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玲將那張通告貼出去的三天之內,王府的各個下人已經有人陸陸續續來許嵐這主動投案了。
“主子,除了沈管事外的其他八名管事中有三名主動投案,其他人沒有動靜。”
“嗯……”許嵐應了一聲,神情淡然無比,“將這些主動投案的管事記錄在案,並督促他們儘快交回相關財物。你再將這張通告貼上。”
雪玲好奇地從許嵐手上接過大紙,低頭一看,上面寫著幾句話,內容是提醒那些沒投案的管事還有三天剩餘時間,過時將直接報官。
這算是最後通牒了!要知道,貪墨主子錢財可被歸為背主的行為,按照大風朝的刑律是能直接處死的。如果是在家裡面直接處罰還好,也許主子發善心沒準就輕罰了,如果鬧到官府裡,就算是主子想求情也難了,幾乎就意味著腦袋已經不屬於自己。
許嵐現在的做法真是讓那些管事們愛恨交加,如果她真的掌握了證據,那等於是撿回一條命啊,但問題是她到底有沒有掌握證據呢?
管事中已有三名投了案,除了被打了板子並勒令限期歸還財物外,並沒有其他的懲罰措施,就連職位也沒降,依然是管事,這樣的處罰相比丟掉性命簡直是太低了!
那些原本還觀望的管事看到這種狀況也有點坐不住了,心中愈發焦急和忐忑,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是不是錯了,錢財畢竟只是身外之物,如果真的因此吃牢飯甚至一命嗚呼真的有點不值得啊
。
也就是因為這種思想,在後面的三天中,又有兩名管事投案了,還剩下三名管事。
孫管事就是其中一名,與其他人的情況不同,他從沒有貪墨過,其他人紛紛笑話他自命清高,久而久之,他跟其他管事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差。當他知道新來的側王妃貼出這樣的告示的時候,他心裡既開心又是擔憂,開心的是終於有人能整治王府裡這些貪心不足的蠹蟲,擔憂的是側王妃並沒有證據,只是虛張聲勢而因此惹怒全府的管事。
他覺得自己應該助側王妃一臂之力。為此,他特意將這些年來收集的證據偷偷交給了側王妃。
在交出這些證據後,孫管事心裡開心地笑了,希望那些蛀蟲知道抓住機會,要不然小命沒準真的要丟掉了。
許嵐收到孫管事交來的證據心裡並沒有太吃驚,府裡這麼多名管事,總不能全都是貪慾蝕心之輩,總有一兩個是清明的吧。有了這些證據,她對接下來做的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還有兩名有貪墨行為的管事沒來投案,許嵐根本沒有因此而煩惱過,反而覺得很高興。她正缺個殺雞儆猴的人,如今這兩人冥頑不靈,豈不是送上門來的人選?
將所有的管事和下人全都召集到一塊,兩百多號人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個院子。
看人都來齊了,雪玲立即上前命令大家肅靜,而許嵐則施施然走上臨時搭建的臺子上。
看著臺子上容貌出眾堪比仙人的側王妃,下人們心裡雖驚豔,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這些天的事甭管與他們有沒有關,他們都聽說了,這側王妃別看是個嬌滴滴的女子,這手段可不一般,僅僅靠著兩張紙,就拿住了六個犯事的管事。雖然有投機的嫌疑,但不可否認,她這麼做真的很有效。下人們也因此對這個新來的側王妃有了懼意,擔心這把妖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你們好,想必你們是知道本側妃了!”許嵐的臉上露出笑容,美麗無雙,“此次召集你們來,主要有三件事,第一件就是讓你們認識認識我;第二件是通報這幾日從王府的管事中查出來的問題的處罰結果;最後一件,宣佈新的王府府規武動星河全文閱讀
。”
等許嵐說完這句話,全場鴉雀無聲。許嵐看著場下的人嚇得呆呆的樣子,心裡就開始好笑了,看來她這次出場可是大大地震懾了王府裡的下人,沒準她在他們的心裡就是什麼蛇蠍心腸的壞女人了。
“雪玲,開始吧!”
