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遲到了,總算好點了。】
西門冰瑩在府裡躊躇了兩日,終於踏上了去東慶宮面見皇甫正龍之路。該來的總歸是要來,她躲避也沒有用,只能是白白浪費一個月的時間之限罷了。
一如既往的不需要通傳,她此刻心裡竟隱約感覺到了皇甫正龍對自己的特殊。細細一想,似乎一直以來皇甫正龍對她就沒有嚴苛過,宮裡任她來去自如,甚至連他的寢宮也是。她可是聽說,他對隱私極為注重,不喜歡有人在沒有他命令的情況下,擅自闖入東慶宮的。
徑直走進東慶宮的內殿,她一眼便瞧見皇甫正龍正在那張大床前的圓桌上擺了酒菜,正在自斟自飲。她輕咳了一聲,慢慢走過去,在他的注視下有些許不自然。鬱悶,她竟然會來求他娶她……
可是不跟他達成共識,若熙怎麼辦?大師兄說了,如今只有依照靳寂所說的去做了,不然還不知有多少人會受到牽連。恨只恨,打不過他呢。偏生那男人似乎也不受美色影響,還真夠鎮定的,也許他自己就是個禍水美人兒。
“坐吧,來了不坐似乎是我這個主人招呼不周呢。”皇甫正龍取過另一杯,替她斟滿了酒水,推到她會坐下的位置面前。
西門冰瑩便努力的讓自己鎮定,坐去了酒杯跟前,取笑道:“這酒裡不會又有什麼噬心斷愛粉吧?”說著,她還真的端起酒杯聞了聞,確定沒有加什麼其他的東西后,才淺嘗了一口。
皇甫正龍也不生氣,淡淡地道:“我對你永遠不會做那偷雞摸狗之事,你若傾心於我,只可能是心甘情願的。”
不知……欺騙算不算偷雞摸狗?
“太子殿下光明磊落,自然不會與那廝一般小人行徑了。”西門冰瑩讚許地道,她還是喜歡稱呼他‘太子殿下’,似乎這樣就能無形之中拉遠他們的距離,讓她不會覺得有威脅感。
她甚至懷疑,以前與冷容相處時,她是否流露出了什麼不該有的曖昧,才使得冷容逐漸起了霸佔她之心。現在,她很注意,一再對身邊男人強調:她不可能愛上他。
“你今天來找我,何事?莫非,我讓你去追查的事情有了眉目?”皇甫正龍眉眼有了點笑意,或者是因為她略顯真心的誇獎。但隨即,他又明知故問。
“噢……這個啊……”西門冰瑩開始難為情起來,她若是跟他說——她不僅制服不了對方,而且還反倒因為若熙被抓、被對方制服了,他會不會勃然大怒?不過,她還是得實話實說。她就不信柳元辰和葉冰那兩傢伙,沒跟皇甫正龍報告!
她吞吞吐吐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地快速將事情說完了:“那人名靳寂練成了妖顏之術抓去了若熙逼迫我聽他的命令然後現在的命令是要太子殿下娶我為太子妃!”然後她喘氣,一口悶幹了面前的酒,低頭等待教訓。
皇甫正龍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空氣中顫動,莫名心絃也跟著顫動起來。定了定神,他冷哼道:“這麼說來,柳元辰和葉冰也都是飯桶了?”
西門冰瑩一張臉頓時漲紅了,他用了‘也’字,所以不止是柳元辰和葉冰,她、她也是、是飯桶……隱隱的氣惱又升起了,她可沒有義務幫他查明靳寂來歷的,憑什麼罵她是飯桶啊?不過柳元辰和葉冰,倒真是一點忙也沒幫上,還在來鳳樓白吃白喝。
“嗯,葉冰說了,柳元辰在暗中調查那靳寂的事。再說,連你都不是靳寂的對手,他們也就更不是了,出去也就是給你添麻煩,礙手礙腳的。”皇甫正龍提起酒壺,再替她斟酒。
“既然知道,還問我……”她就說嘛,柳元辰和葉冰怎麼可能不稟告他?不過聽見是葉冰來稟告的,她心裡沒來由氣悶,死葉冰,完全不顧往日情分!
話說回來,她和葉冰有什麼情分可言?難道,因為那個根本不算數的吻?她又罵起自己來。
“我發現,這趟你遇見靳寂之後,表情生動了許多,倒像是我兒時認識的冰瑩了。”皇甫正龍敏銳的發現了她的不同,心頭更是不悅,只因改變她的那個人不是他。
“有嗎?”西門冰瑩摸摸自己的臉,實在不知道他這番理論從哪裡來的。然後,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了,我很容易生氣了對不對?不過要是太子殿下見過那靳寂,也會如同我一般被氣得七竅生煙的。他不僅傲慢自大,而且仗著一身武功欺凌弱小,還喜歡抓我身邊的人來威脅我,太子殿下說——氣不氣人?”
