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淡然的走出去,劉玉明面上呈現一種複雜的神態。他希望她是表妹,可事實告訴他,她不會是!她一次次的欺騙著他,一次次的利用他對錶妹的情來讓他心軟!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與她,不該再有什麼交集!
“玉弟!”皇上輕輕呼喚了一聲。
“皇兄,你醒了!”收回看向門外的目光,劉玉明慌忙轉身坐在龍榻沿上。她的法子倒有些用處,最起碼皇兄這次醒來正常了許多!
“她走了?”環視了周圍一眼劉玉文有些落寞的問道。
“誰?”反問了一句,見他直視著他的眼眸心頭有些明白,“你是說柔……柔兒啊!”劉玉明說話的時候頓了一下。這幾次他下都下意識的避開叫她的名字,現在當著皇兄的面,他覺得提起她的名字都有些艱難!她若不是真的柔兒,就不配用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一遍遍的提醒著他,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的,她害死了真正的表妹!
面上浮現一抹痛,劉玉明很快掩飾住,笑著看向劉玉文。
“皇兄一醒來問她做什麼?我可是擔心死你了!現在怎麼樣?好受一點了麼?”
“好多了,你和她到底怎麼了?”劉玉文直視著他,雖然人躺在病**,可長年累月積累的威嚴還是不怒自威的讓他感到了壓迫。
“沒什麼,皇兄現在還是多顧著自己個點吧,我很好的。”看著他一直盯著的模樣,劉玉明心頭微虛,“她也很好。”
“不願意說就別說了。”劉玉文語氣中有些沉悶,把目光轉向頭頂,他接著道,“有些人該珍惜就要珍惜,莫等著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說罷便不再言語。
室內一時有些沉悶。劉玉明看著他,他盯著頭頂,似乎都陷入了自己個的思緒之中。
他們兩個其實有一點非常相似,那便是非常重情,但卻也非常多疑!妙語兒與皇上是如此,他和她也是如此!
“皇兄,你真的就任由妙妃在那荒院之中自生自滅了嗎?”良久,劉玉明才打破室內的沉寂開口,“我聽人說,她現在狀況很不好,似乎從進去後便一直咳個不停。”
“是麼?”聞言劉玉文轉過頭來。經過了這麼些天,再提起她來,他的心還會有些痛,但卻沒有了當初的憤慨!或許時間已經讓他的憤恨漸漸淡化了吧!
現在想起她來,似乎都是她的好,都是她對他的情意!而當初玉弟告訴她的情景,似乎早已被他埋葬在了心底,只要不去挑動它,或許它便會沉寂一輩子!
“你讓人把她放出來吧!就說我想見見她!”沉寂了好久,劉玉文才看向劉玉明道。他的時日已經不多了,他只想在這最後的日子裡與她相伴!
“那我現在就過去!”劉玉明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皇兄現在最需要的恐怕就是她了!讓人進來陪伴著皇上,他則親自去了荒院。
荒院,顧名思義,是一個荒廢的院子,相當於冷宮了!自古以來,只有犯了事的妃子才會進來。而那些妃子沒有她的好命,大多數都是在此終老了的!是而,荒院中有些壓抑的悽清。風習習吹過,仿若是那些不甘心的冤魂在喊叫一樣,讓人的心頭都有些冷意。
“妙妃!”劉玉明站在她的屋子前叫了一聲。
妙語兒聽著那聲音,有些恍然。她來這裡已經好多天了,除了那次柔兒過來看過她以外,她似乎已經被人遺忘了。有怎的會有人前來呢?別說那聲音還和他相似了!
苦笑了一下,妙語兒拽過冰冷的被子蜷縮著身子繼續躺了下去。
“妙妃!”沒有聽到人應聲,劉玉明有些著急,遂大著聲音叫喚了一聲。
妙語兒的身子一僵!似乎不是幻覺。他真的過來看她了!心頭掠過欣喜,妙語兒快速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但她顧不得,小跑著到銅鏡面前,她拿起桌子上的木梳細細梳理了一番,才眉角含笑的打開了房門。
看著面前一身紅衣的玉王爺,她的心有些涼!原本笑著的面龐也有些僵硬。
“玉王爺!”她落寞的叫了一聲。她不該抱有希望的!他自然把她打發到了這種地方,又怎會想起她呢?大開啟房門,妙語兒也不管什麼禮數不禮數了,直接走到桌子邊坐了下來。
劉玉明皺了皺眉頭,也隨著她走了進來。這裡似乎很悽苦。一張破舊的床榻,一張破舊的桌子,還有兩隻殘缺不全的凳子。窗戶上似乎有些口子,風傳過來讓人的心都有些涼!
劉玉明沒有想到,她會在這種地方!也不曾想過,這後宮之中還有這種地方!