“是!主子!”雪玲拿著一張紙走上臺子,開始念起來。
文縐縐地一通話,主題意思就是王府九名管事,共有八名犯事,沈管事雖不是主動投案,但鑑於是第一個被罰也積極地歸還所貪的糧食,算是主動投案。其他七名犯事管事,五名主動投案。以上六人在刑事房領罰後,只須在限期內歸還財物即可,職位不變,若不能及時歸還,則再增加還款期限,不過會有兩分利。剩下兩名犯事但未主動投案的薛管事和嚴管事,因未在期限內投案,王府已經派人到官府報案。
聽完這些,人群中本就抱著僥倖心理的薛燎和嚴洪頓時嚇得癱軟在地上,臉上一片死灰色,引起周圍的下人一陣驚呼聲。忽然,四名官差拿著繩子出現了,看著凶神惡煞的官差,下人們頓時嚇得讓開了空隙。
透過縫隙,薛燎和嚴洪看到了正向他們走來的四名官差,如同看到惡鬼,嚇得全身發抖,高聲叫起來
“王妃饒命啊,奴才知錯啦!王妃饒命啊……”
“王妃饒命啊,奴才一時財迷心竅,奴才不是故意的啊!奴才投案,奴才投案,奴才一定將所有的事據實以告,決不隱瞞!”
“住口!”許嵐打斷他們的叫喚,心裡一陣無語。她知道他們是想要自己饒了他們才省了“側”字,直接叫自己“王妃”,以為這樣拍馬屁就能讓她饒了他們?拍馬屁拍在馬腿上,她可不想因為他們二人這討好的話給人留下話柄,“我只是個‘側’王妃,而不是什麼王妃。至於投案什麼的,我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你們自己沒抓住,可怪不了別人!”
這時候官差已經將薛燎和嚴洪二人綁結實,為首的一個官差向許嵐拱手示意,“側王妃娘娘,犯人已被捉拿,小人即刻帶二人回官府。”
許嵐笑了笑,給雪玲一個眼神後,才對他們說道:“有勞四位官差!”
雪玲帶著他們離開院子,在與他們分別前,將四個荷包分別交給四人,當然,給為首的官差的那份是重了不少,“官差大哥,這些是點勞碌費,還請笑納
。”
為首那個官差暗暗掂量一下荷包的重量,眼中露出笑意,“這位大姐,不知側王妃娘娘是否還有什麼交待?”
雪玲笑道:“也沒什麼,我家主子只是希望官府能秉公查辦罷了,這二人可是貪墨王府財物的背主奴才呢!”
官差心領神會,也笑開了,“大姐放心,小人知道該怎麼做了。”
看著原來堅持不投案的二人被突然出現的官差抓走,那幾名主動投案的管事的心裡慶幸無比,心裡紛紛想,這側王妃還真是說到做到啊,說要報官,真的就報官了。
下人們也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以貪墨主子財物這種名義被官府抓走,要想活命簡直比登天還難啊,側王妃這把火燒得真是太旺了,如此一來,王府裡想再伸手的那些人就得掂量掂量這後果他們能不能承受了。
看著下人們噤若寒蟬的模樣,許嵐心裡一陣好笑,他們怕個什麼勁啊,她又不是什麼嗜殺之人,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她才懶得管這些事呢!不過這樣也好,足夠的震懾才能讓其中的某些人老實,“雪玲,宣佈新的府規!”