皇甫正龍瞟了她一眼,指了指她面前的酒:“沒有其他事了的話,陪我喝酒。”討厭一個人,還是比喜歡一個人好。她討厭了他這麼久,也還是沒有對他動情,所以這點他倒不擔心了。
西門冰瑩腹誹:還有事啊……不過喝酒壯膽,她也不怕他趁人之危,他應該還做不出來這種事的。於是她端起酒杯,開始與皇甫正龍碰杯,一杯接一杯的。
她酒量也很驚人,大概有點武功的人都會自動抵抗一下酒力吧。不過八九杯下肚後,她身體隱隱有點發熱了,看來酒勁兒還是十足的。她將酒杯往後一扔,嘀咕道:“好了,不喝了,我還有事跟你說。”現在似乎有膽量了,趁著頭腦發熱的時候,說了吧,看看他的反應也不錯。
“嗯?”皇甫正龍好笑的看著她,原來她這般陪他喝猛酒,是為了壯膽。他倒沒發現,她在他面前還會害羞。也許……她對他其實還是有一些感覺的?據他的經驗告訴她:若女人會在男人面前害羞,多少還是對該男人有一點其他想法的。
西門冰瑩正色道:“太子殿下要查靳寂是不是?想抓他是不是?可是他武功那麼高,手下又有那麼多爪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穩住他,聽從他的命令,然後將計就計看看是否有其他的辦法制服他。”
“不錯,辦法很好。”皇甫正龍煞有介事的點頭:“那麼,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西門冰瑩帶著些微的醉意,看著他目光熠熠的盯著她,突然間就沒辦法完整的說出早已想好的臺詞,只能吞吞吐吐地說道:“聽、聽他的話……娶、娶、娶……”
“嗯?”皇甫正龍傾身靠近了些,想瞧清楚她眼裡那抹羞意是否因為無法抵抗他的魅力而出現。
“娶我!”西門冰瑩飛快的將他的頭拍了回去,不許他靠自己太近。這種氛圍,好容易引人犯罪的。她承認自己就是一個女人,即使被冷容騙了身傷了心,可絲毫不能改變她在這種曖昧氛圍下、對兩人相處的難以抵抗。
皇甫正龍隱忍著笑,撫著被拍疼的額頭,嘆道:“那麼你是要我將來……放棄整個後宮了?”
“啊?什麼?”西門冰瑩這時倒沒反應過來,雖然她沒有醉到喪失理智的地步。
皇甫正龍一臉哀慼:“你要我娶你,可是你若跟了我,我必然不捨得你受其他女人的欺負。那麼,等我登基之後,我就只有你一個皇后,豈不是要我為了你一人,放棄三千佳麗嗎?”
這個……西門冰瑩目瞪口呆,她可沒想過要他放棄後宮啊,她的意思是……
她趕緊解釋:“太子殿下,我想太子殿下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說,為了穩住靳寂,太子殿下可以假裝娶我做太子妃,等想到辦法制服靳寂後,太子殿下再宣佈我們是為了抓捕惡賊才假裝成親的,不就可以了嗎?”
皇甫正龍突地笑了起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冷,笑到西門冰瑩不知所措。
然後,他冷冷地道:“你以為本太子是民間的販夫走卒,可以隨意的欺騙天下人?在娶了太子妃之後,除非你死,否則你永遠都是太子妃,是本太子的女人!你竟還妄想本太子與你聯手作戲,欺騙天下人,你真是天真!”
“我……”西門冰瑩被他斥責到語塞,她當然也想過這個計策的不可行,可是……她總不可能真的嫁給他做什麼太子妃吧?這個成親只能是假的,絕對不能成真啊……
“枉我一片真心,還想著若你心甘情願與我長相廝守,我便不再寵幸其他女人,你卻如此負我真心,實在讓我心痛!”皇甫正龍霍地站起,大力一拂袖,說道:“要麼,就真的成為本太子的女人;要麼,就自己想辦法去對付靳寂!二者,自選其一!你回去好好想,想好了再來告訴本太子。一個月,時間充足的很。”
“我……”西門冰瑩也站了起來,見他果然轉過身去不再理會她,只得怏怏說了句:“臣告退。”她心裡嘆氣,看來她真要另想辦法去救若熙了。皇甫正龍不配合,而他也確實有難處,她也不能強人所難。
皇甫正龍在她離去很久之後,才重新坐了下來,打算稍後去面見他的父皇。至於瑩兒……就讓她先自己煩惱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