管在府裡待著就是,不必理會。”皇甫正龍也想親自將冷容處置了去,便大方的放冰瑩回去了。
等到柳元辰確認冰瑩離開皇宮之後,才返回東慶宮,對他的主子悄聲稟告關於冷容已經安全轉移到皇后寢宮的地下密牢一事。只不過,對於隨後而來的問題,他則有點無奈。
“主子,西門一浩和衛夢秋兩夫妻將那顆迴天丸看的比命還重,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呃,咳咳咳……”柳元辰話剛說了一半,便被皇甫正龍一把扼住了喉嚨,一時不備的他劇烈咳嗽起來,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很久之後,在柳元辰覺得快要斷氣的時候,皇甫正龍鬆了手,冷酷的光芒在他眼裡跳動:“要本太子教你怎麼做嗎?你可以選擇先抓了衛夢秋,或者下毒,只要不危害到他們的性命,隨你怎麼做。你記住: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將回天丸給我帶回來!下次若再跟我說沒有辦法,我不會念及你我十幾年的情分對你心慈手軟!”
柳元辰心一凜,顧不及調理內息,立刻跪下答道:“是,主子,元辰明白了。”他知道主子是擔心冰瑩,著急著要早日讓冰瑩恢復記憶,所以才會這樣逼他。之前他因為西門一浩和衛夢秋是冰瑩的親人,所以一直顧忌著沒有采取激烈手段。現在既然主子下了令,他也就不必再顧忌了。
皇甫正龍看了他一眼,恢復了常態:“密牢都安排妥當了?”
“回主子的話,都安排好了,冷容絕不會發現他身處皇宮,也更不會發現對付他的人是主子。”柳元辰的笑容重新爬上他的臉龐,自信滿滿的答道。
皇甫正龍突然伸手拍在柳元辰的肩上,眼中閃爍著十分詭異的光:“元辰,你可知道我要如何對付他?”
柳元辰依舊笑著:“主子一向對付人有高招,這一次冷容更是犯了主子的大忌,主子的手段我猜不著。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主子會讓他比西門冰瑩痛苦百倍。”
皇甫正龍盯著柳元辰默然半晌,而後撤回手,優雅的比劃了個‘咔嚓’的手勢,一句句解釋著自己的心境:“起初我打算殺了他了事,但我覺得實在不能如此便宜他,因為死是一種解脫;後來我決定讓他死而復生,親眼見到他深愛的女人成為太子妃,成為皇后,不過我從不打無把握的仗,也許瑩兒會心軟原諒他?所以現在,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既讓他痛苦的看著瑩兒離開他憎惡他,又讓他一輩子無法再跟瑩兒有和好的機會。”
柳元辰臉上雖然還是那一如既往的笑容,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打了個冷顫。他在等,等著他的主子下令,該如何對付冷容。
“我要你——閹了他。”皇甫正龍清清楚楚的說完決定,生平第一次大笑著走出了東慶宮。
柳元辰眼神瞬時複雜起來,他知道這個天大的罪名,在冰瑩恢復記憶之後,只能由他來承擔。瑩兒那麼聰明,一定猜得到將冷容變成閹人,是皇宮中人所為。而她第一個懷疑的,必定是主子,那麼他就得替主子扛下這個罪名,讓主子與她之間沒有隔閡。
不過,這個辦法的確是對冷容的一大打擊。他原本以為主子會殺了冷容,也同樣認為太便宜冷容了。瑩兒恢復記憶之後,該會有多麼痛苦被冷容這樣卑鄙的騙去了清白,可冷容就解脫的死了,豈非太不公平?現在好了,主子這個辦法的確是對冷容最大的打擊。不管冷容往後如何補償如何贖罪,也不可能跟瑩兒破鏡重圓了。
他緩緩開口:“主子英明。”隨後,他默默的跟上了皇甫正龍的步伐,往地下密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