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已經命人收拾你的行李。你一會就隨姨母直接過去住。”徐國夫人已經精神抖擻地邁步進門。
原來她是上這兒直接帶人了,看來昨天清的反抗無效,子宸的婉拒就更沒有被她放在眼裡了。
看到一桌四人,主僕不分地一同吃飯,徐國夫人的臉色就像是即將來臨的龍捲風,厲聲道;“這兩個奴才怎麼如此不懂規矩,敢與主人同桌吃飯?來人,將她們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看來今天徐國夫人來者不善,還帶著一隊侍衛,這就從屋外衝了進來,要抓小北和春梅。
“夫人,是不是昨晚沒有睡好,所以今天一大早找不到自己的家門了?這裡是六皇子的府邸,不是夫人府上,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夫人未經允許就闖進來,還要拿人,這私闖民宅,又該怎麼罰?”清將手中碗筷一丟,帶著薄怒,面含三分冷冷笑意地攔在小北和春梅面前。
子宸又攔在了清前面,笑著對徐國夫人道:“姨母,怎麼這麼早?昨晚睡得好不好?要不你也來一起吃點吧。雖然簡單點兒,但這是一早上,我們大家一起做的。”
他客氣而婉轉地表達了大家一起的勞動成果,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的意思。
徐國夫人看看桌上那饅頭清粥小菜,再看看他們一個個母雞護雛的動作,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就是這麼照顧世暘的?他身體不是很好,在外這麼多年,回到自己的故土,這吃的跟路邊叫花子有什麼兩樣?”徐國夫人衝著清就責備開了。
這真像是婆婆為了自己兒子沒有被照顧好,找媳婦的茬啊,可是清不是媳婦啊。
“姨母,這些是我要她們做的,很新鮮也很可口,我吃的很好。”子宸說著,拿起一個饅頭就啃,卻被徐國夫人一把掌拍到了地上。
“你還護著她們是不是?現在你閉嘴,有姨母給你安排。”徐國夫人見子宸要說話,又威脅道:“你再多說一句話,我馬上要她們全部消失。”
子宸看看清,嘴脣翕動了一下,站到了徐國夫人身邊,決定還是先看看形勢再說。
春梅心疼地蹲下身去撿起被徐國夫人打掉的饅頭,一邊拍便自言自語道:“這麼大又香噴噴的,哪裡就不能吃了?真是糟蹋糧食。”
“你這個奴才,是被主子慣壞了吧?你們都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刁奴先拖出去打,如果還學不會規矩,就再打。”徐國夫人最後這句是對站在一旁的侍衛們說的。
那些侍衛就要上前,小北伸開雙手將春梅護在身後道:“要打就打我一個人。”
“相公,是他們不講理,憑什麼要打我們呀。”春梅在小北身後還叫呢。
清算是看出來了,徐國夫人這是衝她來的呢。
“夫人,你也不必那麼費事了,想要怎麼樣,直接衝我來吧。”清淡淡地說,眼中帶著輕蔑之色。
徐國夫人算是弄清楚了,那一對奴才是夫妻。清和他們的關係看起來挺好,所以一個護著一個地。
“你知道嗎?這樣對本夫人不敬,我只要……”徐國夫人身量比清高,走到她面前,揚起頭,更顯得高傲無比。
“姨母——”子宸急忙打斷,清這樣挑釁,如果徐國夫人一氣之下下了什麼命令,清可就要倒黴了。
徐國夫人回頭看著子宸,眼中彷彿在說,要你不要說話,為了這個女人就這麼沉不住氣了?
子宸忙笑道:“昨晚清已經說那麼對姨母是不對的,所以,她還和我商量要怎麼樣才能討姨母歡心。只是,沒有想到姨母來的這麼突然,她有些不大適應。因為她——除了一個哥哥,也就是曼羅的南王之外,再沒有別的親人,而之前的夫家對她都不好,所以有些不大會跟長輩相處。姨母別跟她一般見識了,我會好好地教導她,只是需要給我一點時間。”
清可沒有說過這些話,她才不想在徐國夫人面前低頭,還想理論,子宸著急地連連眨眼。
春梅低聲問小北:“這個夫人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是什麼人啊?”
小北便簡單地將徐國夫人的身份地位告訴了春梅。
跟這麼一位浣月幾乎可以說是第一人的夫人對著幹可不是什麼好事,這裡畢竟不是曼羅。
春梅就在後面暗暗地拉清的衣角,在她耳邊小聲道:“小姐,別為了我們跟她爭了,挨幾下板子死不了人的。得罪她,以後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春梅,你不知道,以前我爭強好勝,結果失去了那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而這一世,我委曲求全,卻矯枉過正,卻又落得如此下場,所以來到了浣月我要重新來過。
我愛的人,對我好的人,我會盡力去保護她們,就算對手再強大,我也絕不退縮!
