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便讓宮女整理了隨身細軟,請了旨就出宮前往母親隱居的庵堂之中。昨夜便有母親的隨身嬤嬤趕入宮中說母親病重望我前去送母親最後一程。雖然我已經不是當年的王道,但是穿越之後母親待我還是不薄的。相比起哥哥,母親總是對我親近很多。也許哥哥是家中的長子,所以母親……
眼看著春雪消融,山間潺潺的涓流流淌在鵝軟石上,幾片花瓣飄落在青苔之上,三兩隻蝴蝶翩翩飛過。我不禁掀起竹簾,看著滿園的山色恢復了往日的生機,但是母親的生命卻永遠留在了冬日。
“娘娘,到了。”
我應聲放下竹簾,放宮女撩起竹簾扶我走出馬車,走進已經打掃乾淨的庵堂之中。我見面前的老尼甚是沉穩,她對我施一佛禮:“貧尼恭候娘娘,長公主在後院休養,請隨貧尼前來。”說著,隨著她的指路,我繞過庵堂前的老榕樹向屋後走去。
在一所看似陳舊的廂房前,老尼駐足淡淡的說道:“貴妃娘娘就請進去罷。”語畢,為我推開檀香木的花格門,幽暗的屋內徐徐飄來嫋嫋白煙。我扶了扶迷霧,走了進去看見母親鬢髮散亂的躺在床榻之上。
我走進床榻,輕輕跪坐在床榻前,仔細的看著庵中的清修蠶食了母親芳華的痕跡。兩鬢斑白,蠟黃的臉龐沒有紅潤,嘴脣也乾裂了。我心疼的撫摸母親的臉,不禁失聲痛哭起來,連忙對外大喊:“趕緊讓太醫進來。”
皇上深知我救母心切,所以讓我帶了宮內的御醫出宮為母親診治,也算是很大的殊榮。太醫聽聞我的叫喊,連忙進來跪在母親的床榻前為母親把脈。我慢慢退後,阿三向前扶住我說:“不要太過於傷心了,人總會有這麼
一天的!”
我靠在阿三的身上,有些疲憊的看著床榻上久久沒有甦醒的母親。
良久,聽著廂房前的早課就要結束,唸經聲慢慢響起,太醫嘆氣的搖了搖頭,放下母親枯瘦的手走了過來作揖說道:“長公主怕是……”我一陣暈眩,幸好阿三扶住我。太醫淡淡的說道:“臣去開藥方,減少長公主的痛苦。”我頷首,看著太醫從我面前離開。
晌午的鐘聲敲響,一個小尼姑走到廂房前說道:“已是晌午,師太讓娘娘用些齋飯再照顧塵休。”話音剛落,阿三連忙拉著我向外走去。
看著滿桌的飯菜,都是一些粗茶淡飯,想想母親一生榮華,竟然在庵堂之中吃的如此下賤的飯食。難怪母親進了庵堂一下子就病倒了……阿三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臉苦相的看著我。我笑了笑也放下筷子走出飯堂。阿三追了上來問道:“你竟然也會嫌棄這裡的飯食,你不是一向來都得體的麼?”
“母親病重,我沒有胃口。如果你嫌棄這裡的飯菜自己下山去買些吃的,不要委屈自己了。我母親不是你的母親,我也不指望你能跟我一樣的心境。”
阿三一臉詫異的看著我說道:“小5,你傻了啊?我們都是穿越到這兒來的人,難道你真的對那個老女人產生母親情節了?”
我不語,轉身走進廂房之內。
嫋嫋的餘煙,讓廂房之中格外的寧靜。看著母親昏迷的樣子,我陣陣揪心,回想起那一日在荒野的沙漠之中,母親毅然舉起手中的令牌,狠狠的對手下的王家暗人說:“傷我道兒者,一個不留。”如此的氣魄,救我與水火之中,這是怎麼樣的母親?
當我再次離家出走,母親著急的
神色。當我被告之要嫁給太子,母親千方百計的讓阿三移花接木不得不接受父親風流在外的孽種進入王家祠堂。眼睜睜的看著我被父親用藥麻痺了四肢送入宮中灰心出家的各種神情歷歷浮現在我的面前,哪怕我在怎麼無情,都無法揮去這個現實之中的母親。
忽然,廂房的門開啟看見阿三走了進來,手中捧了一碗湯藥遞給我:“太醫開的藥方,趁熱喝了吧。”我連忙端過藥湯跪在母親的床榻前一勺一勺的喂母親喝藥。藥汁順著母親的嘴脣往下流淌,我害怕為她擦拭嘴角的藥汁。
藥汁一半流淌在外,一半流入母親的喉嚨之中。聽著母親微弱的呼吸,我放下藥碗,看著月光傾瀉進廂房之中,幽靜的山谷之中,傳來幾聲寒鴉啼鳴。
我剛想起身,警覺的發現手腕上一緊,我轉身看見母親微弱的睜開眼睛吃力的端倪著我的眸子,虛弱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道兒……”
“嗯。母親!”
她顫巍巍的舉起手,撫摸著我的臉頰,莞爾一笑道:“你失憶之後都不叫我娘了,以前都叫我孃的。”
我驚呆在原地,連忙改口喚道:“娘,娘,道兒在這裡。”我握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溫暖著她冰涼的手。她幽幽的說道:“道兒,從小娘都最疼你,你知道為什麼麼?”我搖搖頭,看見母親硬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我扶住她的身體,憐惜的說道:“娘,你的身體。”
“讓我好好看看你,我怕我現在不看看你,以後都沒有機會了……”話音剛落,淚眼千行。月光映在母親的髮絲上她朝我笑了笑說:“娘今天要告訴你放在娘心中的祕密,娘怕今日不說,以後都會成為祕密……咳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