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太子那邊鬧了半晌,現在衛清搬出太子府另尋住所,明蘭公主與太子殿下似乎……”探子瞧瞧陸世炎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陸世炎面無表情道:“說。”
“已經和好了。”
陸世炎看著探子,靜默了一下:“下去吧,繼續盯緊,不要漏過任何蛛絲馬跡。”
四王爺等探子退下後,說到:“想不到太子居然能哄得住明蘭?大哥,那這計劃我們不是白費?”
陸世炎冷笑道:“我倒覺得很有效果。”
四王爺不解。
“不是鬧起來了嗎?衛清也被趕出了門,而且,太子並沒有找上門來,你說,這不是好事嗎?”陸世炎有些得意道。
四王爺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
明蘭分明是認識陸世炎的,她沒有供出陸世炎來,一來說明她更相信陸世炎的話,並沒有對陸世康說實話,二來既然鬧了,結果是將未來的賢王妃趕走,那麼證明明蘭鬧的還很凶,陸世康妥協了。
這不過是陸世炎的試探,再好好地計劃一下,由兩個女人身上把火點燃,最後讓兩個男人的銅牆鐵壁出現裂痕,就等於斬斷了陸世康的手足,那才是目的。
子宸從小北那裡得到清帶著大家搬到客棧去住的訊息,立刻打馬飛奔,尋到了清的所在。
院子裡,春梅看到了急匆匆的子宸,忙高聲道:“賢王,請留步。你不能去找小姐的,不然會不吉利。”她還張開雙手攔住子宸。
“你去告訴你家小姐,讓她回我原來的地方委屈幾天,等拜了堂,一切都好了。”子宸停下腳步,邊說邊往屋子裡打量。
怎麼會鬧出這種事情來呢?
清對明蘭那麼呵護關愛,想不到,卻是她將清趕的無家可歸。
他也不怪陸世康,夾在中間,太子也很為難吧。
可是,那樣清高堅韌的清,原本就不是心甘情願要嫁與陸世康的,後來又不得不與他假意成親掩人耳目,重要的是她那麼委屈還不是為的明蘭?
子宸只想不要清心裡嫁的委屈,而在眾人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所以他明知她也不願嫁給自己,還是去求姨母給清一個正妃的名。
那樣,清就能和明蘭一樣風光大婚,別人也決不能小瞧了她。
而他不怕被人指指點點,從給一個棄婦正妃之位,到不久的將來,她終將離去而投入陸世康的懷抱,也許這一樁婚事留給他的只是無盡的恥笑。
但是他也想擁有此生唯一一次,快快樂樂,回憶起來,即便那是一個人的幸福,也就夠了。
想不到,眼見婚期將至,清卻連個去處都沒有,在這樣小小的客棧中留宿,子宸的心裡說不出的酸楚。
清其實就在窗前,看著子宸飛奔而來,一臉的急迫,她閃到窗旁對春梅道:“春梅,你去忙吧。請賢王過來,就在窗外,我有話跟他說。”
春梅帶著子宸過來,還順手將清的屋門帶上,看好地方,用腳點點地方,千叮萬囑道:“王爺,你就在這裡說話吧。萬一觸了黴頭,將來可別怪我今天沒有提醒你們啊。”
子宸點點頭。
等春梅離開,子宸急忙道:“清,我都知道了,你不想回太子府就去我那兒吧。反正現在我住在姨母那邊,這也不會壞了規矩。”
“世暘——”清的語音輕柔,婉轉動聽,並沒有子宸一路之上想的委屈激憤,顯得很是平靜。
他楞了楞,她極少這麼喊他的名字。
“怎麼?”他看著半開的窗子問道。
“那邊離太子府太近,恐怕扯不清楚……而且,既然是嫁,從你的家還是去一個屬於你的地方,總覺得有些怪異,不如我就當這裡是自己的家,到時候你是上孃家來迎我。”清居然還笑了笑。
可是,子宸卻覺得她的笑是苦澀的。
“清,這裡是客棧啊,你怎麼方便?就算是做戲,也說不過去。”子宸看看四周無人壓低了聲音道。
“誰說是做戲?”清的聲音輕柔的象天邊漂浮的雲彩:“賢王是嫌棄我了嗎?若不是真心,現在取消大婚也來得及。今日在太子府,清已經對太子和太子妃說了,永不會嫁入太子府,還有……算了,你請回吧。既然和太子之間約定不再,清也是自由之身,想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情。”
清在說什麼?他們與陸世康之間的約定作廢了?
