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詹側首看著對面士兵林立,正虎視眈眈看著他們
。懸崖下面必然已全線防守,等西夏大軍開過來,等待他們的還是個死字。
冥澤道:“她定然混入西夏軍中,第一個接觸的應該是軍需官吧。”他金戈鐵馬,何時覺得這般無力過,圍困一線峽,守著這一方崖頂,即便暫時阻截西夏糧草的供需,卻根本扭轉不了戰局。
黑木聽到他們的談話,呵呵一笑,走過來大聲道:“要是這樣,澤王爺就無需擔心。於松那個斷袖,他在寧廣置了宅子,包了紅樓好幾個孌童。名聲響叮噹,本事卻沒有。還不是有個趙家主母的姐姐,不然這肥差那裡輪的到他啊!哦,估計趙哲那混蛋也是怕的他惹出事端來,這不都住在一起了。”
冥澤的目光緩緩落在黑木的臉上:“於松,西夏軍需官。”
黑木有點不解地看著冥澤一臉凝重,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了。”雷一突然介面道,“於星出嫁後,於家四子三女死絕只剩下於松,於老太爺未死,於松已是於家的真正掌權人。於家在西夏也算是一流名門氏族,他豈會是簡單的人物。”
黑木臉色微變,皺起眉頭。
雷一道:“明姑娘剛踏入塵世,她……”
身份不同,應對自然不同。當下,眾人聽黑木敘述了寧廣城內情況。
冥澤幾番思量,良久才道:“我去寧廣。”
東方詹跳了起來道:“不行,你這是去送死。”
冥澤眉梢一挑,凜然道:“本王主意已定。”他側身對黑木道:“此處便交給你了。”乾脆利落,連個謝字都沒有說,彷彿本來就該如此這般。
黑木身子一挺,一低頭,竟然就應了。
東方詹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轉,這算什麼?難道不知道想離開一線峽都艱難萬分,怎麼去寧廣啊!在他看來,他們此番殉國定了。這兩人都瘋了吧?他一扯雷一道:“你倒是勸勸你主子啊!”
雷一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理也懶得理他。
黑木說了一句我去準備,轉身便走
。
冥澤目光從面前五人一一掃過,走過去在每個人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他道:“你們留下,保護好東方世子。”除了東方詹,四人齊齊跪下。
冥澤卻不在看他們,他轉身走向重新搭建的營帳。此處本就是軍營,一應用品俱全,他用過飯、睡了幾個時辰,整理好自己走出營帳。
黑木率先站了起來,他身後橫七豎八躺著的黑衣人也躥了起來。()
東方詹遠遠坐在一邊,抬頭望了過來,並沒有起身。
戰場迫使他快速成長,他這個人人羨慕的東方世子比不上雷一、比不上刀疤,甚至比不上一個大頭兵,那四人接手黑木帶來的人,正在與他們商討各種事宜,說是不必相送,大事為重。
他沒有掌兵的能力,也沒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武藝,他更看不透大局,謀劃決斷他亦無那個本事。他只知道東冥存亡在即,他十有**會死,再也回不去家裡,再也聽不著父親罵他無用。
冥澤走向黑木,眼角看著夕陽西下,天邊流金溢彩,不知明日是否還能看到?
黑木迎了上來,道:“澤王爺,黑木陪你走這一趟,我不放心明姑娘。”
冥澤點了點頭,並無多言。他相信雷一他們的能力,無需他交代什麼。
這邊,好吃好睡了一天的明玉,正四仰八叉躺在**,翹著二郎腿抖啊抖啊抖,真心不知接下來如何下手啊?
房內,紅燭高照,丫頭們剛來換了一套大紅的**用品,枕巾上、背面上都繡著精緻的鴛鴦戲水。鴛鴦戲水啊,明玉雙眼微眯,挑起一面枕巾看了又看,真心感嘆道:“繡工真不錯,真棒,真好看,鴛鴦戲水啊,戲水鴛鴦啊!”
莫負冷眼看著她,他這下午就沒閒著,還沒出西廂的院門,就被攔了回來,接著光應付於松那些花紅柳綠的後院,一肚子火氣。氣歸氣,該套的話他也套的差不多,蛛絲馬跡融合貫通一下,大體也能推測個**不離十。
“哎呀呀,”明玉蔥白的手指,抓著大紅鴛鴦戲水的枕巾,揮了揮,輕笑道,“莫負,你不會一天就失寵了吧,那丫的,還不來辦了你,我等的好心焦啊
!”
莫負聞言氣急,皺眉,冷哼道:“都什麼時候?還有心思說笑。”
明玉懶洋洋爬了起來,盤膝坐好,笑道:“遇事莫慌,因為慌與不慌,事還是那個事兒,慌也沒用,不如不慌。”
莫負被她滿嘴的慌聽的發暈,更是心煩,臉色陰沉沉坐在桌前。
明玉淺笑道:“做大事者,最忌心浮氣躁。”她莞爾一笑,陰陽怪氣地道,“萬一事不可為,你就乾乾脆脆當了於松的後院,憑你華容月貌,秒殺那堆花花草草,照樣能活精彩紛呈!山珍海味,綾羅綢緞,也是不錯的呢。”
莫負氣不打一出來,第一句還算正經,至少也算是提點。這後一句,那是什麼話啊,他抄起桌子上的茶具就朝明玉扔去,死女人,該揍!
瓷器撞擊在牆壁上,啪的四散開裂,明玉身影極快躥上橫樑,輕笑道:“時間剛剛好,你良人來了!”
明玉話音一落,遠處,果然有人快速接近,聽那腳步聲似乎奔跑而來,砰的一聲推開房門,於松掃了一眼室內的情況,看著他的懷兒毫髮無損地坐在椅子上,這會兒正怒氣衝衝看著他。
他一甩袖子,走了進來,伸手想去摸一下他的臉,想起早上的事放了下來,在他對面坐下道:“誰惹你生氣了?”
莫負一遍遍告誡自己冷靜冷靜,他低垂著頭,仔細琢磨著該說什麼?於松很有耐心地看著他臉上各種情緒閃過,然後放了放心,倒也符合他現在的處境。
搞了半天,莫負才醞釀好情緒,眼淚從眼角溢位,漸漸溼潤了胸前的緋紅衣衫道:“我想公子了,我要去找他,你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裡?”
於松見他落淚微微心疼,他小心臟顫了顫,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剛想出聲安慰,不想他說出這種話來,十分不喜,便冷聲道:“這裡有什麼不好?”
莫負拍案而起,冷笑道:“連自由都沒有,這叫好。還有你那些。”他咬了咬下嘴脣,眼淚掉的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