而她,還是因為他的進言才落得這種境地的!
看著原本清秀妍麗的女子面上的病態蒼涼,劉玉明的心有些愧疚。
“對不起!”他看著她道了聲謙。
“玉王爺道的什麼謙?”妙語兒嘴角微微揚起,看向劉玉明的眼眸之中也多了一絲譏誚,“怎麼,你不是非常相信自己個的眼睛麼?”
“那是自然。”劉玉明抬眸看向她,“你就該得到你應有的懲罰!”頓了頓,他平復了一下思緒才接著道,“皇兄現在需要你,你要不要見見他?有些事情,或許皇兄會原諒你的!”
妙語兒聽著他的話一頓,心微微盪漾了一下。但想起當初他的絕情,妙語兒就覺得她無法像以前那樣面對他。心怔了怔,她微微閉眸。
“既然都說了此生不相見了,又何苦讓你白跑一趟?”她的話很冷,隱約帶著一絲絕望。
當初她說了那麼多,只求他相信她,可結果呢?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讓人把她送到了這裡!進這裡的人有幾個出去的?她不是不知道!所以自踏進來的第一天,她的心便死了!
“是你不對在先,皇兄只不過略微懲罰了一下,怎麼,你還覺得受委屈了麼?”劉玉明剛才的歉疚一消而散,眸子中多了一絲指責。
當初是他親眼所見她的背叛,若不是念在皇兄對她有情的份上,說不定他早就代替皇兄處置了她了!她又如何會活到現在?皇兄寬巨集大量,她該感恩戴德才是,怎的還是這一副模樣?
“是,是我不對在先!”妙語兒看著他,淡笑著出聲,“所以我的餘生就在此贖罪吧!”說著站起來便想要送他出去。
“妙妃,你別不識好歹!”劉玉明看著她的動作,難以置信的喊道。腦子中想起皇兄的模樣,他微感無力,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妙妃,皇兄估計時日不多了,是你們那個小師妹說的。你若想要見他便出去看看,若不想見……”劉玉明猶豫了一會兒,“那便當作是皇上的聖旨吧!見過之後你可以選擇回到這裡!”說著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妙語兒一怔!是柔兒說他時日不多了麼?小師妹的天生靈力是非常濃郁的,她說的話應當有幾分可信。他真的……想著,妙語兒的心一慌,連忙小跑著跟了出來。
劉玉明聽著背後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便繼續往皇上的寢宮走去。
“玉王爺!”快到皇上寢宮的時候,妙語兒突然開口叫住了劉玉明。
“怎麼了?”轉身,劉玉明蹙眉看向她。她的模樣在陽光下有些淒涼,仿若是乞丐似的。頭髮雖然整齊但卻也是繡著的,一大團窩在正髮間看起來有些亂糟糟。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爛,在陽光下似乎有些悽慘!
“我能不能先換一套衣衫?”頭微微低著,妙語兒有些尷尬。伸手扯了扯身上破爛的衣衫,她的心微微有些難受。
“好,你便先回一趟妙妃宮吧!”擺了擺手,劉玉明讓她先回她的宮中。
皇兄許是根本就沒有想過讓她常住在荒院之中,當初即便他憤怒不已,卻還是保留了她的宮殿,甚至連宮殿的名字,宮殿裡的東西都不曾換過!
看著她逐漸遠去,劉玉明才轉身走向了皇上的寢宮。
“她不肯來見我麼?”劉玉文聽著門口有動靜傳來,連忙讓人扶著坐了起來,當看到只有劉玉明一人進來之時,眼眸中明顯有些失望。
“皇兄,她先回妙妃宮中一趟。”看著他明顯暗下來的神色,劉玉明心中微微感嘆。即便她對不起他,即便他把她打進了荒院,可他心中還是惦記著她的!
要不然皇兄不會這般慌張,也不會失望的這般明顯。
“那就好。”心頭鬆了一口氣,劉玉文斜靠在床榻上,眸光時不時的朝門口看去。他其實很想她!
“罪妃妙語兒求見皇上!”妙語兒走到寢宮門口跪下喊了一聲。
“快進來!”皇上看她那一跪,心也跟著疼了一下。慌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奈何身上早已沒有任何精力。看著她一步步朝著他走來,他的心似乎重新跳躍了起來。
“語兒。”伸出胳膊,他想要攬她入懷。
“皇兄,我先告退了!“看他激動的神色,劉玉明知趣的走了出去。
妙語兒看著眼前曾深愛的他,心微微有些難受。他似乎憔悴了許多,深陷的眼眶,灰青的顏色無一不展現著他的病態!
原本還有些彆扭的責怪他不信她的心瞬間融化,看著這樣的他,她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