“清,你為什麼這麼說?我怎麼會嫌棄你?還有什麼……”子宸屏住了呼吸問道。
屋中清脣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緩緩道:“我說賢王與我相交多年,其實彼此之間感情深厚,清也不是沒有覺察到賢王的心意。既然,上天都要成全,清,清……”
“你是說,你是真的想要嫁給我?”子宸的聲音雖輕,卻無法淡然了,這個訊息太令人意外,他覺得人有些發暈。
清略顯得冷清的聲音又傳來:“除非你嫌棄我是嫁過人,在意我曾經想的是別人,如果這樣,我無話可說。”
“當然不是,”陡然心跳加快,胸口就像是被針扎一般,子宸一手捂住胸,一手扶住牆壁,用力地喘息了幾口,索性倚在了牆邊,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只是你不知道我……”
“呵,我知道了,王爺不願的話,就直接說,不要找那些拐彎抹角的理由了,請回吧。”清帶著譏諷之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淒涼無助。
清誤會他的意思了,他不是不想,否則怎麼會如此激動?
只是……
“清,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我給不了你什麼,到時你會怨我恨我。”
“你是怕太子會怨你恨你吧?我就算是他不要的,你也沒有膽子撿,不用說了,我再不想見到你。我會盡快帶著屬於自己的東西離開這裡。至於該怎麼去對皇上和徐國夫人交待,我幫不了你,對不起。”
清說著,伸手來關窗子,忽地窗外伸過來一隻手拉住了她。
“清,我,其實是怕被你嫌棄。我也不想你勉強,因為太子沒有接受你,你心灰意冷就做出不理智的判斷。我以為你對我是沒有那種想法的,你對我一直是恨……”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清輕輕地將另隻手覆上去:“不是,我只是現在才發現,原來你對我那麼好,我不是沒有感動的。那些過去的就過去了吧。我不恨你,以後我會好好地做你的王妃。”
“清,我不會放開你,太子我也不想再讓了。別走了,一切有我,聽我的安排,好好的等著大婚。”他的手不再顫抖,堅定有力地反握了清一下,那樣地溫暖令人安心。
那一刻,清也覺得深深的感動。
即使,她說的不全是真話,可是子宸的回答簡潔肯定,她也覺得心中有暖流在湧動。
當他的手鬆開時,她竟有些不捨,雙手在半空中保持著被他握住的姿態,從窗縫中看到他高大俊逸的身影急匆匆地向外而去,只是,那背影不再是來時的惶急,而是帶著些喜悅。
子宸離開不久,客棧來了一群人,是吏部尚書的夫人帶著千金,說是一直仰慕清的刺繡功夫,想要請她到府上指教一二。
清刺繡功夫了得,那也是在曼羅化名為巧孃的時候無人不知。
雖然作為繡娘來到浣月,可是,對於別人來說那不過是陸世康帶她來此的一個名頭,並沒有人認為這是真的。
當然,徐國夫人除外,只是看到那件美輪美奐的衣衫,徐國夫人還是不大相信那是清親手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清送了徐國夫人這樣一件貴重禮物。
而計劃中的繡坊也沒有開張,清與這位尚書夫人倒是在南源帝的壽宴上見過一面,也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尚書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清的刺繡功夫,何來請教之說?
但是尚書夫人和千金都十分熱情,並且無意中提到了子宸,說清要是在尚書府置辦起來嫁妝什麼的也比較有地方放云云。
原來是子宸離開後馬不停蹄的去找了關係比較好的臣子,要他們請清去府上,然後從那邊出嫁,這樣一來不會使她出嫁顯得寒酸,外人看起來吏部尚書家儼然也是清的支持者。
而且,尚書夫人還能指點一些浣月的成親儀式教清,真是一舉數得。
如果清再堅持著自己的什麼尊嚴,也未免太做作不領情了。
所以,清謝過尚書夫人,便和大家一起搬了過去。
夜半,有人敲窗,清心知是子宸來了,開啟窗子,便看見一張精緻的銀色面具,面具露出男子線條優美的下頜,還有紅潤的雙脣。
不知道為什麼,清心中一動,那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又冒了上來,她甚至懷疑這個一直帶著面具的男子就是她身邊的某人。
子宸躍入屋中,看著清:“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