雪玲依令將新擬定的府規從頭到尾又唸了一遍。府規中明確規定了下人的獎懲制度,並確認了下人各自的責任範圍,在責任範圍發生任何事情由他們自己負責;做得好的有獎勵,沒有達到要求的會被命令整改,若被警告兩次後依然如此,則被降低職位等級和月俸;情節嚴重則由刑事房嚴懲或者直接報官逼婚最新章節。下人們互相監督,查實確認後舉報人有獎勵,並對舉報人實行保密制度。
這樣一來,那些下人只能兢兢業業地做事情,如果違背府規,等待他們的是嚴厲的懲罰。
等雪玲將府規唸完,許嵐又笑了,“雪玲,稍後將府規貼出來,讓大家時時刻刻都看到。”
說完,她又向著臺下的下人們笑起來了,可惜她此時的嫣然的笑容在下人們看來卻彷彿魔鬼的微笑,“各位,想必你們已經聽清楚這新的府規了,請務必遵守,要不然你們就有可能變成下一個‘薛管事’、‘嚴管事’哦!”
下人們因為她的話紛紛抖了抖,頭埋得更低了
。
“好了,今日到此為止,解散!”
這一次的“職工大會”確立了許嵐在府中的地位,那些下人無論心理是否服氣,短時間內他們是不敢輕易違背新的府規了,一個比一個老實。
過了幾日,官府審理的結果下來了,薛燎和嚴洪二人被判處死刑,秋後問斬,但由於此時離冬季還有一個月,他們也就還有一個月好活了。
“可惡!”梁管事也是這次躲過一劫的管事之一,他其實和嚴洪一樣都是沈氏那邊的人。這一次的事情,他也勸嚴洪和他一起投案算了,可這嚴洪貪掉的財物實在是太多了,且很大一部分已經被沈氏拿走了,而剩下的幾乎被他揮霍一空,根本就沒有能力歸還。他對自己的能力太有信心,覺得側王妃不可能查出裡面的問題,這才堅持著沒投案。如今好了,這側王妃還真不是省油的燈,真的查出虧空,證據確鑿。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嚴洪被官府的人抓走,根本就無能為力。
梁管事的婆娘嚴氏此時也哭成了淚人,這嚴洪可是她的親哥哥,如今被判死刑她是真的傷心了,“這側王妃怎麼這麼不通人情,那日哥哥已經決定投案了,她還讓官差將哥哥捉走,真是太過分了!”
“哭哭哭,只知道哭!”梁管事聽著嚴氏的哭泣聲,心裡就是一陣煩躁,惱得吼了她一句,又道,“這能怪的了誰?大哥貪墨了這麼多的東西,哪個主子容得了?”
嚴氏眼裡的眼淚被他這聲吼嚇得縮了回去,但還是不時抽抽嗒嗒的,“現在怎麼辦?能不能找人到官府裡將人撈出來?”
梁管事被她這異想天開的想法氣得笑起來,“你以為官府是你開的呢,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大哥這回犯的罪有哪個官員敢放他出來,想跟三王爺作對嗎?”
嚴氏被他的話嚇得縮了縮腦袋,忽然想到他們背後的人,猶抱希望的問道,“沈姨娘有沒有什麼辦法?”
梁管事搖搖頭,眼中滿是無奈,“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想讓她幫忙,做夢吧!”
“要不然我們向側王妃求情吧!”
“也不管用,這事已經過了官府,且審理完畢了,就算是三王爺想把人弄出來也不容易,更何況側王妃呢
!”
二人說到這,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了,這嚴氏立刻又將矛頭指向了沈氏,“那沈姨娘真是害人不淺,若不是她慫恿大哥,大哥膽子怎麼會變得那麼大貪墨這麼多的東西?”
“嗯……”梁管事點點頭,他也知道這件事其實主要責任都是在沈氏,之前他們是她那邊的人,那時候沈氏管家很鬆,他們做這種事又沒有後顧之憂,這才膽子大起來。如今東窗事發,這沈氏也沒見有什麼指示,不聞不問的,這等過河拆橋之舉真是讓梁管事恨得牙癢癢,心裡也開始考慮要不要轉換陣營。這側王妃雖來王府不久,但透過這一次的事就能看出是個有手段的,長得又這麼美,王爺肯定會寵愛於她,這樣的主子可比那沈氏靠得住多了,他完全可以從現在開始歸附於她,“嚴娘,你說咱們投靠側王妃怎麼樣?”
