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把拔下手上的針頭,跳下了病床,扯住一個從身邊跑過去的護士叫道:“護士,有個出車禍的年輕男人,叫江平的,在哪裡?”
那個護士忙將清往病**按:“你現在還在被觀察,別到處跑。
“護士,我只想知道江平在哪裡?他是我男朋友,求求你!”清瘋了一樣吼叫道。
護士被她吼得一愣神,清再等不得了,她不能讓上次的悲劇重演,雖然她也不知道怎麼去救江平,但是他必須活著。
她不能再次承受失去心愛的人那種深入骨髓的痛了,江平,你不能死,否則我還怎麼活下去?
清跌跌撞撞地在幾個急救室尋找,終於看到前面神情嚴肅的醫生和護士向一間急救室跑去。
她有預感,江平就在那裡。
清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硬是將門口想攔住她的一個醫生給推的撞到了牆上,衝了進去。
她一眼就看見躺在**的正是江平,而圍著他的幾個醫生正將搶救器材從他身上拿下來,搖搖頭。
“他沒死,繼續搶救啊。他真的沒有死,求求你們。”清衝進去,不准他們離開。
“我們已經盡力了,搶救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很多,但是病人已經沒有活著的生理特徵了,你……”有醫生好心安慰道。
“不,不,你們不知道,他沒有死!”清一把抓起旁邊放著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們要是不繼續搶救,我就死給你們看。”
醫生護士面面相覷,清知道他們肯定都當自己是瘋子。當她是什麼都無所謂,只要他們能繼續搶救就行。
醫生護士走了回去,清一手拿著刀子,慢慢地挪到床邊,抓住江平一隻手。
那隻曾經無數次給過她溫暖和安定的手此時顯得有些涼。
清丟下刀子,抱住江平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不會冷的,我給你捂著,你一定會好的,會暖和起來的。以前總是你來溫暖我,這次我也一定能溫暖你,你會好的,會回來的。”
一串串滾燙的淚水落在他的手上,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道多久才發現身邊的醫生護士已經悄然離去大半,可是她的江平還沒有醒。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又停了?”清看到最後留在身邊的那個小護士看著她驚恐和同情的眼光。
小護士聽說了,這個剛剛死去的男子是這個發瘋一樣女子的男朋友,因為女朋友闖紅燈,他上前一把推開女朋友自己卻被撞飛了。
看看這個女人現在這麼痛苦歇斯底里,先前幹什麼要吵架跑掉,害死人再來後悔有什麼用?
“你,你節哀順變吧。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小護士怯怯地指指一旁的監控裝置,心電圖是一條平靜的線。
“你胡說胡說,他沒死,就算死,死的也該是我。”清衝到江平面前,看到他就像睡著一樣沉靜,怎麼都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江平,你醒醒,他們都說你死了,但是我不信,不信!”清捧著江平的臉,心中有多少悔意和抱歉,還有對再一次失去的剜心刺骨之痛。
她將脣落在江平蒼白的脣上,緊緊地,久久地不願分開。
她失去了他一次,又在遙遠的年代裡遇見真愛,失去了子宸,再回來時,為什麼又要面對這樣痛失所愛的一刻?
難道老天就要這樣懲罰她曾經的不珍惜嗎?
夠了夠了,她已經後悔,已經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如何給予,為什麼不給她一個機會彌補?
“江平,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愛你。”清淚流滿面抱住江平。
一旁的小護士忽然驚叫一聲:“心電圖,好像跳了一下,怎麼回事?”
清急忙轉頭去看,還是一條平直的線。她心裡一動,更深的去吻江平:“你聽得見的是不是?快回來,快回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天,又動了。”小護士難以置信的捂了嘴,急匆匆跑了出去叫人……
一個星期之後,江平終於甦醒了過來,當他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淚流滿面的清,她笑著擁住江平:“我就知道你這次不會丟下我的,你那麼愛我,怎麼會捨得離開我呢?”
江平茫然地看著清,眼神慢慢地清明起來,嘴角微微上翹,彎成一個漂亮的弧線,充滿了喜悅低聲道:“是,我回來了。清,我的清,謝謝你一直鍥而不捨的抓著我不放。我終於,終於等到……”
清臉上的笑意頓住,他喊她什麼?
這一世,她的名字是魏青青,江平親暱地喊她青青,可是這次他一開口喊的是清……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驚訝道:“你喊我什麼?”
江平虛弱地笑笑:“你壓住我了。”
清忙挪了挪因為激動而壓住江平胸膛的身體,歉意道:“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我有點累,讓我睡會。”江平說著閉上了眼。
這話,不是子宸曾經對她說過的嗎?清心中升起一陣恐懼,將手放在江平的鼻子下探了探,他的呼吸均勻溫熱,她彷彿虛脫了一般,才跌坐在床邊椅子上。
溫暖的風拂過她的面頰,雪白雪白的梨花開滿枝椏,梨花樹下,一身雪衣玉冠的男子,眼眸深邃含笑溫存。
“子宸!”清激動地向他奔過去,而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始終距離她那麼遠,看得到摸不著。
“清,我們又再見了。”他含笑,深情滿滿。
“不,我不要和你再見,別走,帶上我。”清哭喊著。
江平醒來,對於她是莫大的安慰,但是心中仍然在痛,仍然想起那個無怨無悔教會了她怎麼去愛的男子。
她甚至對江平覺得歉疚,因為她心裡再不僅僅只是擁有他一個,另一個已經融入血脈的身影永遠都會盤亙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愛江平,就算為他去死,現在她也能毫不猶豫的做到。可是心裡坍塌的一角里埋葬的是子宸,那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江平若是知道,還能理解她,沒有芥蒂的接納她的一切麼?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啊。清,醒醒。”彷彿是子宸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清陡然醒過來,眼前是江平焦急的神情,他緊緊拉著她的手,就在這一瞬間,江平與子宸的模樣重疊。
“你,你怎麼知道清?”她駭然。
“江平愛青青,子宸愛清,我是江平也是子宸,你是青青也是清。”他摟住她的脖子,緩緩拉低她的身子:“剛才我還說過再見,你忘記了嗎?”
再見,不是永遠的分離,而是再次相見!
前生的他們告訴今世的他們應該如何去愛,如何珍惜,而這一世是不留遺憾地圓上一世的夢。
他輕輕地吻著她:“我記得你這裡最怕癢,這裡最害羞,一吻就紅……”
是他,是子宸!驚愕變為驚喜,她的淚水和著他的淚落進嘴裡,苦澀的,甜蜜的。
“我該當你是江平還是子宸?”她哽咽道。
“記不記得當初你曾經要送子宸一樣禮物,我說等以後……現在還算數嗎?”他眼中含著幾分笑意。
清點頭。
“那好,不管子宸還是江平,當我是你老公就好。”他有些狡黠地眨眨眼。
她故意出難題道:“我們又沒結婚,什麼老公?”
“我早就求過,是你沒有答應啊。等到出院,我馬上就去辦。”
“你媽不答應怎麼辦?”
“你那麼聰明,搞定了兩個國家一個皇帝一個王上還有一個賢王,區區我媽算什麼?”
“你媽又不是敵人,我是怕你難做。”她已經學會為他考慮。
江平壞笑著在清耳邊低聲道:“簡單,只要咱們動作快一些,來個奉子成婚,我媽保準答應。”
“你壞死了。”她嬌羞道。
“我知道你就是喜歡我壞死了。”他開心地笑。
窗外一樹梨花帶來美麗芬芳的幽香,陽光下那麼潔白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