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離一身鮮紅的宮裝,上面用金線密密匝匝的繡著鳳舞九天,她的秀髮全部綰了起來,上面戴著明晃晃的鳳冠,中間展翅的九尾鳳凰威風凜凜,口中有一串流蘇垂到她眉心處,映著眉心處的梅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
將寬大的袍袖揮到身後,她坐在九龍寶座上,在一旁有雪國待為上賓的軒轅澈。
她輕啟朱脣,眼中再也沒有淚水,有的只有空蕩和哀傷。是經歷世事之後的滄桑。
“眾位卿家,昨晚皇上再跟瀛國皇上一戰中駕崩,從今天開始,由本宮代為監國,如有異議,眾位卿家可以提出來!”她頭上的鳳翅來回顫動,晃得人不敢抬眼看她。
有人從一旁站了出來,抬頭定定的看著她:“老臣不服。自雪國建立以來,從未有過女子當政的先例,雖然先皇駕崩,蘇家尚有男兒在世,所以你沒有資格坐上這個寶座。況且,你是大曦的皇后,如果你監國,我們雪國不是成了大曦的附屬國了麼?”
蘇雪離並不認得此人,可以說這裡站著的每一個人她都不認得。
“本宮監國,這是昨晚皇上的意思。雖然未有先例,可先例都是人開的,本宮就做這雪國的第一人。今日本宮當著眾位卿家的面跟大曦劃清界限,如果將來本宮有半點偏袒大曦而罔顧我學過的話,我願受萬箭穿心之苦。”
蘇雪離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她定定的看著下面的眾人。如果不是為了蘇宸的重託,她決計不會接下這個重擔的,況且,她還要去找李瑾瑜報仇,又怎麼會讓王位給羈絆?只是將這王位交給蘇沐雨的兒子,她著實的不放心。
那個時候,恐怕蘇沐雨的兒子會將蘇宸挖出來鞭屍,甚至會跟瀛國聯手將大曦夷為平地,她縱然不為大曦著想,也會為蘇宸想想,她怎麼會讓蘇宸再受這種侮辱!
“不行!向來女子都是男子的附屬,如今怎可顛倒這自古流傳下來的規定?”有人又站了出來,反對蘇雪離。
蘇雪離微微一笑:“好,既
然如此,那就請卿家說一說現在誰才是最適合的人選吧?”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肯開口說出在心中已經婉轉了千百回的名字。
蘇雪離的眼眸緊了緊,她手中的暗器早已扣住,冷冷開口:“從今天開始,本宮就是雪國的女皇,如果你們有什麼不滿的,可以辭官不做,本皇不怕這朝中無人可用,但是你們要記住,如果想讓蘇沐雨的兒子坐上這個寶座,除非本皇死,否則,這就是你們的下場。”她玉臂輕揚,在落下的時候,上好的金絲楠木龍書案已經化為一片齏粉。
“現在,你們想要離開的,投靠蘇沐雨那幾個孩子的人現在就可以走了,如果你們留下,本宮希望你們萬事為了雪國著想,否則,別怪本皇心狠手辣!”她本來不想自稱皇帝,因為她知道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可是現在已經逼迫她到了這個境地,她再也無路可退。
有人離開,有人留下。
蘇雪離滿意的看著留下的人,溫和的說道:“請各位介紹一下自己和自己現任的官職吧!對了,明皇(軒轅澈的名號),請你寫下休書一封,自此之後你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當著眾人的面,她終是將這話說了出來。
心中竟沒有想象中的疼,卻也小小的顫抖了一下。
“好。自此天涯,你我再無任何瓜葛!”軒轅澈竟然含笑回答。
蘇雪離看著一旁侍奉的太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姓蔣,單名一個連字。”太監畢恭畢敬的回答。
“將這些大人們寫的他們的自傳幫本皇收上來,傳本皇旨意,今年三月,開恩科,有意來朝中的舉子們都可以參加考試,本皇這幾日要在御書房中熟悉雪國的事情,你們等候本皇的傳喚。”蘇雪離吩咐。
眾位卿家應了“是”,這在各自散去。
轉瞬,大殿上只剩下了蘇雪離和含笑的軒轅澈。
蘇雪離疲憊的一笑:“對不起,無法跟你回國了,從今天開始,我要為我的子民打算,無法
跟你共度了。”
“我知道,我也不會怪你。你有什麼想要的麼?”軒轅澈還是一如既往的春風般的和煦。
蘇雪離笑了笑:“將寒月和寒霜給我吧。我需要這樣的兩個人。這裡的太監,我也需要重新選一個對自己萬事都忠誠的,這雪國太亂了,我要慢慢梳理。”
軒轅澈想到她曾經跟自己談的那一番道理笑著說道:“放手去做,我相信你。如果將來遇到什麼困難,儘管開口,我定然會幫你的。本來想出了正月再回去,如今怕是不走不行了。為了不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明日我就離開。”
“好!”直到他說要離開,她才感覺心底有道口子被撕裂了,她不想他走!
軒轅澈上前,將她耳畔的碎髮別到耳後,笑著說道:“李瑾瑜或許想不到你成為雪國的女皇,現在也不是找他報仇的最佳時機,等等吧,到時候我一定會幫你的。”他說完,又退後,謹守著他們之間的禮法。
蘇雪離笑了笑:“你是擔心蘇沐雨的那幾個兒子會來找我的麻煩對吧?不會有事的,況且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他們那麼容易得逞麼?”
“好好照顧自己!”
“好!你也是,照顧好自己。那個柳貴人,你自己小心一些,怕不是好對付的人。”
“知道。”那些女人,他可從來未曾想過要碰她們。不過是她自作主張給她選了這麼多的美人罷了,反倒讓這些美人白白浪費了青春。
“縱然是為了考慮太后娘娘,縱然是為了考慮大曦子嗣的問題,你也該好好地寵愛這些女子,不要,不要,不要想我。”她本不想說後面這句話,可不知為何,偏偏這麼順嘴就說了出來。
“你也是,不要想我。還有,我怕,怕,靖兒會來這裡找你。你,你不會……”
蘇雪離上前,將他的嘴捂住:“不會。”
在他放棄帶她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這段感情。
可是他們之間真的會有那麼容易結束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