清再不是鄧家的三少夫人,離開鄧家,也衝破了她為自己編織的牢籠。
徐國夫人看看子宸,再看看一臉無所畏懼的清,懷疑道:“她想過要給本夫人賠禮道歉?”
這怎麼可能?
清正要開口,只聽有人傳道:“太子殿下到,明蘭公主到。”
陸世康是得到徐國夫人一大早就跑到子宸這邊來的訊息,急匆匆地趕來的。
他來的正是時候。
一身黃色蟒袍,頭上金燦燦的束髮金冠,陸世康挺拔俊美,身邊的明蘭則是一身火紅的短褂長褲,胸挺腰細,嬌美中帶著幾分英姿勃勃。
兩人並肩來到庭院中,正看到徐國夫人面沉似水地看著清,而清也一副威武不屈的樣子仰頭對持。
子宸在一旁搓手,顯然是很棘手。
“姨母。”陸世康對明蘭使眼色,明蘭也跟著甜甜地叫了一聲“姨母”。
徐國夫人只得暫時丟下清,轉向陸世康和明蘭,微微頷首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姨母想來看看,怎麼也沒有支會我一聲?不然,我就派人去接姨母了。”陸世康見這裡氣氛緊張,故意說笑道。
徐國夫人卻不買賬:“我又不是去你那邊,支會什麼?”
陸世康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深知徐國夫人就是一貫地嘴巴狠,卻也不介意道:“上世暘這邊來,我也一樣能去接姨母。你看我得到訊息不是趕著過來看姨母了嗎?這邊地方小,不如姨母去我那邊吃午飯吧?我已經吩咐廚子按照姨母的口味在準備了。”
徐國夫人白了陸世康一眼:“你也知道這裡小還給世暘住?看這破破爛爛就跟你府上那馬廄差不多。你錦衣玉食,對待弟弟就是這麼刻薄?何況世暘還幫你那麼多,就算不是親弟弟,你對待手下功臣也不至於這麼寒酸吧?看看以後誰還敢為你做事!”
徐國夫人是逮著什麼說什麼,陸世康那臉都被她說沒了。
而且,他也不敢開口了,免得越說越錯,只得尷尬地點頭賠笑:“是,姨母說的對,都是我疏忽了世暘。”
“你別在我面前認錯快,說的誠懇,等姨母一轉身,你又顧著自己的巨集圖大業……”徐國夫人瞧見站在陸世康身邊的明蘭公主,新的不滿又來了:“只顧自己成親大婚,把弟弟丟在一邊。世暘也不小了,府裡怎麼能沒有個女人?你看看,這府裡連下人都沒有幾個,這一桌子上主僕不分,沒大沒小的,象什麼樣子?”
清算是明白了,這位徐國夫人之前恐怕並不是針對她有意刁難,而是性子就是這樣潑辣爽直,尤其是這一對心肝寶貝似地的陸世康兄弟,象眼珠子一樣疼著,誰要是敢動她的心肝寶貝,誰就是她的敵人。
這份心意,恐怕就是親孃也不過如此了。
只是,徐國夫人這表現出來的護犢子感情,卻是表達的非常之強悍。
明蘭公主在南源帝壽宴上也小小見識過徐國夫人的威嚴,而今天顯然更上一層樓的發飆,更令她大開眼界,睜著一雙清澈的眼,在一旁看得新奇興奮。
眼見陸世康是好意來解圍,可是徐國夫人將一干莫名其妙的事情全都甩到他身上,明蘭公主忍不住上前說:“姨母,你別生氣了。太子哥哥沒有說不管六皇子呀。你看,他最信任的就是六皇子,做什麼大事都交給他。而且清還是太子哥哥幫她與原來那個男人和離的,不然,她怎麼能來浣月?等我們大婚後,太子哥哥一定會為清和六皇子辦一個不輸於我們的婚典。姨母,你說好不好?”
明蘭公主這話,在場人除了徐國夫人之外,都是一驚。
誰說清要和子宸完婚?
明蘭那腦袋瓜子裡在轉些什麼念頭?
偏偏她看起來那麼地天真明朗,一點也不像是有心機,故意將清和子宸推入如此境地。
可是這話,又偏偏當著徐國夫人的面說了出來。
果然,徐國夫人臉上浮現出輕鬆的笑意,目光從清滑到子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