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國公主知道,衛彬登基,如今膝下無子,馬上就會納娶妃嬪。若是能將清納了,不是比那些素不相識的要融洽?
“感情的事情怎麼可以用善良來權衡呢?王后,我一直將王上和你當做兄嫂,沒有別的想法,恐怕不能領受你們的美意。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因為這個就不理王兄的。今天就當你沒有說過這事情罷。”清說的很自然,拒絕的卻很乾脆。
易國公主還試圖再做努力:“妹妹,其實有些感情是你沒有在意,沒有發覺,現在知道了,再好好想想,不急著就回答。你看當初我聽說要與王上和親,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也偷偷哭了好幾回。但是我看到王上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他,他對我那麼溫柔那麼好,現在我們不也過的很好嗎?”
王后說起衛彬時,臉上一抹紅暈,那興奮甜蜜的樣,令清心中陡然一動,不知道遠在千萬裡之外的那個人現在怎麼樣,是不是還會想起她?
她搖頭,為什麼還要想他?他如此惡劣地欺騙她玩弄她,她恨他,不要想不能想!
“王后不必多說,你先退下,本王有話和清說。”門開了,衛彬出現。
王后有些委屈:“王上,臣妾不是不盡力……你要好好勸勸清,還有什麼地方比她留在這裡更好的呢?”
衛彬對王后的話不置可否,卻也溫柔道:“沒有關係,我知道你的心意,去吧。”
王后這才露出笑容,還特意將亭兒抱了出去。
“如果你也打算勸我,就不必說了。”清不等衛彬開口,先堵了他的路。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所以我不要王后來的,是她自作主張。”衛彬沉聲道,這些年的磨練也使得他的情緒不再像從前那麼外露,所以清不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清,我會一直把你當做我最親的人看待。”衛彬說著,坐到了清的身邊,就像是小時候玩累了,他們隨意坐在一起,衣服相連隱約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一樣。
清並沒有動,因為她看到衛彬眼裡的清澈明朗。
在他心裡也許放不下,但是他更不希望他們多年的情誼毀在這件事情上,與其彆扭的在一起,不如不見卻知道她在遙遠的地方幸福著。衛彬一直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當清喜歡鄧良的時候,他藏起所有的情緒,祝福她。
當她離開曼羅奔向浣月,嫁給了子宸,他聽說子宸對她猶如珍寶,心中的喜壓倒一切惆悵,這就是他能給予清的愛。
她希望他能奪回曼羅做王,她希望他能娶妻生子,她希望他能和子宸結為好友……每一條他都默默地做到了。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衛彬在清心中一直都是最受愛戴和崇敬的大哥。
衛彬在門外的時候,心就懸著,他怕清反應激烈,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也不再有兄妹之誼。
還好,她沒有抽身就走,坐在他的身邊,把玩著手上母親留給她的那隻碧綠的手鐲。
那是當年為了給婆婆買衣料,抵押在當鋪,後來子宸為她贖出來,又親手交還給她的。
她心裡只有子宸!
“我也是,會永遠都把你當成大哥一樣,只要你……”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衛彬將目光從清手上收回來:“那好,我們還是好兄妹。其實我要跟你說的這件事情,並不是關於我的,它卻關乎你的終身幸福。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希望你能聽我說完再做決定。”
清馬上就想到他要說子宸,想拒絕,嘴脣翕動一下卻沒能吐出字來。
衛彬一看她糾結的模樣,就知道她表面強硬,心裡卻還是放不下。
“當初賢王與太子設下苦肉計騙常平王上當,據說那個時候你就在他身邊?”
清點頭。
“其實子宸對我們曼羅真的下過苦功,他早就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所以,當時他請我出兵,明著幫常平王,暗中卻是去幫助太子時,就向我說了實話。”
“當時常平王命人向你施毒,如果賢王不聽話你就得不到解藥。賢王對常平王說如果是不信他,那麼毒藥他直接來吃就好了,不需要用在你身上。他並沒有想到拿解藥那一天,因為他沒有打算放過常平王……所以,他託我照顧你,給你下半輩子幸福。雖然太子對你有意,但是他們是兄弟,你要是留在浣月宮中會被人唾罵。而回到曼羅,我可以重新給你一個新的身份。”
難怪那時候清就奇怪過陸世炎怎麼會那麼輕易相信子宸,原來是在他身上下了毒!
她手腳冰涼。
衛彬接著說:“他還在信中說,他身體有疾,不能誤了你一生。就算有天他不在,連個孩子都不能留下來陪你,實在太過殘忍,所以事情一完,他會想辦法讓你心甘情願的回到曼羅來,接下來的就看我的安排。”
衛彬將他知道的一件件清晰而冷靜地說給清聽,她的臉色大變,握緊的拳不住地顫抖。
“本來,我是打算按照他的安排,瞞你一輩子。但是我今天收到了這個,如果我再不說,恐怕你就得恨我一輩子了。我們還是好兄妹,所以我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你,希望最後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成為你埋怨一輩子的那個人。”
說著衛彬將手中一封沉甸甸的信交到清手裡,她急切地一掃上面的字,不是子宸的,而像是陸世康的。
“哥哥,你先告訴我,子宸他的毒現在怎麼樣了?”清等不及開啟信,又唯恐看到的不是她想看到的訊息。
“具體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他現在還活著,你想知道的事情,這裡面應該有答案。”衛彬說完,走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他知道此時,清只想一個人理清自己的思緒,並不需要旁人意見。
陸世康的信很長,卻沒有廢話,關於他們過去那一段情,這位新的浣月皇帝已經放下了,滿紙說的全是子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