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
子宸和清都被徐國夫人這話說的有些懵,相互看看對方,有些尷尬。
“姨母,清不是……”子宸想解釋一下,可是徐國夫人認定的事情,就再聽不得別人說不。
“世暘,我知道你和清尚未婚娶,可是剛才清的身份已經人盡皆知,你就算是再喜歡,這未來正妃的位置,她做也不合適。我看清也是個明事理的,只要你真心待她,她是不會計較是不是做正妃的。清,你說是不是?”
徐國夫人撇下子宸,直接問清。子宸不好意思,就讓她來說吧。
清心想什麼正妃小妾,她可都沒有想過,這位徐國夫人還真是自以為是。幸虧子宸沒有一直在她身邊,不然,這性子可真是……
“夫人,我想您是誤會什麼了吧?其實我和六皇子之間只是朋友,他和太子真是請我來做繡孃的。”清很誠懇地說。
誰知道徐國夫人高傲的好像一切都瞭如指掌道:“我看,你和世康也是朋友吧?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女子出嫁從夫,本該從一而終……既然你已經來了浣月,他們都重視你,我也不是那麼專橫不講理的……”
徐國夫人這是太不瞭解自己的性子了嗎?
清又愕然地看向子宸,子宸顯然也被徐國夫人這言行給弄得哭笑不得,不過,他到底是知道姨母的性子,寧折勿彎!
千萬不能對著幹,不然,清就會倒黴。於是,子宸有些尷尬地暗暗對清搖頭。
清只得往下聽。
徐國夫人見清不出聲,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語氣緩和了半分:“世康和世暘都沒有大婚,他們是親兄弟,想必關於他們的事情你多少也知道些,小時候世康總是護著弟弟,因此沒有少過捱罵受罰。後來,世暘詐死離開浣月,也是想為世康多做一些事情。都說皇家無情,但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為什麼東西傷過和氣,將來也不會象別的皇家兄弟那樣,為了名利而對付手足,就算是女人也不能在他們之間興風作浪。清,歷來紅顏禍水都沒有好下場,如果規規矩矩地,還能平安一輩子,如果誰敢在世康和世暘之間……”
徐國夫人眼中閃過銳利寒芒,語氣森森道:“我決不能放過她。”
徐國夫人雖然沒有完全猜對這三人之間的一切,可是已經提前將結局開誠佈公地告訴了清。
威脅?
她不用。
因為她這麼說了,假如清真是在陸世康和子宸之間遊移,破壞他們的兄弟情,肯定會有一天,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徐國夫人有這能力,也下得了這個手。
因為在她心裡,陸世康和陸世暘兄弟兩個就像是親生的兒子一樣,即使蹉跎了歲月,紅顏老去,她也再不曾另覓佳婿,唯恐別人會待他們兄弟不好,將全部的心力都給了這兄弟兩個。
所以,她絕不容許有人破壞這兄弟之間的感情。
子宸和清都聽明白了。
“姨母,清說的是真的。其實這次清是太子堅持請回來的,只是因為要與明蘭公主完婚,所以,暫時讓清在我那邊住一陣子。”子宸覺得不說清楚不行了,姨母那麼遠都已經知道不少,覺得事實如此,而陸世康之前在御花園的反應也不可輕視。
徐國夫人冷冷地斜了子宸一眼道:“你是想說姨母老了,糊塗了嗎?”