嚴氏怔了一下,立即反對起來,“可是她是害大哥送命的凶手呀大唐棄婦!我們怎麼能投靠她呢!”
“婦人之見!”梁管事又惱了,恨聲道,“這事歸根究底就是沈姨娘的錯,我和大哥貪墨下來的財物有一大半就是她拿走的。我還回賬房的那些銀兩,一大半還是我自己出的銀子,沈姨娘明明知道我要還銀子,她卻一聲不吭,根本就沒有拿銀子出來的意思,如今卻是大哥在替她受過。這幾日,她在西院那邊依然悠哉地過日子,根本就沒想過給咱們補償什麼的,跟著這樣的主子才有問題!側王妃雖是害大哥的人,但她其實早就給我們機會,要不然為夫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大哥這回是貪得太多又抱著僥倖心理這才出事的,根本就怪不了人家側王妃!”
嚴氏聽完梁管事的話心裡雖然依然不怎麼痛快,但也基本上被梁管事說服了,“那現在怎麼辦?側王妃知道我們原來是沈姨娘那邊的人嗎?她會信任我們嗎?”
“……”梁管事也想到這個問題,想表忠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側王妃又是個精明的,不可能輕而易舉地就相信他們,“為夫好好想想有什麼辦法能讓側王妃相信咱們。”
嚴氏也開始想起來,最後眼前一亮,說道:“夫君,發生這件事,這沈姨娘肯定會恨透側王妃了,保不準就會做些什麼,要不然咱們找點沈姨娘的錯處,將證據交給側王妃,怎麼樣?”
“嗯?”梁管事頷首笑了,“不錯,不錯,這就等於咱們交了投名狀。就算近期沈姨娘沒做什麼也沒關係,她以前做的事情為夫也知道,證據也留著一些,就拿這些交給側王妃,事後側王妃應該就會相信咱們投靠她的誠意了
。”
許嵐這次做的事情在王府的下人中算是引起了軒然大波,就連府外的人對這個從許家嫁到紅毅王府的側王妃也有了幾分欽佩。
不過欽佩過後,他們又覺得這個側王妃有點衝動了,畢竟她面對的是整個王府的下人,如此雷厲風行,算是和整個王府的下人作對了,難道她就不怕得罪這些下人?以後等三王爺的正妃進門,接管了王府的內務,她這個側王妃不就吃虧了嗎?
雪玲這小妮子最喜歡打聽這些個事情,這些流言蜚語自然沒有逃過她的耳朵,她一聽到這些話,心裡就開始焦急起來,急急忙忙就找到許嵐將事情說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許嵐聽完後淡然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雪玲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狀,“主子!您怎麼就不著急呢?奴婢覺得這些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許嵐看著雪玲焦急的小臉噗嗤一笑,“你急什麼?正妃進門得一年後,時間還長著呢,夠我們好好佈置的了。再說那些下人,就算得罪了他們又怎麼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他們怕了才會老實,而且這也能突顯我這個主子的英明呀!所謂‘良禽擇木而棲’,這樣才好發展我們這邊的人。所以啊,外面的流言你聽聽就算了,不必往心裡去。”
要發展自己人也沒必要全都用主僕符,只要御下的方法得當,完全可以達到這個目的。主僕符雖好,但也有缺陷,需要神識控制,因此能控制的數量跟修為相關,她現在的修為還能下的主僕符沒幾個了,她是不會隨隨便便就用了的。
“聽著好像沒錯……”雪玲被許嵐這番話說服了,心裡也放鬆下來。
兩人正說著話,綠柳進來了,“主子,賬房的梁管事來了。”
許嵐心中微詫,“他怎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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