子宸一震,恍然大悟。
若說今日之前,徐國夫人還不是很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會誤會清是他的人。那麼此刻,這位姨母想做的就是,不管清是不是子宸的人,都一定要子宸將清收了不可。
今日清與他一同赴約,別人也自然以為清就是子宸的人。
而明蘭表態是想陸世康全心相待,就算將來陸世康要再納娶,那也必須得是穩住明蘭之後,讓她開口同意才是皆大歡喜。
而這之前陸世康必須得是“乾乾淨淨”的。
雖然有過女人,但是陸世康根本沒有動過心,也沒有生出過納娶的念頭,那些女子在明蘭出現的時候,已經被徐國夫人全部清理乾淨。明蘭也不能再追究。
而清卻是陸世康明確說過喜歡要娶進門的,若是被明蘭發現……
那麼清面前,徐國夫人只給兩條路,要麼跟了子宸絕了陸世康的念頭,要麼就離開浣月。
這已經算是徐國夫人很為清著想了,否則,只怕某個清晨起來,大家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雖然說清也沒有一定要嫁給陸世康的打算,但是徐國夫人這傲慢輕視她的態度,激起了她的不服。
“請停車。”清對前面的車伕喊道。
車伕回頭,有些不明狀況地看看徐國夫人。
“清,你要幹什麼?”子宸見勢不妙,問道。
“夫人視我為草芥,我還怕髒了夫人的眼睛和馬車。我要下車。”清冷聲道,見車伕沒有得到命令不敢停車,她伸手去開車門,被子宸攔住。
“不過是個下堂婦,將你許給子宸已經是委屈他了,還張狂什麼?世暘除了少了世康那個太子身份,他比世康待人更溫柔體貼,身邊還從來沒有過花花草草,你算是撿了天大的便宜。只要他點頭立刻就可以封王。怎麼?做不上太子妃,你還想做王妃不成?你不願,我倒省了心,免得拉低了世暘的身份!”徐國夫人硬如鐵板。
她原以為清不過是貪慕虛榮,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迷惑了陸世康和陸世炎兄弟兩個,在他們之中周旋。
看到這兄弟兩個對清確實是另眼相看,徐國夫人已經是很為他們著想,退求其次地很忍耐了。
想不到那個下堂婦居然心比天高,妄想正室之位。
太子妃肯定沒有她的份,而子宸正妃也決不能是個下堂婦,將來這要子宸怎麼抬得起頭來?
而徐國夫人,就是南源帝也得給幾分薄面,一個小小曼羅來的女子,什麼都不是,居然敢這麼無理的對她?徐國夫人心中怒意大發。
這時,清也覺得車裡的氣氛十分地令人難受,又高聲道:“停車,不然我就跳下去了。”
“清,姨母有些誤會,你也別激動,坐下來慢慢說。”子宸抓住車門勸道。
“她是你的姨母,不是我的。我想,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清用力去扳子宸的手。
“世暘,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你還要她做什麼?她想走就走,沒有人想留。”徐國夫人也怒道。
“六皇子,不要讓我恨你。”清毫不相讓。
子宸看看劍拔弩張的兩個女人,有些頭疼,對徐國夫人道:“姨母,前面就到你的府邸了,今晚月色不錯,我就先陪清下去賞賞月,看看風景。”
說完,子宸拉開車門,摟了清,便跳了出去。
馬車速度不減地往前碌碌而去,只聽得徐國夫人氣急敗壞道:“世暘,你就這麼對待姨母?”
“姨母,對不起,改天我上門賠罪去。”子宸衝馬車喊完,回身對還忿忿然地清,忽然一吐舌:“好了,這下我可把姨母得罪了。”
清不妨他會忽然做出如此孩子氣的動作,心裡的氣忽地被壓下去大半,他居然會為了她,將徐國夫人拋下。
清轉身就走,子宸忙跟上,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後悔了?我不過是個不相干的外人,是個處心積慮****你們兄弟兩個的壞女人,徐國夫人才是真心為你好,得罪了他,你覺得不值吧?”
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清一肚子的委屈全部化作憤怒的吼叫,肆無忌憚地借題發揮在子宸身上。
子宸一聲不吭地跟著她,就在空無一人的街頭遊蕩,月色將他們的身影拉長縮短,分開,重疊。
“你說話啊,沒話說了吧?”說了一大堆,清忽然覺得有些心虛無力。
子宸故意看看周圍,指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說,我可以說話了嗎?”
“少裝了,不是你還有鬼啊?”清跺腳道。
“其實,你這樣也好。”子宸很平靜地說。
這話招來清的怒目相向:“你什麼意思?”
子宸見她將戰火燒到自己身上來了,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清,很多事情你都不要一直憋在心裡,這樣喊出來會覺得痛快許多,在我面前,你無需顧忌。”
他那清潤的目光如同皎皎月色一樣,散發著溫柔的光彩。
清的火象被潑上了一盆冷水,立時便熄滅了,這樣的他就像是落在月色凡塵中,專為她而來的謫仙,優迷人。
清轉身掩飾自己的失態,往前就走。
“好了,你再走就要到城門了。家在那邊啊。”子宸不得不說出真相,用手指指完全相反的方向。
清回頭,與子宸大眼瞪小眼。子宸終於忍不住,輕笑一聲。
原來一開始,他就看見清走的方向不對,想要提醒她,可是她自顧大發脾氣,根本就沒有他開口的餘地。
他乾脆就讓她好好宣洩心中的不快,於是,兩人溜溜達達地幾乎就要到東門了。
清面紅耳赤地埋怨道:“你不早說?”